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天經地義
小狐狸雪瓷的傷已經好了。它倒是個懂得報恩的,曉得蘇禧救了它,對待蘇禧親厚的不得了,一有時間就纏在蘇禧左右,霸占蘇禧的懷抱,搶占衛渢的位置。
衛世子又一次把它從蘇禧懷裡提溜出來,道:「既是傷好了,何時將它送走?」
蘇禧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可也不知狐狸通人性還是怎麼,每次她一流露出這種意向,雪瓷就用那種受傷的眼神瞧著她,看得她於心不忍。她踟躕了片刻,大而亮的眼睛看向衛渢,道:「庭舟表哥,我們不能把它留在家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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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渢毫不通融道:「不能。」言訖見那姑娘泄氣地垂下腦袋,他換了一種語氣,道:「幼幼,你如今懷著身孕,不宜養這些動物。」
這個問題蘇禧早就問過周大夫了,周大夫說只要把小狐狸渾身上下清洗乾淨,就沒什麼大礙。不過蘇禧想了一想,為了保險起見,衛渢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還是肚子裡的孩子更重要一些。
她猶豫良久,才依依不捨道:「……好吧。」
於是就挑了個日子,乘坐馬車去了隆安山別院一趟,將小狐狸雪瓷放回山頂。
山頂的積雪尚未融化,四周白茫茫一片。雪瓷回到熟悉的地方,頗有些激動,繞著黃香梅樹林跑了兩圈,跑著跑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回頭一看,蘇禧已經坐上了馬車。它趕忙朝著蘇禧的方向跑去,可是馬車已經啟程了,緩緩朝著山下駛去。
雪瓷在馬車後面追著,雪地上印下一串紊亂的腳印。它衝著馬車背影叫了一聲,聲音有些悲涼。
大抵是不知道為何就被拋棄了。
蘇禧掀開帘子一角往後看去,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些泛紅,不舍、內疚極了。她低頭揉了揉眼睛,因為是自個兒答應衛渢不再養雪瓷的,所以也不好意思反悔。
只是全程都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
那般失落的小模樣叫人瞧不下去。走到一半,就見衛渢無奈地掀起車簾,道:「停車。」
蘇禧抬眸看他,烏溜溜的眼睛寫滿不解與希冀。「庭舟表哥?」
衛渢倚著車壁,雙腿交疊,若無其事道:「你若是想養雪瓷也可以。」
蘇禧眼睛一亮,驚喜道:「真的嗎?」她迫不及待地抱住他的腰身,彎著唇,甜甜膩膩地討好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這姑娘倒是學得狡猾了。她知道他就吃這一套,每回都這樣,她一撒嬌,他就會心軟。
衛渢托著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住,尋著她的舌兒勾弄糾纏。自蘇禧有身孕後,他們便沒有行過房事,前三個月是怕對胎兒不利,如今已經過了三個月,他一碰到她嬌軟的身軀,便有些收不住。
許久,衛渢才鬆開她的小舌,舔舐她的唇瓣道:「日後你與它待在一起的時間,不能超過半個時辰。」
雪瓷可以交給底下的丫鬟養著,可半個時辰是不是太少了?蘇禧商量道:「一個時辰成嗎?」
衛渢沒有說話。眼見他掀起帘子就要叫車夫繼續行駛,她趕忙抓住他的手道,「好,好,我答應你,就半個時辰。」
衛渢這才眉宇一松,對外頭的常鵠道:「去把那隻狐狸帶回來吧。」
就這樣,小狐狸雪瓷總算留了下來。
*
接下來的幾日,衛渢都不在府上。
昭元帝有讓衛渢輔國的意思,朝中諸事繁忙,他剛剛上手,時常忙到後半夜。
蘇禧又懷著身孕,嗜睡得緊,有時候便等不了他,自己先洗漱休息了。白天衛渢又起得早,她一睜開眼,他已經進宮了,兩人根本見不著面。
倘若不是每天床頭都有他換下來的衣裳,蘇禧還以為他好幾天沒回過家了呢。
蘇禧算了算,她已經四五天沒見過衛渢的面了。
這還沒當皇帝呢,就這麼忙了,若是日後當了皇帝,豈不是連陪她的時間都沒有?蘇禧惆悵地托腮,想著今晚無論如何也要等到衛渢回來,他這麼個忙碌法,也不知道身子吃不吃得消?
到了晚上,蘇禧用過晚膳,洗完澡後便去書房挑了一本書,坐在榻上等衛渢。
她裡頭穿一件杏白色薄衫和撒腳褲,外面罩了一件櫻色蘇繡芙蕖紋褙子,等了一兩個時辰後,外頭月上西稍,還是不見衛渢回來。
她瞌睡得連打了幾個哈欠,聽雁看不下去了,勸道:「姑娘還是早點休息吧,您不光是自己要休息,肚子裡的孩子也要休息呀。」
蘇禧勉強睜了睜眼,困得淚花都蹦出來了。她睡意濃厚道:「可是我若睡了,就又見不到衛渢了,我都好幾天沒看見他了。」她也是會想他的啊。
無論聽雁、聽鶴再如何勸,她都固執地坐在榻上,等衛渢回來。直到天亮了,蘇禧也沒等到衛渢。
他一整夜沒回家。
蘇禧一夜未眠,早就扛不住了,倒在榻上昏睡過去。快睡著時還忍不住地想,衛渢不回家居然也不命人告訴自己一聲,讓她白白等了一晚上……真是的。
一覺睡到傍晚,晚霞透過雕花檻窗照進來,一室昏黃。蘇禧有些喘不上氣兒,她轉了轉身子,發現自己竟被衛渢抱在懷裡。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蘇禧眨了眨眼,本想推開他,但是見他睡容沉穩,眼睛底下一片淺青色,手就停在了半空。他昨天晚上也沒休息好麼?一直留在宮裡嗎?她抬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眼睛,衛渢睡著的時候很沉靜,比白天多了幾分淡然,眉眼還是一樣的好看。
蘇禧看著看著,面前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手一僵,做賊心虛一般縮了回去。
衛渢剛醒,大抵神智還沒回籠,下意識將她摟得更緊一些,長腿壓在她身上,嗓音低低的:「聽丫鬟說你昨晚一夜沒睡?」
蘇禧點點頭。他又道:「在等我?」
蘇禧還是點頭。緊接著小屁股就被他毫無預兆地打了一下,她嬌氣地叫了聲,「你為什麼打我?」
衛渢旋即又給她揉了揉,其實他那一巴掌力道不重,只用了一成力氣。他哄道:「下回乖乖睡覺。若是再讓我發現你一整晚不睡覺,我便嚴懲你那四個貼身丫鬟。」
「還不是你整晚不回來……」蘇禧咕咕噥噥,這才想起來問:「你昨晚去哪了?」
衛渢嘆了一口氣,貼著她的額頭道:「陛下在御書房處理政務,整夜未眠。我在一旁幫忙,陛下不開口,豈能擅自回來?」
蘇禧有點理解他,但還是道:「那你也應該跟我說一聲啊。」
衛渢親了一口她的臉蛋,笑著說了聲好。昨晚他是想命李鴻回府說一聲的,只不過昭元帝一直不放人,他便沒有機會吩咐李鴻。他想著這姑娘最近嗜睡,應該早早地就睡了,誰知道她竟這般傻,等了自己一整晚。
只是一晚上,他的胡茬就冒了出來,刺刺的扎人。蘇禧細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他這麼蹭,當即就推開他的下巴,「你快去洗個澡吧,把你鬍子刮一刮,扎得我疼死了。」
衛渢按住她的雙手,非但沒有去刮鬍子,反而又在她臉上磨蹭了蹭。「有多疼?嗯,小嬌氣包。」
蘇禧氣惱地嬌嗔:「衛渢!」
兩人在床上胡鬧了一陣兒,衛渢方才去淨房更衣洗漱。接著一道用了晚膳,蘇禧認為衛渢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便早早把他趕上床睡覺了。
許是白天睡得太久,晚上一點也不困。蘇禧翻來覆去,半天也沒睡著。
她在他懷中亂動,嬌軟的身軀蹭著他,很容易便擦槍走火。衛渢撐在她身上,灼灼地看著她,「幼幼,不如我們來做些別的。」
別的什麼?蘇禧自然是知道的,她小臉羞赧,囁囁嚅嚅道:「大夫說不行……」
衛渢咬著她的耳珠,碾磨道:「我問過了,大夫說三個月後可以。」
他竟然還問周大夫這些?蘇禧嗔他一眼,羞道:「你,你怎麼能問人這些呢?」
誰知衛世子竟面不改色道:「男歡女愛,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蘇禧無言以對。下一瞬,她便覺得身下一涼,裙子已經被他剝了下來。她驚驚慌慌道:「等,等等……」
衛渢貼著她的耳朵,不等她把話說完,緩聲道:「我會小心一些。」
說著,他俯身往下,抬著她纖直的**,薄唇便貼上了她粉嫩的嬌處。蘇禧立即咬住手指,輕輕地嚶嚀一聲,「不要……」
……
*
開春之後,昭元帝組織了一場春獵。
昭元帝領著京城世家去了西北圍場,將朝中事務都交給了內閣大臣處理。話是如此,不過大部分事情都是由衛渢做主的。這次春獵衛渢自然是去不了了,蘇禧身懷六甲也法去,夫妻倆便留在了京城。
豫王世子衛淵倒是一塊去了。昭元帝命他布置圍場,他與衛渢各有各的任務。
這之後,衛渢依舊是早出晚歸。不過像上回那樣一整夜都不回來的情況倒是沒有了。蘇禧曉得他忙,是以二哥蘇祉定親這一日,便沒有叫上他,自己回去了。
蘇禧陪著殷氏去了鎮國公府宋家,見了宋可卿。兩人上回見面是好幾年前了,宋可卿對她還有一些印象。她朝蘇禧腆然一笑,因是商量親事,她們幾乎沒說什麼話。
有些話不好當著她們的面說,鎮國公夫人就讓宋可卿帶著蘇禧到後院轉一轉。
倆人離開後,鎮國公夫人岑氏才有些猶豫道:「聽說令郎過不久就要出征了。邊關路途遙遠,跋山涉水的,恐怕許久才能回來吧……」
殷氏道:「祉哥兒與我說了,年底便能回來,還能趕上過年。我留意了一下,過年前後有好幾個日子都不錯,事宜動土、嫁娶……」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最晚等到今年年底,蘇祉從邊關回來後便婚事辦了。宋可卿的年紀大了,明年就十八了,這話正好給鎮國公夫人吃了一個定心丸。她思忖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頭。
這廂蘇禧與宋可卿一道參觀完院子,回到堂屋,殷氏已經準備向岑氏告辭了。
宋可卿待人周到熱情,又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同樣都是世家貴女,她給人的感覺與傅儀完全不同。端莊大方,又毫不矯揉造作。
從鎮國公府出來,蘇禧見天色不早了,就沒有回蘇府,與娘親殷氏說了一聲,直接回了晉王府。這時候衛渢還沒有回來,她走在回雲津齋的青石小路上,見前面走著兩個人。
左邊是二姑娘衛昭昭,右邊是一位三十幾歲的婦人,穿著秋香色遍地金比甲。兩人似乎在逛園子,有說有笑的,氣氛頗為融洽。蘇禧遠遠地看不清婦人的面貌,只覺得從未見過她,回到雲津齋後,就讓聽鸝去外面問了一下。
不一會,聽鸝就回來了。
原來那位婦人是晉王妃袁氏的妹妹,也就是衛昭昭的姨母。
衛昭昭到了出嫁的年紀,依著袁氏如今的精神狀況,肯定是無法為她說親的。衛昭昭自己也心急,就把三姨母請到府上來了。那三姨母嫁給了青州知府談青天,姑且就叫談袁氏好了。
衛昭昭的心情蘇禧可以理解。只不過談袁氏嫁去了青州,距離京城幾百里遠,對於京城貴婦圈子一點都不熟悉,便是找她說親,也說不出什麼好的親事。
除非她想嫁到青州去。
蘇禧托著兩腮。自己身為衛昭昭的大嫂,這些事情原本可以幫她一下的,不過她想起衛昭昭屢屢挑自己刺的光景,扁了扁嘴,還是算了吧。她也是很記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