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靠近(二)
床頭燭火晃動一下,徐南柯根本毫無準備,一陣天旋地轉,就這麼壓上了床,正好對上沈寄一雙晦暗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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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緩過神來,直接壓在沈寄身上,雙手撐在他兩側,目落所至,燭火下沈寄微微潮濕的黑髮,白皙緊緻的脖頸肌膚,仿佛輕輕一掐,便能夠落下紅痕。
徐南柯臉上瞬間覺得有幾分燥熱,不由得動了動,這一動越發不妙,兩人從胸膛,到腰腹,到大腿根,緊貼密合,宛如嵌入一般。雖然兩人都穿著中衣,可透過薄薄布料,肌膚相貼的觸覺灼熱得近乎焚燒,一旦摩擦,更像是挑逗。
他幾乎是整個身體趴在沈寄身上,如今才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時隔五年,沈寄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了。寬肩窄腰,身形修長。他動了動腳趾頭,一不小心挑起沈寄的褲管,柔嫩滑膩的腳踝觸感就這麼橫衝直撞地衝進腦子裡,叫徐南柯腦子一熱。
氣氛一時之間旖旎得有些近乎夢境。徐南柯微微有些不自在,試圖從沈寄身上爬起來,誰知立刻被一雙手用力按住腰間,不知道動了他的什麼穴位,令他整個人一酥軟,重新跌了回去。
他的整張臉也被一隻手死死按在沈寄的脖頸之間,仿佛強迫他窒息一般,只沾染上沈寄一個人的味道。
驚顫的感覺湧上頭皮頂層,徐南柯頓覺下腹一緊。
他抓住沈寄微濕的長髮,覺得沈寄再這麼捉弄他,他就要把沈寄給吃了。
正在他呼吸粗淺不定,拼命考驗自己的自制力時,沈寄在他鬢角,啞聲道:「倘若那個人聽到了,但不相信你的真心呢。」
還是不信啊。徐南柯心中微微嘆氣,抬起頭認真地盯著沈寄。
兩人面對面,只有床側燭火照亮兩個人的側臉。
沈寄的一雙黑眸又深又沉,前所未有的鮮活明亮,仿佛時隔多年又重新被召喚醒來一般,各種複雜的感情糾纏交織,隱忍、欲望、愛恨,還有隱藏其中的情-欲。
徐南柯慢慢低下頭,直到與沈寄鼻尖相抵。他每逼近一分,沈寄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如此親昵的姿勢,可沈寄的心結還尚未化解。
直到與對方呼吸糾纏,眼睛裡只剩下對方,徐南柯勾著嘴角,溫聲道:「如果那個人不相信,我便只能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了。」
沈寄死死盯著他,一隻手貼住他的心臟位置,像是要真的將心臟掏出來似的,聲音暗啞道:「你總是騙他,你明知道那個人喜歡你喜歡得要命,根本不可能挖你的心來瞧,你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他語氣陰沉,像是恨得牙痒痒,又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瘋狂。
徐南柯看著他,沈寄也同樣瞅著他,忽地伸出手,在他臉上細緻地摸起來,微涼的手指按過他的鬢角,撫上眉頭、眼睛,又從鼻樑上行如流水地滑下來,最後落在嘴唇上。
沈寄恨恨地道:「這張臉真是陌生。」
徐南柯從他眼裡看出了百般愛恨交織,覺得嗓子被一團東西堵住,捉住他的手,道:「人總歸是那個人。」他頓了頓,又想起來什麼似的,笑著親了親沈寄的鼻尖,道:「那個人總算承認我啦,不氣啦?」
沈寄臉上儘是冷意,忽而冷嗤一聲,道:「他根本不記得你了,師兄。」
徐南柯忍不住又笑了笑,看著他,道:「他只知道指責我,他其實也變得陌生了許多,穿著紅衣,很好看,但我就快認不出來了。我在山谷上面看著一群人時就想,那個最好看的不會是我家沈小寄吧。」
沈寄冷笑道:「那是因為,他這幾年在心裡想,抓住師兄的第一眼,就把他帶回去拜高堂。」
徐南柯扼腕道:「那為什麼沒有立刻揪住我拜堂成親,而是裝作不認識我,不記得我。」
沈寄道:「因為想讓師兄也痛一下,也嘗一嘗他這五年來的滋味。」
徐南柯朝他望去,只見他眼眸平靜,卻暗流涌動,這五年來的痛徹心扉已化作陰霾,永遠將先前的瀲灩晴光蓋住。
徐南柯微嘆:「這滋味我已經嘗到了。」
沈寄神色晦暗不明,忽然生硬道:「吻我。」
徐南柯:「……」
沈寄又冷冷道:「你不是喜歡我嗎,從今以後,離開我的距離不准超過三步。」
徐南柯被這霸王條件驚呆了,尚在震驚當中,沈寄眼中已經划過刺痛,隱忍不發地盯著他,神情陰晴不定。
徐南柯深知當斷則斷,不能再拖,於是咬了咬牙,突然低下頭,將沈寄困在自己兩隻手臂之間,拖住他的腦袋,吻住他的嘴唇。
誰知剛觸碰上兩片柔軟的嘴唇,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沈寄猛地壓上他的身上,低頭就是蠻橫地吻住了他。
徐南柯瞬間驚愕,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吻已經如同暴風雨席捲而來,帶著些許生澀,沈寄用力地用舌尖鑽入他的嘴唇,舔舐著他的舌尖,一瞬間空氣好像都變得充斥著燥熱與情-欲的味道。
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傳入耳中,在靜謐的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徐南柯萬萬沒想到,第一次親吻是被人壓在身下,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昏沉地掙紮起來,只是沈寄動作粗魯,雙膝用力壓制住他的大腿,雙手也牢牢控制住他的腦袋,叫他動彈不得。緊接著有隻微涼的手伸入了衣襟,將他中衣扯開,一直往下探入,順著肌膚的起伏紋理輕撫,所到之處,戰慄一片。徐南柯衣服凌亂,呼吸頓時急促起來,腦子裡有根什麼弦斷掉了。
理智告訴他,他不應該被壓在身下。
於是他用力掙扎,試圖翻身上去,沈寄抓住了他,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冷厲黑眸有種說不出來的奪人心魄,渾身真氣洶湧澎湃,充斥整間屋子,令燭火晃動不停,生生將他的動作壓了回去。
「你想幹什麼,師兄。」沈寄冷笑道。
徐南柯動彈不得,微微氣急,喘息著道:「這句話該我問……「
他話還沒說完,窗外忽然一片燈明火亮,山巔之上靈氣波動傳來,山腳之下聲音震耳欲聾,似是有人打上了門來。其中不斷叫喊沈寄二字,顯然是逼他出去迎戰。
沈寄眉頭一蹙,煩不勝煩地繼續咬住徐南柯耳垂。徐南柯卻是注意力全被外頭吸引了過去,原劇情已經脫軌,他不知道此時發生了什麼。
忽而外面有人道:「峰主,那群人又來了。」
徐南柯忙問:「哪群人?」
外面的人猶豫了一下,見沈寄沒有出言阻攔,便回答道:「谷主研製冥水成功,令峰主的父親起死回生,這事情已經在修.道界傳開了,而今兩道中人已經將藥王谷圍了起來,有人想找沈若雲尋仇,有人想藉機渾水摸魚謀取冥水。藥王谷處於事態中心,燕子峰也被卷了進去。」
這信息量實在太大,徐南柯心中頓時一驚,他望著身上的沈寄,道:「你爹……」
沈寄慢慢地撐起身體,身上披著的衣袍隨之落下,露出一片光滑的頸肩,他面無表情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徐南柯注意力全被轉移了,心想怪不得這幾日沈寄都行事匆匆,不知道去做什麼了,原來原劇情竟然一路飛奔,直接到了沈若雲出現的關卡。沈若雲在世上的時候自然有許多仇人,現在兩道中人只聽說他復活了,卻找不到他,自然要找上他的舊友江詩河和沈寄。
只是沈寄為何會協助江詩河研製冥水,他明知道這是逆天而行的事情——徐南柯倒不太相信,江詩河真的研製出了起死回生的東西,按照原劇情的尿性,這必定是個隱藏的伏筆。
恐怕沈寄這幾年來找不到他的魂魄,或許以為他死了,想要他起死回生,所以才……
徐南柯微微支起身體,道:「我和你一起去。」
沈寄披上衣袍,慢慢將扣子扣好,側過頭來看他一眼,又伸出一手按在他胸口,將他按了回去。
他這動作霸道而帶有侵占性,讓徐南柯有些不自在。
徐南柯仰頭看著他。
沈寄吻了吻他鬢角,聲音平靜,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道:「我一個人便可以了,只是,我回來的時候,師兄最好還在這裡。」
說罷,便提起劍出去了。
屋子外頭所有人也跟著離去。
整座山峰上只剩下徐南柯一人,他將衣服穿好,走下地將燭火點亮了一點,此時床上凌亂一片,空氣中還有幾分未能消散的情-欲味道。徐南柯不由得臉上微熱,他將床鋪收拾好,將沈寄踢在地上的衣服抖索一番,忽然一隻乾坤囊掉了下來。
徐南柯眉頭跳了跳,將乾坤囊撿起來,時隔五年,沈寄的乾坤囊依然對自己沒有設防。
這幾日徐南柯趁著江七等人不注意,不動聲色地四處閒逛,在整座峰上都尋找過了,包括藥爐,根本沒有碧綠斷玉鉤。斷玉鉤本身就是稀少,在原劇情里只出現過一次,碧綠斷玉鉤更是世間罕有,就算去江詩河那裡,也未必有。
他在這山峰上沒有找到,便覺得奇怪,為何前幾日師父用信鴿傳來玉珏,說是已去過藥王谷,得知斷玉鉤在沈寄這裡,讓他務必找到帶回去。
只是這信鴿師父用真氣養了上百年,早就是靈氣之物,從不會出差錯,更不會被任何人抓住,也不可能是假的訊息傳來。
莫非,斷玉鉤在沈寄的乾坤囊之中。
可他剛才匆匆離去,留下這乾坤囊在自己面前,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又是另外一番試探?
徐南柯想了想,指尖真氣凝聚,打開乾坤囊,翻了翻,裡面赫然一株碧綠淺色的玉勾狀仙草。
他取出斷玉鉤,神色不明地坐回床上。
燭火搖曳,他盯著手中不設防的乾坤囊與斷玉鉤,分不清這到底是沈寄的疏忽,還是他的陷阱。
自己若是跳進去了,又當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好的,接下來兩章之內進黑屋。
看了下我居然已經保持了基本上開文到現在,除了修改那幾天以外,就沒有斷更的記錄,淚流滿面!感覺堅持下去可以一直日更到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