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徐南柯將沈寄帶到現代社會後,才發現,他惹了一個大麻煩。

  首先是黑戶口的問題,找系統大費周折地討價還價一番之後,系統終於答應幫忙解決。其次是生活成本的增加問題,兩個人雖然都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但是在現代社會出行,四處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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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沈寄對各種車型十分好奇,走到街上去只不過隨手在一輛車上敲了敲,車窗就呈蛛紋狀應聲而破。車主聽到警報聲跑過來,破口大罵,要不是徐南柯攔著,沈寄已經拎起車主的衣領,將他扔到十幾公里之外的海里去了。

  徐南柯賠了錢,錢包里只剩下幾個鋼蹦,渾身低氣壓。

  沈寄跟在他身後回家,委屈巴拉地扯著他袖子。

  徐南柯不理他,一鼓作氣往前走。

  沈寄立刻停了下來,小聲在他身後喊:「師兄……」

  徐南柯忍不住回頭,沈寄哀怨地看著他,那小模樣讓徐南柯恨不得買幾十輛車把他給包養了。

  還生什麼氣,徐南柯頓時無氣可生。

  兩個人只不過在外面轉了一圈,一路上遭人圍觀無數。

  徐南柯帶著沈寄乘了一次地鐵,沈寄見到飛馳而來的地鐵時,十分戒備地將徐南柯拉到身後,就差沒把地鐵砸毀在原地——被徐南柯連拖帶抱的攔住了,拽到隊伍後面的柱子後,哄了好一會兒才哄好。

  說實話兩個大男人在街上摟摟抱抱確實不成體統。

  於是看向他們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妹子,紅著臉竊竊私語,眼睛裡閃著詭異的光芒。

  地鐵上人很擠,可徐南柯和沈寄兩個人占了半排座位,周圍形成了真空狀態。

  面對沈寄周身凌厲的氣勢,沒有人敢擠過來,但是又不停地朝兩個人打量,尤其是年輕的女孩子,拿出手機偷偷拍照。

  閃光燈忘了關,在沈寄臉上晃了一下,他臉色一沉,朝著拿手機的女孩子看過去,對方被嚇了一跳,立刻放下手機,不安地朝人群里擠了擠。

  徐南柯也打量沈寄一眼,雖然一直知道他好看,但現在一對比,尤其覺得他的顏值遠遠高於地鐵海報上的男明星。尤其氣質絕塵,天人之姿。

  沈寄見他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臉上,臉唰地一下紅了,十分開心地湊過來親徐南柯一口。沈寄一向如此露骨而理所當然,就像一頭雄獅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恨不得馬上撲上去撒個尿昭示所屬權。

  徐南柯早就習以為常,修-真界也早就對他和沈寄這一對道侶習以為常,但是他沒想到現代世界的人這麼熱情,頓時整節車廂都沸騰了,居然還有尖叫聲和口哨聲。

  徐南柯:「…………」

  咔嚓拍照聲音不斷,沈寄頓時蹙起眉,臉上浮現出怒意,徐南柯連忙將外套脫下,罩在他頭上,然後將他頭按進懷裡。這個動作太過於霸道總裁了,荷爾蒙成噸地發散出去,以至於女孩子們都在尖叫,還有大炮咔擦咔擦拍照的聲音。

  沈寄很容易就能夠被哄好,只要徐南柯表現出對他的占有欲,他就能開心得飛上天去。

  但是很快,徐南柯感覺到懷裡的人暗搓搓地扯下自己的體恤衣領,軟綿綿的嘴唇和舌頭舔上鎖骨,沈寄在他懷裡拱動,很快就在他脖頸上留下一串吻痕。

  徐南柯:「…………」

  他教導無力,因為沈寄至今不懂得公共場合為何物。

  雖然心裡不太舒服沈寄這樣被別人打量,但是當徐南柯一連接過好幾張星探的名片,不停被暗示兩人可以直接出道,出道之後就可以飛黃騰達豪宅萬千時,他還是動搖了。雖說兩個人可以通過賭石養家餬口,但是這種非法的事情做多了,終究不是正經賺錢途徑。

  但是要讓他和沈寄出道,觀眾是想看兩個人在屏幕面前抱來抱去嗎!

  但徐南柯錯了,現在的觀眾明顯非常重口味,想看的就是這個。當然,經紀人不會讓他和沈寄真的在鏡頭面前這麼肆無忌憚。在經紀人第一百零八次呵斥沈寄不要黏到徐南柯身上,以及第一百零九次差點被沈寄揍死之後,兩個人終於風風火火地出道了。

  經紀人和徐南柯開始過上了數票子的生活。

  兩個人已經搬到了更大的公寓裡,位於高高的三十六樓。每天拉開窗簾,落地窗外是高樓林立、日出日落。偶爾有飛得比較高的飛鳥落於窗外,久久對著沈寄和徐南柯凝視,仿佛知道他們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似的。

  一開始沈寄不會用天然氣,不會用冰箱,更不會開熱水。他照例想要做好吃的給師兄吃,可是差點把廚房給炸了,徐南柯不得不找來裝修工人,忙活了幾天總算把廚房恢復原狀。

  他還以為冰箱是什麼特殊的水系法器,還認真研究了很久,手指插進電源孔里,發出噼里啪啦的點擊聲。這一晚,整座公寓大廈停電,鄰居罵聲一片。

  不過就算被鄰居罵,沈寄也我行我素,非常新奇地研究家裡的各種東西,差點沒把大樓給徒手拆了看看下面的地基是什麼。

  由於家裡的東西不斷被沈寄毀壞,兩個人迫不得已要經常去宜家。

  經常是戴著情侶棒球帽,深夜開車過去,沈寄喜歡跳上推車,被徐南柯推著跑,或者兩個人一起蹲在推車裡,真氣劃下來,推車便開始飛馳。十分幼稚,徐南柯甚至擔心有人看了監控,會不會懷疑他們兩個有精神病,但是沈寄對此樂此不疲,徐南柯也就由他去了。

  兩個人從宜家出來,去了電影院。這會兒沈寄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電影了,已經學會了自如地取票、買爆米花和可樂。除了棒球帽下那張臉會引來人尖叫之外,一切都很順利。

  兩個人百無聊賴,於是經常去看,從國產懸疑片到好萊塢大片,或者小成本愛情片,都看。

  畢竟兩人皆已飛升,長生漫漫,可以用來蹉跎。

  那些車戰槍戰片在兩人看來都很無聊,所以看的更多的是小資愛情片。兩人縮在芸芸眾生裡面,肩並肩,任由時間慢慢流淌。到了電影末尾,男女主人公擁抱在一起的時候,沈寄總會輕輕湊到徐南柯耳邊,咬著耳垂念男女主人公的台詞。

  影院燈光很暗,在他肩上披下一層溫柔的潤色,他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光,像咖啡咕嚕咕嚕煮開冒出的熱氣,或者是剛出筒的冰淇淋,眼神像是撒了蜜糖,甜得不行。

  徐南柯只想咬他一口。

  除此之外,沈寄和徐南柯擁有越來越多的粉絲。

  但沈寄對這些都不太有所謂,反正能和他師兄在一起就好了。

  他最近喜歡上了喝旺仔牛奶,當旺仔牛奶出了一升的新品後,他眼巴巴地捧著手機,視線都無法移開。於是徐南柯為了滿足他,專門請人特製了一罐十升的,被物流費了好大力氣,才搬運到兩個人的公寓裡來。

  沈寄很是開心,於是斜躺在沙發上,嘴裡叼著吸管,手裡抱著薯片等垃圾食品,開始看他每天必看的肥皂劇。他第一次看到電視劇里的家長里短、勾心鬥角時,顯然被刷新了三觀,於是一部接一部地看下去。

  徐南柯覺得這有什麼好看的,於是陪著他在旁邊打坐,暗暗攢勁修煉,等有朝一日能夠將沈寄壓在身下。不過當看完電視劇,兩個人在浴室里來一發,他被沈寄弄得很舒服的時候,他就已經忘了這個念頭。

  然後開了空調,乾燥的肌膚相貼,溫暖地睡去。

  日子安逸得讓人想要毀滅世界。

  由於每次出去,必然會引人圍觀,徐南柯便教會了沈寄淘寶——但是沈寄上手很快,馬上就能夠靈活使用了,學習速度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他搜索的都是些什麼。

  情-趣用品。

  再往下翻歷史瀏覽記錄,還是情-趣用品。

  徐南柯一想到即將來臨的黑夜和雙眸發亮的沈寄,就覺得面如死灰。

  來到現實世界一個月後,沈寄終於學會熟練地使用手機了,微信發得非常快,各種表情包運用自如。有一段時間,兩個人晚上躺在床上,樂此不疲地用微信聊天,跟了一把潮流。

  徐南柯洗完澡,從浴室中擦著頭髮出來,放在枕頭邊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他瞄了一眼正背對他躺著的沈寄,對方捏著手機正在敲字,臉頰紅紅的。

  屏幕上,兩個人是情侶頭像,在沈寄強烈要求之下徐南柯才換的。然而他完全不想頂著女方的頭像,他堂堂孤鶩山老四,上能御劍飛天,下能一劍劈地,被稱呼「媳婦」二字,簡直顏面盡失。

  師父和三師兄還一直以為他是上面那個,無論如何他要將這個錯覺保持下去。

  於是和沈寄激烈爭吵一番後,沈寄眼圈紅紅地用了女方頭像。

  對話框裡。

  沈寄:約嗎?[羞澀.jpg]

  來這裡後,沈寄學壞了,很多葷話不好意思從嘴裡說出來,打字倒是肆無忌憚了,發表情包都是一套套的。徐南柯原本手機里還存了幾張女明星的圖片,都被他纏著軟硬兼施地刪掉了,手機相冊空空如也,徐南柯只能換成表情包。

  ——表情包都不能用真人表情包。

  他偶爾想給沈寄拍一兩張照片,存在手機里,可以睹物思人,沈寄都不開心。

  用他哀怨的話說是:照片有我本人好看嗎,為什麼不看我本人。

  於是最後徐南柯只能留下一張照片,設為手機桌面和屏幕保護。

  沈寄自己倒是趁著徐南柯沒注意,偷偷拍了他很多照片,睡著的,走神的,打遊戲的。還上了鎖加了秘藏在手機里。

  徐南柯當時氣得不行,簡直雙標狗!

  不過被沈寄抱著在床上滾一圈,也就忘了昨晚生什麼氣了。

  徐南柯盤腿坐到床上,勾著嘴角打字:頭髮還沒幹,你先幫我吹。[少女,玩心嗎.jpg]

  沈寄:啊啊啊好啊。[邪魅一笑.jpg]

  兩個人斗圖起來無窮無止,必須打斷。

  沈寄喜歡給徐南柯吹頭髮,立刻丟了手機,鯉魚打滾從床上跳起來,找出吹風機走到徐南柯身後。比起現代人,兩個人的頭髮都過於柔順了,猶如綢緞落在手心裡。

  來到現代世界的第三天,沈寄的烏黑長髮就被街上幾個不知死活的熊孩子給拽了,他如同炸了毛,當即把幾個熊孩子給嚇哭了,於是徐南柯親手將他頭髮剪掉了。長發如瀑布般落於地面,徐南柯是覺得有些可惜的,不過好在長得也快,等在這裡待膩了,想回到修-真界中去時,還可以再留起來。

  沈寄變成清爽的短髮時,顯得格外精神,少了幾分凌厲艷麗感,多了幾分英俊挺拔。

  「師兄,我們什麼時候去度蜜月?」

  沈寄拿著吹風機,給徐南柯吹著頭髮,臉上帶著幾分憧憬。

  兩個人一周之前就開始計劃了蜜月旅行,但是還沒決定好去哪裡,雖然說可以直接御劍飛過去,但是徐南柯怕一不小心被安全-局發現,拿大炮轟下來,所以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地乘飛機或者高鐵過去。

  首先將國內走一遍,再出國。

  他們現在住的是沿海城市,海鮮居多,但沈寄和徐南柯兩個人都不怎麼喜歡吃海鮮,於是決定先去內陸城市逛一圈,然後再去沙漠高原,再計劃去更遠的地方。

  反正時間很多,來日方長,慢慢度日。

  徐南柯感受著沈寄的修長手指輕輕按揉著他的頭皮,感覺一陣舒適,他想了想,伸長手從抽屜里拿出地圖,攤在床上,道:「這枚硬幣落在哪裡,我們就去哪裡好了。」

  沈寄笑道:「好啊。」

  硬幣在地圖上滾來滾去,最後落在了太平洋里。

  徐南柯忍不住笑道:「沈寄,天道讓你去跳海。」

  沈寄給他吹乾了頭髮,撥弄了下他的鬢角,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即便我跳海,師兄也要和我一起跳。」

  徐南柯故意道:「倘若你死,也要我一起死嗎?」

  沈寄笑道:「前後順序錯了,是倘若師兄死,我絕不獨活。」

  待到徐南柯放了經紀人鴿子,兩個人帶著足夠的錢,一起跑了路,倒也並沒有確切的目的要去哪裡,只要是相伴,去哪裡都可以。一路上看玻璃牆都像看風景,看石頭都像看花,聞著人擠人的汗臭味兒都像聞香水,聽到工廠鋸地的聲音都像聽到鋼琴曲。

  ——只要是和沈寄在一起。徐南柯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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