105.三魂七魄【小修】


  衛德音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把蘇禧出賣了,以為衛渢沒聽清,還要再重複一遍。

  「那位叔叔長得也好看,禧姑姑叫他……」

  話未說完,後頭的姜嬤嬤叫了她一聲,「小殿下,皇后娘娘正在前頭找您呢。」

  姜嬤嬤走到跟前,朝著衛渢和蘇禧行了行禮,恭敬道:「衛世子,世子夫人。」

  衛德音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握著姜嬤嬤的手道,「嬤嬤,我在跟衛渢哥哥說話呢。」

  姜嬤嬤抬頭看了一眼衛世子,見他臉上沒有表情,不曉得小公主與他說了什麼。再看一旁的蘇禧,抿著粉唇,接觸到她的視線時,只淺淺地、勉強地笑了笑。姜嬤嬤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最會察言觀色,早已是人精了,眼下見氣氛不對勁,便沒有久留,哄著衛德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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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德音渾然不覺,朝著蘇禧與衛渢揮了揮手,一蹦一跳地,不一會兒就走遠了。

  這個搬弄是非的小丫頭……蘇禧望著她的背影,又愛又恨的。早知道剛才就不幫她放麻雀了,自己分明跟傅少昀什麼也沒有,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就變味了?她究竟是感謝自己還是害自己呢?

  蘇禧幾乎能感覺到衛渢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什麼都沒說,她就覺得心虛。

  蘇禧從後背躥上一陣涼意,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飛快地想著該怎麼解釋。「我……」

  剛說了一個字,衛渢便抬起手,拇指輕輕按壓在她的唇瓣上,烏目灼灼盯著她。「你們怎麼一起放麻雀,幼幼?」

  蘇禧張口欲辯,「沒有,是徳音胡說的。少昀表哥恰好過來了,我只是把……」

  可惜衛渢現在不想從她小嘴裡聽到傅少昀的名字,他用拇指壓著她的唇,將食指探入她的口中,攪著她的小舌尖。他雙目漆黑,壓低聲音,「往後你提一次他的名字,我便將你鎖在屋裡一日。」

  蘇禧眨了眨澄淨瀲灩的大眼睛,沒太懂他的意思。只覺得他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她的舌尖都疼了,她輕輕哼哼一聲,扇子似的睫毛一顫又一顫,楚楚可憐。

  衛渢看著她,想起入宮時傅少昀看她時的眼神。直白,繾綣,不甘,充滿愛慕。是男人渴望一個姑娘最直接的表現。而這個小姑娘,正是他看重的寶貝疙瘩。

  他聲音淡淡的,帶著深意,「幼幼,我說過不許私下見他,你總是不聽我的話,我該怎麼罰你呢?」

  蘇禧覺得自己有點冤枉。這裡是皇宮,周圍都是宮女嬤嬤,怎麼能算私下見面呢?

  直到坐上回程的馬車,她也沒想明白自己究竟錯哪兒了。她跽坐在衛渢身邊,乖乖地、討好地勾住他放在腿上的手指,用最無辜的眼神看他:「庭舟表哥……」

  嗓音軟濡,拖得長長的,聽得人三魂七魄都跟著一酥。

  衛渢抬起眼皮子,淡眸略略一轉,看向身邊的小姑娘。

  蘇禧立馬坐直身子,就差沒舉起三根手指頭髮誓了,「你先聽我解釋好不好?徳音撿到一隻麻雀受傷了,想讓我幫著放回麻雀窩裡,那麻雀窩太高了,我夠不著,正好少昀表哥過來,他幫忙把那麻雀放回窩裡的。我們之間根本沒說什麼話,他放完麻雀就走了……」

  衛渢眉梢微抬,涼涼地問:「你還想與他說什麼話?」

  蘇禧明知他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但還是配合地搖頭,模樣真是乖巧極了。

  也不知是不是姑娘家天生就會哄人,她見衛渢生氣,好言好語地哄著他,聲音軟軟的,糯糯的,便是再硬的心腸都聽軟了。她纖細的指尖輕輕勾撓他的掌心,小臉湊到他跟前,「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夫君?」

  蘇禧見衛渢不說話,又道:「你為什麼總是跟少昀表哥過不去呢?我都嫁給你了,跟他以前沒什麼,以後更不會有什麼的。況且少昀表哥知禮守禮,懂得進退,不是那般輕浮孟浪之人……」

  說著停了一下,默默看向衛渢,顯然是想起當初他對自己的輕浮孟浪之舉了。

  馬車停在晉王府門口,就見衛渢唇邊掀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說不清,道不明的。蘇禧看著,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想越過衛渢先一步下馬車,剛經過他身邊,便被他攔腰抱住。

  蘇禧一驚,「你幹什麼?」

  衛渢垂眸看她,理所當然道:「孟浪之人,自然應該做孟浪之事。」

  *

  雲津齋的下人正在幹活,就見世子爺抱著世子夫人從外頭回來。

  世子夫人一路掙扎,兩條纖直的小腿不停地在半空彈動,奈何不起絲毫作用。

  太陽剛落山,庭院昏黃一片,院子裡只有幾個丫鬟在走動。雖然光線不清楚,但還是能看見世子夫人一張小臉都漲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丫鬟們有點愣,不是去參加宮宴麼,怎麼鬧成這樣回來了?

  蘇禧簡直想撓衛渢,剛才回府時正好遇見了正要出門的三爺衛泱。衛泱顯然愣住了,看著他們,半天才回過神來打招呼。

  便是再親密的夫妻,也沒有光天化日便摟摟抱抱的。

  何況蘇禧腿不瘸,手不殘,四肢健全,讓他抱著是怎麼回事呢?

  蘇禧沒臉見人,只得把腦袋埋進衛渢的胸膛里,假裝自己是一隻鴕鳥,誰都不看。好不容易回到雲津齋,衛渢將她放到紅漆大床上,她掙扎著起來,「衛渢,你不要這樣,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衛渢面色不改,從床頭的紫檀亮格柜子里取出一條黑色綢帶,覆到蘇禧身上,將她的兩隻手高舉到頭頂,漫不經心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蘇禧光顧著解釋,沒注意他手上的動作。「我那句話不是指你,我是指……」

  她停頓,掙了掙手腕,掙不開,衛渢將她雙手束縛得牢牢的。她睜圓了眼睛,對上衛渢烏沉沉的雙眸,驚恐又不安道:「你幹什麼?」

  衛渢摸了摸她滑嫩的臉蛋,附在她耳邊道:「你說呢?幼幼,不聽話是要受懲罰的。」

  蘇禧開始慌了,這才什麼時候,天都沒黑透呢,她連晚膳也沒吃。她扭了扭,企圖坐直身子與他商量,「你先鬆開我好不好……我以後不跟他說話還不行嗎?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會生氣的。衛渢,你……」

  衛渢又取出一條黑色綢帶覆住她的雙眼。蘇禧的視線被遮擋,眼前驟然漆黑,她的不安感更加強烈,不斷地搖頭,到最後聲音已然帶著哭腔,「不要,夫君……」

  衛渢擒住她的粉唇,將她所有的哭求與拒絕都吞進了肚子裡。

  幔帳低垂,屋外黃昏斜陽,誰也不敢進屋裡打擾。

  雪晴與雪竹見是用晚膳的時間了,在外頭雕松獅紋圓桌上擺好了飯菜,卻遲遲不見裡頭的人出來吃飯。等了片刻,雪竹道:「我進去看看吧。」

  雪竹走進內室,便聽見裡頭斷斷續續的聲音。她腳步頓了頓,繞過四扇屏風,見裡頭的紅漆大床帷幔緊閉,隨著大床的搖晃,帷幔也一下一下地晃蕩。

  就聽蘇禧哭哭啼啼的,那聲音真是酥進了骨頭裡,嬌軟稚嫩,任誰聽了都覺得在欺負她。

  忽而窗外一陣風拂來,吹起了幔帳的一角。雪竹看見了蘇禧亭勻膩白的皓腕,手腕被黑色的綢帶束縛著,黑與白,兩個極端的顏色,益發顯得露在外面的皮膚欺霜賽雪,冰肌玉膚。

  想不到世子爺竟然……雪竹不敢多看,面紅耳赤地從內室走了出來,心如擂鼓。雪晴見她這般模樣,也能猜到裡頭是怎樣的光景。倆人對視一眼,心知肚明,命屋裡其餘的丫鬟都下去,飯菜擺在桌子上,等世子爺與夫人何時完事了出來吃。

  不過他們顯然是多慮了,這一折騰直到次日清晨,蘇禧都沒有吃飯的機會。

  夜裡不等衛渢放過她,她便一邊哭唧唧一邊昏了過去。

  *

  蘇禧一早上都沒搭理衛渢。

  她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看了看自己布滿淤痕的手腕,再想起自己身上數不清的痕跡,便在心裡將衛渢罵了一遍。小氣鬼。她今早換衣服時都沒敢叫丫鬟,那麼明顯,脖子上都是,可她自己又沒力氣,到最後還是衛渢給她穿的衣服。

  幸虧冬天的衣裳領子高,她又特意圍了一圈狐狸毛里子披肩。蘇禧坐在臨窗榻上,趴在猩紅色妝花迎枕上,小臉氣鼓鼓的,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樣。

  她都那樣跟他解釋了,他還是不放過她。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他把她的眼睛蒙住,她什麼都看不見,黑暗中只能感受到他存在,那般強勢霸道,一點拒絕的餘地都沒有。蘇禧可憐兮兮地嚶嚀,「唔,輕點,聽雁姐姐。」

  聽雁與聽鶴在後頭給她揉腰,倘若不是還有知覺,她覺得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衛渢方才去書房了,他的幕僚有事與他商量。蘇禧這才找到一點空閒的時間,沒有他在,她簡直安逸極了。

  可惜好景不長,不多時衛渢從書房回來,攆走了聽雁與聽鶴,將她抱進懷裡,揉著她的腰肢道:「還疼麼?」

  蘇禧沒力氣與他抗衡,把頭一扭,氣哼哼道:「不要你假好心。」

  昨晚怎麼不見他關心自己疼不疼?

  衛渢果真臉皮夠厚,被她這麼指責也不見羞愧。他執起她的手腕,輕輕婆娑,饒是已經上過藥了,但那淤青印在她雪嫩的肌膚上,仍舊頗為觸目驚心。她生得嬌,他已經系得夠鬆了,恰好是不能讓她掙脫的範圍,且用的是最柔軟的絲綢,沒想到如此還是傷了她。他颳了刮她的臉頰,道:「還不是你故意說那些話氣我。」

  蘇禧驚訝,「我哪有?」

  衛渢緩慢道:「你在我面前誇別的男人,這還不夠?」

  蘇禧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回事。難道就因為這個?她不服氣,「可是,我只是就事論事,分明是你亂吃乾醋……」她說完,又小聲嘟囔了兩句,「我都嫁給你了,別人好不好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與他們過日子,只要你對我不就成了。」

  衛渢怔了怔,垂眸看向懷裡喋喋抱怨的小姑娘,難得她能說出這般通透的話。他薄唇緩緩彎起一抹淺笑,收緊手臂,臉貼著她的臉頰道:「我對你不夠好嗎,幼幼?」

  蘇禧要是有力氣,早就推開他了。

  他也好意思問出這句話?自己身上的紅痕不是他弄出來的嗎?

  這一回蘇禧休養了兩三日,身上總算是不疼了。衛渢還是有分寸的,這幾日裡沒有碰她,夜裡規規矩矩地摟著她,連一天兩次上藥都是他親力親為的。身上是好了,可是蘇禧的風寒卻一直不好,她每日都吃周大夫開的藥,卻不見什麼效果。

  蘇禧鼻子不透氣,說話瓮聲瓮氣的,還總是流鼻涕水。

  周大夫便想了個法子,讓衛渢帶著蘇禧去西郊別院泡溫泉。溫泉不僅能祛濕,還能袪風寒,泡上兩三回,保證藥到病除。

  這日衛渢騰出了三天時間,帶著蘇禧去了西郊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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