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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居齡打橫去抱顧晗。

  「……不要。」

  顧晗往旁邊躲了躲,來來往往那麼多的丫頭、婆子,看見了也不好,「我自己走回去。」

  「沒事。」

  張居齡彎唇一笑:「我抱自己的媳婦,怕什麼。」

  顧晗臉一紅,還要再說,卻被張居齡直接抱起來了,往桂花苑外邊走。

  巧珍、桃紅等幾個大丫頭也隨後跟上。

  「夫君……」顧晗摟著張居齡的脖子,低聲問:「你知道……張居寧的死,是怎麼回事嗎?」

  張居齡走路很穩,不快不慢的,十分優雅,「這事你別問。」

  

  妻子的身體不好,他不想讓她操心別的。

  顧晗抬眼看了看他,不再說話。

  到秋闌閣後,張居齡把顧晗放在香妃長塌上,倒了盞桂圓紅棗水給她,說道:「你先喝一點,我讓小廝去請宋大夫。」

  顧晗擺擺手,「不用了。」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不過是虛,需要好好養著罷了。

  張居齡仔細地看了看她的臉色,問道:「你別逞強,真的可以嗎?」

  顧晗笑起來,「我沒事的。」

  張居齡點點頭,揉揉她的頭髮,說道:「……那我先去前院了,父親還等著呢。」

  「你過去吧。」

  等張居齡走了以後,梁嚒嚒端了一碗乳鴿湯走進來:「少夫人,您喝一點兒?」

  顧晗「嗯」了一聲,伸手接過來,才喝了幾口。

  門外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許嚒嚒過來了。

  許嚒嚒是王氏的人,她回來秋闌閣王氏也是知道的,怎麼許嬤嬤緊跟著就過來了……

  「請進來。」

  顧晗想了想,讓桃紅去迎她。

  守門的小丫頭挑起帘子,許嚒嚒進了屋,往西次間走,先屈身行禮,「見過三少夫人。」

  顧晗笑著讓她起來:「許嬤嬤怎麼過來啦?

  可是母親有什麼吩咐?」

  「不是的。」

  許嬤嬤也笑:「是老奴自己有一點兒小事兒,想問一下三少夫人的意見。」

  顧晗「哦」了一聲,看著她:「什麼事情?」

  「大少爺去了,咱們府要派人給顧府報喪……」許嚒嚒問道:「是直接報到顧老大人處嗎?」

  她只是個下人,不大鬧的明白顧府……原本這些事情應該去問王氏的,但是王氏太忙了,她不忍心去打擾,就過來問了顧晗。

  顧晗想了想,說道:「直接報給祖父就行。」

  雖然顧家分了三房,但正當家的還是祖父,一般的大事都是祖父一錘定音。

  許嚒嚒點頭,應是,說道:「如此,就多謝三少夫人了。」

  「許嚒嚒不必客氣,你是照顧母親的,辛苦了。」

  「這是老奴應該做的。

  算不上累。」

  許嚒嚒說完,屈了屈身,告辭走了。

  第二日。

  顧景行領著顧暖來了,先去了靜塢遞禮。

  然後才被張修請去了花廳說話。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還請親家節哀順變。」

  顧景行拱了拱手。

  張修點頭,客氣了幾句。

  他昨天下午去了京兆衙門,問了下關於長子的事情——結論是仇家相迫……還讓他看了相關的證據。

  張修心裡不舒服。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具體要怎麼樣又說不出來。

  中午時,顧景行和顧暖留在了張家。

  酒足飯飽後,張修請了顧景行去他的書房,顧暖則去秋闌閣看望顧晗。

  「晗姐兒,我聽三叔說了些你的事情……」顧暖看著她:「身體怎麼樣?

  好些了沒有?」

  顧晗請哥哥去正廳坐下,又讓丫頭倒了盞熱茶,遞給他:「我都好多了,哥哥別擔心。」

  「好什麼好?

  別騙我了,你的臉色騙不了人。」

  顧暖聲音一沉:「張居齡不知道怎麼照顧的你?

  就這,還信誓旦旦的給我保證……」

  顧晗知道顧暖是為自己好,心裡一暖:「他照顧的我很好,這一次只是意外……」

  「三叔也說起過,雖然模模糊糊的,但大致我還是明白的。」

  顧暖心疼自家妹妹,說道:「等你好些了,回去家裡一趟吧,母親和祖母也想你了。」

  顧晗點點頭,她也確實想回去了。

  顧暖也沒有再說什麼,見妹妹對顧晞的事情格外的感興趣,就多說了幾句:「母親和祖母準備過完年,把晞姐兒嫁去昌平……晞姐兒好像還不大願意,我前日見了她,她說想在家裡多住上一陣子……」

  「也可以呀。」

  顧晗想了想,說道:「讓她和祖母、母親商量一下。」

  顧暖搖搖頭,長出一口氣:「依照祖母和母親的性子,怕是不肯……」

  顧晗明白哥哥說的是什麼意思,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在對待嫡女、庶女這一塊,祖母和母親的意見驚人的相似……恐怕誰也說不通吧。

  兄妹倆也久未見面,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顧暖走時,顧晗一直送到了秋闌閣門外。

  還托他給祖母、母親她們問好,說自己過一段時間就回去。

  顧暖一一地答應下來,揉了揉顧晗的頭髮,「回去歇著吧,我都知道了。」

  天空湛藍,萬里無雲。

  顧暖由張家的小廝帶領著上了轉角遊廊,往雅齋的方向走。

  「哎喲,這幾天守靈真是累死了……」張居思從對面走來,一點都不高興,「我的膝蓋都跪腫了。」

  她剛從靜塢溜出來,只帶了夏蕊。

  主僕倆專挑了偏僻的路走,怕被人看見。

  「……小姐,您再忍一忍吧。

  等過去四天,大少爺出殯後就好了。」

  夏蕊勸道。

  張居思長嘆了一聲,「大哥死了,我看大嫂的樣子倒是不難過似的……都沒見她哭過。」

  「奴婢愚笨,也看不出來什麼。」

  夏蕊想了想,又說:「小少爺倒是每天都會哭一場,小小的人兒,奴婢看得都心疼。」

  「春哥兒是孝順。」

  張居思又往前走了幾步,坐在了美人靠上歇息,「真羨慕三嫂嫂啊。

  一句身體不好,頭暈眼花呀,就什麼都打發了……什麼守靈、行回禮的,都用不到她……」

  「三少夫人是身子太弱了,她動不動都暈倒的,真的出事了……夫人大概也嫌麻煩吧。」

  「也是。」

  張居思喊了夏瑞,讓給她捏肩捶背。

  這時候,顧暖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小廝,見到張居思先行了禮,「四小姐安好。」

  張居思「嗯」了一聲,抬頭就發現了顧暖。

  她愣了一下,想起了是誰,脫口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顧暖笑了笑,「我是來給大少爺奔喪的。」

  他笑得俊朗,說話又利索,張居思不知怎的,小臉就一紅。

  過了一會兒才說話:「那,那辛苦你了。」

  「四小姐客氣。」

  顧暖說完,就拱了拱手,走了。

  風吹起了張居思的髮絲,她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噗通噗通」的,急促又熱烈。

  顧暖都走了好遠,張居思還在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

  夏蕊望了眼主子,問道:「小姐,您怎麼了?」

  「什麼?」

  張居思被自己的丫頭喊的反應過來,小臉更紅了,「沒怎麼啊,我不是好好的。」

  夏蕊搓了搓手,給張居思拍後頸部。

  張居思卻偷偷地注視著顧暖的背影,直到他拐個彎看不到了。

  心裡突然就變得好緊張,也有一點小欣喜……她甚至覺得膝蓋都不疼了。

  「夏蕊。」

  張居思喊自己的丫頭。

  「嗯?

  怎麼了,小姐?」

  「你說,顧少爺這個人好不好?」

  小姐這話問的奇怪,夏蕊想了想,也不知道她問的是哪個顧少爺,就問道:「您說的是誰?」

  張居思翻眼皮子看了看夏蕊,罵道:「笨蛋。

  就是剛才走過去的顧少爺。」

  夏蕊生性馬虎,被罵了也不生氣,想了想,「小姐,我只是個奴婢,並不知道顧少爺本人是怎麼樣的……但是,奴婢瞧著,他長的是很好看。」

  張居思又紅了臉,「是,他長得比定遠侯的二世子爺還好看。」

  她想起母親說的話,侯府高貴,她這樣的人家是高攀不起的。

  但是顧暖就不一樣了,自家的三哥和顧家還結了姻親……她要是能嫁給顧暖,應該是可以的吧。

  張居思正胡思亂想著,夏蘭小跑著來找她了,「小姐,夫人在問你去了哪裡?」

  張居思起身,說道:「走吧,回靜塢。」

  她最後還是看了一眼顧暖離去的方向,心裡有些失落。

  到靜塢後,張居思看見母親正和幾個管事說話。

  等人都走了,她才上前,屈身行禮:「母親。」

  「……思姐兒,母親正找你呢,你去哪裡了?」

  王氏拉著女孩兒的手,往靈堂走。

  張居思說道:「女兒又累又渴,就回去喝了些熱茶。」

  王氏不疑有他,心疼地看著女孩兒:「好孩子,你對你大哥敬重,母親都是知道的。

  等事情過去後,你好好地歇一歇。」

  「謝謝母親。」

  張居思接過丫頭手裡捧著的熱茶,遞給王氏:「母親,您也喝一口。」

  母親的眼睛裡都是血絲,一看就是勞累過度了。

  王氏很欣慰,女孩兒如今這麼懂事,都知道關心她了……她喝了幾口,就又去交待丫頭去割黃表紙。

  張居思在原地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大嫂嫂寧氏,便小聲問一旁的丫頭:「大少夫人呢?」

  「回四小姐的話,大少夫人去了西次間換衣服。」

  張居思點了頭,也往西次間去,還沒走到近前,就聽到了春哥兒在哭泣,聲音比較小,嗚嗚咽咽的。

  「哭什麼?

  不哭了。」

  她又聽到寧氏說話:「……你哭有什麼用,哭的再凶,你的父親也不會回來了。」

  張居思不大高興,抬腳就往裡走,「大嫂嫂說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

  怎的我大哥走了,我侄兒哭一聲都不許了嗎?」

  寧氏抬頭看見是她,把懷裡的兒子遞給乳母,說道:「四妹妹玩笑了,春哥兒哭他的父親,自然是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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