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手機震動聲還在房間裡迴響，沈綰盈朝霍城的手機看去一眼，問他：「不接嗎？」
霍城又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才將電話接了起來：「爸爸，什麼事？」
霍廷霄那邊已經是夜裡十二點過了，他是忙完工作上的事，才看見管家給他發來的郵件。
看完郵件的內容後他立刻給霍城打了這通電話，可現在霍城問他什麼事，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兩人都沉默了一陣，霍廷霄的聲音才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媽媽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
霍城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就和他平時說話一樣。
霍廷霄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對不起，這些事我也不是故意想瞞著你，只不過我不希望大人的事影響到小孩。」
霍城微微一抿唇角，問他：「是不想影響我，還是無法面對你自己？」
霍廷霄沒答話，霍城又問：「當年警察懷疑媽媽是自殺，你為什麼極力反對？
因為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吧？」
他質問完之後，霍廷霄半晌才沉痛地開口：「我知道，你媽媽的死我有很大的責任。」
霍城握著手機的手的微微收緊：「媽媽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如果當她提出離婚的時候，他爸爸同意了，那後面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霍廷霄在那頭長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恨我，這些年，我又何嘗不恨我自己？」
霍城閉了閉眼，從胸腔慢慢呼出一口氣：「我沒什麼資格恨你，因為我也一樣，從來沒有了解過媽媽。
她是為了我，才繼續維持跟你的婚姻，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她過得很幸福。」
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她被桎梏在這段婚姻里，有多痛苦。
他有什麼立場去恨他爸爸，媽媽死後，爸爸一直沒有再婚，也沒有跟他說過任何媽媽的壞話。
這其中除了他自己開不了口外，也有想保護他的原因在裡面。
「霍城，你不要這樣想。
這件事，我們幾個大人都有錯，但唯獨你沒有任何錯。」
是嗎？
霍城心裡不免自嘲，因為他當時只是個幾歲的小朋友，所以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媽媽的母愛，甚至可以心安理得的無知？
「我過陣子會回國，等我回來後我們再慢慢談。」
「嗯。」
霍城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沈綰盈見他掛斷電話，才送了一口氣，她剛才好怕霍城跟他爸爸吵起來：「怎麼樣？」
「沒事。」
霍城把電話放回桌上，看著沈綰盈，「你說，如果當初沒有我，我媽媽是不是早就可以跟爸爸離婚了？」
因為他爸爸拒絕離婚，媽媽只能跟他打官司，而一旦打官司，想繼續瞞著他就不可能了。
「我也是她這一生，桎梏她的枷鎖之一。」
「不是。」
沈綰盈看著他，目光專注又認真，「我相信你媽媽這一生對很多事情都感到後悔，但她絕對沒有後悔過生下你。」
霍城一怔。
他注視著沈綰盈的那雙眸子，似有水光瀲灩，看得沈綰盈的心中也跟著盪起一層漣漪。
「真的嗎？」
他像在祈求般地問。
「嗯。」
沈綰盈堅定地點了點頭，「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她和你在一起時，眼神里的溫柔和疼愛不是裝出來的。
或者說，正是因為有你存在，她才能在漫長的日子裡，找到一絲慰藉。」
霍城眼中再次氤氳起水汽，他抱住跟前的沈綰盈，閉上眼睛道：「謝謝。」
這個周末，過得似乎格外長，沈綰盈和霍城的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心理的情緒。
周一上學時，兩人看上去已經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沈綰盈不知道霍城是真的調整好了心情，還是慣常的面無表情。
遇到這麼大的事，只給他一個周末的時間，似乎是有點兒少了。
她計劃著下周再約霍城出去玩一次，可以去遊樂園，也可以去看電影，只要能讓他散心就好。
「大小姐，上次考試的成績已經統計出來了，你和霍城都沒有下降！」
趙藝萌剛從辦公室里打探完消息回來，就奔到了沈綰盈面前。
沈綰盈愣了愣，因為這陣子發生了太多事，她都把考試的事情給忘記了。
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啊，下次考試就是期末了。
「怎麼你保持住了成績還不太高興？」
趙藝萌疑惑地看著她。
之前學校里傳她跟霍城談戀愛，雖然來時明面上沒說什麼，但要是他們兩個成績下降了，老師肯定還要找他們談話的。
這下成績出來，打了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耳光，大小姐怎麼看著還不太高興的樣子？
沈綰盈朝她笑了笑道：「沒有，就是正常發揮而已。」
趙藝萌：「……」
行叭。
:）
這次沈綰盈和霍城的成績保持住了，邱子晴的成績反而下降了，下次考試，第一個考室都沒有她的位置了。
自從上次她打小報告之後，班裡的同學就有些疏遠她，這次她的成績反而下降了，大家更是在背後議論她了。
王婷婷見她一整天都不高興，買了些零食給她，邱子晴也沒有吃。
回到家後，邱子晴媽媽看見成績，臉色就變了：「你這次是怎麼回事？
怎麼下降這麼多？」
邱子晴為自己辯解：「成績本來就是這樣，誰能保證每次都考好？」
邱子晴媽媽聽她這麼說，更加生氣了：「我看別人沈綰盈就一直很穩定，你怎麼就不能跟她一樣？」
邱子晴一聽這話就惱了：「我又不是她，我怎麼跟她一樣？
你那麼喜歡她，你去認她當女兒啊！」
「你這什麼態度啊？
你自己沒考好，你還衝我發脾氣？
學習沒見長進，脾氣倒是見長啊！」
邱子晴心裡委屈得不行，扔下書包就跑了出去。
邱子晴媽媽在後面大聲地沖她道：「你有本事跑了就不要回來！」
邱子晴跑出小區後，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路邊有幾個穿著二中校服的學生經過，其中一個認出了她：「喲，這不是邱子晴嗎？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邱子晴擦了擦眼淚，朝說話的人看過去。
是王旭。
上次期中考泄題的事，他們幾個串通嫁禍給方一昶，最後孫昕逸被開除了，王旭等人被記過通報批評。
記過這種事王旭根本就不在意，他們這群人還把這當功勳章一樣，比誰記得多。
「沒什麼。」
邱子晴隨口答了他一句，繼續走自己的路。
不料王旭卻推著自行車跟上來，嬉皮笑臉地問她：「別這麼見外嘛，好歹我們也算同一個戰壕的戰友。」
邱子晴皺了皺眉：「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她現在已經夠慘了，她可不想再被學校通報批評。
王旭了解地點點頭，跟她道：「行，反正事情都過去了。
那你是為什麼哭啊？
是不是你們學校有人欺負你了？」
邱子晴沒好氣地道：「你們還好意思問，就是因為上次的事，我就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了，現在連同學都疏遠我了。」
「嗨，我還以為多大的事。
就這？」
「你懂什麼！我媽老拿我跟沈綰盈比……」
邱子晴說到這裡就沒再往下說，王旭的眸子動了動，一臉興味地看著她：「沈綰盈？
就是私立一種的那個大小姐？」
邱子晴嘲諷地笑了一聲：「你們也認識她？」
「她誰不認識啊。」
王旭壓低聲音，湊近邱子晴，「是她惹你不高興了？
那我們幫你教訓教訓她？」
邱子晴看向他：「你想做什麼？」
王旭道：「你放心，我們能做什麼啊，就是幫你出出氣。」
邱子晴沒說話，王旭接著道：「你把她約出來，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們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才分開，一直不遠不近跟著他們的徐惠玲，面不改色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晚上沈綰盈跟霍城連麥的時候，同他說起了周末一起出去玩的事。
「好啊，你想去哪裡？」
沈綰盈想了想，跟他道：「去遊樂園好嗎？」
「好。」
「你會不會覺得太幼稚？」
「不會。」
霍城好聽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跟你在一起，做什麼都是有趣的。」
「……」沈綰盈猝不及防地被撩了一下，「周末人可能有些多，我先把票買了吧。」
「我來買吧。」
「不用，說好了是我請你去玩。」
沈綰盈強調道，「那天所有費用都由我來出，你不能跟我搶。
我也想嘗嘗當霸總的滋味。」
霍城笑著順著她：「好，那就麻煩沈總了。」
「不用，一點小錢，別跟我客氣。」
沈綰盈平時零花錢還是不少的，但她基本沒什麼機會花錢，所以日積月累下來，已經攢了一大筆。
包養……不是，她是說邀請霍城出去玩一天，根本不在話下。
「真希望周末能快點到。」
霍城低低在另一頭說。
沈綰盈耳朵一燙，有點害羞地應了一聲：「嗯。」
也許是對周末有了期待，一周的課程也不再那麼難熬了。
沈綰盈從跟霍城約好出去玩那天，就開始考慮自己要穿哪套衣服出去。
她雖然平時都穿校服，但她的私服不少。
每天晚上睡覺前，沈綰盈都要從衣櫃裡挑一套衣服出來，對著鏡子試試。
這些衣服買的時候都覺得挺好看，怎麼現在穿在身上，就總覺得沒什麼特色呢？
她信了那句女人衣櫃裡永遠缺一套衣服。
在沈綰盈的挑挑揀揀下，周六終於到了。
沈綰盈一大早起來，又試了三套衣服，終於打扮完畢，從樓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