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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顧晗醒來時,發現身側是空的?

  右手伸過去摸了摸被窩,都涼了。

  張居齡去哪裡了?

  她有些迷糊。

  昨夜的倆人一直折騰到丑時,汗水淋漓的,她的大腿都被掰的合不攏了……真的是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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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張居齡哪裡來的精力,結束後還親自抱她去淨房沐浴了。

  巧珍在西次間裡站著,聽到動靜,慌忙挑起大紅鸞帳伺候她起來。

  巧珍轉身去打開紫檀木迎門衣櫃,給顧晗選了件水藍間色對襟繡祥雲褙子。

  顧晗看了她一眼,先穿了月牙白的齊胸襦裙,然後才接過巧珍手裡的。

  問道:「三少爺呢?」

  「……少夫人,現在都到巳時了。」

  巧珍的臉上帶了笑容,回答她:「三少爺卯時一過就去學堂了。」

  顧晗愣愣地,「巳時?」

  巧珍點頭:「是啊。」

  顧晗的秀眉就皺起來,「這下可怎麼好,給夫人請安都晚了。」

  王氏又該挑她理了。

  她看了一圈站著伺候的丫頭,「你們都不知道喊我起床嗎?」

  「奴婢們知錯了。」

  丫頭們屈身行禮。

  顧晗嘆了口氣。

  桃紅端著圓形紅漆托盤走進來,上面擺著一碗牛乳粥、一碗蒸蛋羹。

  見此情形,就笑著和巧珍說話:「巧珍姐姐,你沒有跟夫人解釋嗎?」

  「什麼?」

  顧晗一愣。

  「我剛才忘了。」

  巧珍不好意思地抿了嘴,「……三少爺走的時候,交待我們不要打擾您,還說了夫人那裡他會去說一聲,讓您好好地睡……您今兒不用去請安了。」

  顧晗長吁地出了一口氣,佯怒地去瞪巧珍,「跟著我久了,膽子越發的大。

  連這些都能忘了。」

  巧珍「嘿嘿」地笑,她最是明白顧晗的脾氣,一點兒也不生氣。

  「巧珍姐姐是和您玩笑呢。」

  桃紅說著話把圓形紅漆托盤放在小几上,又去淨房端了半銅盆的熱水服侍著顧晗梳頭、洗簌。

  不用請安也挺好的。

  免得她和王氏沒什麼話說,又相看兩相厭。

  大概是昨夜太累了,顧晗的精神便不大好,眼淚汪汪的直打呵欠。

  左右也無事,她準備吃完早膳後再接著睡一會兒。

  然而,她想歸想,回籠覺還是沒有睡成。

  因為早膳還沒有吃完,梁嚒嚒就拿來了從顧家發過來的信。

  是顧晞寫給她的。

  內容很簡短,一張豎線信筏都沒有用完。

  但是,信息量卻很足。

  一共有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顧晴的親事,說她的及笄禮過後沒有幾天,安國公夫人就替定遠侯府來求親了,說的是大世子王致遠;祖母覺得門第很合適人也相配,是同意的;但祖父卻有些反對,具體什麼原因也不知道,不過並沒有直接的拒絕,只是說顧家的大房裡顧曙是長子、要先緊著他,等他定親後再給顧晴定。

  定遠侯府也表示理解,凌夫人還親自來了府里一趟,給祖母拿了許多補品,求親的誠意十足。

  第二件是顧昭,她最近常出入學軒閣,行跡怪怪的,人比以前更陰沉了。

  第三件是顧晞自己的親事,她的倒是定了下來,昌平羅家,是同胡同工部郎中的夫人做的媒,世代都是做瓷器的,家境富有。

  顧晗本來正在吃早膳,看完了這封信就不吃了,擺手讓丫頭撤了。

  低頭想事情,顧晞不會憑白地給她寫信,她一定是想說些什麼。

  關於顧晞的親事,倒沒有什麼意外的,和前世的一模一樣,她嫁的還是昌平羅家。

  歷史總會是驚人的相似,就比如她重生後一樣,原意是不想嫁給張居齡的,但還是嫁了,無論中間改變了多少波折,歷史最終的走向還是不會變的。

  就連顧晴的親事,她也不往別處想,畢竟前世的顧晴就是嫁給了王致遠。

  只是顧昭的行為令人費解……學軒閣是哥哥顧暖住的地方,雖然是堂兄妹,但常去也不方便吧。

  再者,她記得顧昭一向是看不上二房的,和哥哥的來往更是少……怎麼會突然親近起來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顧晗起身在西次間來回踱步,猛然「哦」了一聲,想明白了……學軒閣住著的不僅有哥哥,還有周浩波。

  如果顧昭是借著去看哥哥,實際去接近周浩波呢?

  顧晞就是在暗示她這一點吧,不然也不會說顧昭的行跡怪異了。

  「……去拿筆墨紙硯過來。」

  顧晗吩咐一旁的桃紅。

  「是,少夫人。」

  桃花屈了屈身,去了東次間。

  顧晗又想起前世,是顧晴給她傳的周浩波被張居齡殺死的消息……她一直懷疑的顧晴是不是懷疑錯了?

  而真正和周浩波有聯繫的是顧昭?

  還是說她們倆姐妹都參與其中,如果是的,她們為什麼這樣做?

  前世的大伯母並沒有被禁足在寧苑啊……除了這一件能直接利害到大房的事情,其他的她就想不明白了。

  到底是顧晴為了顧昭……還是顧昭為了別的什麼。

  思來想去的,好像也沒有必要這麼做吧。

  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顧晗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在給顧晞寫回信的時候,讓她暗中查一下顧昭,看看她去學軒閣究竟是做了什麼。

  晴朗的天空到了中午又開始下起雨了,淋淋漓漓,連綿不斷。

  顧晗去了廡廊下看雨。

  五月已經過去了。

  步入農曆六月後,天氣更是熱的厲害。

  還好是多雨的季節,一下雨就會涼爽些,不然更難熬了。

  顧晗不自覺地感嘆,日子過的可真快啊,一轉眼她都嫁進張家兩個月了。

  「……少夫人,去屋裡坐著吧?」

  巧玲端了盞熱茶遞給顧晗,「您身子弱,淋了雨就不好了。」

  顧晗擺擺手,抿了一口熱茶,又遞給了巧玲。

  笑道:「那裡就嬌慣成那樣了……何況這雨絲細微,只是清涼涼的,不礙事。」

  她說著話,還上了南邊的抄手遊廊。

  巧玲見勸說不動顧晗,只得緊緊地跟隨著。

  抄手遊廊走到底,往左手邊一拐,就是月亮門了,穿過去月亮門,是中院,也就是第二進院落——張居齡的書房。

  顧晗到月亮門後,就不再往前走了。

  她沒有拿傘,雨絲雖然細小。

  但夏天的衣衫也薄,淋濕了就不好了。

  她剛要往回走,抬頭卻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也在看雨。

  他身穿天青色直綴,頭髮梳到頭頂,形成抓髻,用玉質的小冠固定。

  瞧著背影倒是個極年輕的,卻不是張居齡。

  顧晗一想到可能是張居齡的朋友或者其他人,就不打量了,誰知她還沒有轉過身,那人已經發現了她,笑著開口:「怎麼?

  顧六小姐嫁給了夙之就不認識在下了。」

  語氣裡帶著熟知的調侃,「咱們也算是舊相識了。」

  入眼的是十分俊朗的臉,帶著笑意的桃花眸。

  不是楊若還會有誰。

  顧晗倒不怪罪楊若說話的語調,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跳脫不羈。

  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似乎聰明的人都是這樣,張居齡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她屈身行了禮:「楊公子,是來找夙之?

  他這會兒應該在昭文齋,要妾身去喊他回來嗎?」

  楊若聽見她的自稱,先是怔了一下,再看顧晗,才注意到她梳起了婦人的髮髻。

  是啊,她嫁給了張居齡,再見外男,合該是自稱妾身了。

  他搖搖頭,說道:「不必。

  我下午也沒有事情,等等他就好。」

  他是收到了張居齡的回信後過來的,和他說一下定遠侯府和永康侯府如今的關聯。

  顧晗點點頭,話說到這裡,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就準備告辭離去。

  她剛一轉身又被楊若叫住了,只聽他說道:「……徐沛的事情,謝謝你提醒我。」

  要不是顧晗,他現在怕是還和徐沛稱兄道弟呢,更不會知道徐沛狼子野心地收買了離枉……於情於理,顧晗都當起他的一句謝謝。

  顧晗微微地笑了笑,「楊公子,客氣了。

  我不過是多說了一句話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楊若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說法。

  顧晗可不是尋常的大家閨秀,這一點他早就領教過了。

  試問,有哪一家的閨秀會氣定神閒地讓他防著徐沛?

  她當日在顧家荷塘和他說話的表情、語氣……根本就不是閒聽來又轉述給他的……

  顧晗,她肯定知道些什麼,或者說她了解徐沛的真正意圖。

  楊若想到了這一點,臉上的表情就鄭重了,問道:「你認識徐沛嗎?」

  「不認識。」

  顧晗連他的面都沒有見過,更談不上說認識了。

  她所知道的徐沛,也是前世聽張居齡說起的。

  她回答的太乾脆,楊若反而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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