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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晗唇角微揚,緘口不語。

  「思姐兒,你過來……」王氏看張居思和顧晗說話,心裡不滿,叫女孩兒。

  「母親,怎麼了?」

  張居思笑著回頭,去了王氏的身邊。

  「你外祖母前幾日來信了,想讓你過去住一段。

  說是想你了。」

  王氏拍拍女孩兒的手,「要不,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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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居思搖頭,回答道:「我不想去。」

  「怎麼?」

  「……女兒想在家裡陪著您。」

  張居思瞄了一眼顧晗的方向。

  她的及笄禮一辦,就要定親了,想多討好下顧晗。

  「傻思姐兒。」

  王氏愛憐地看著女孩,笑起來:「你時常在家裡,不是一直都陪著我嗎?

  你外祖母年紀大了,你小時候她可是最疼你的……你去陪陪她是應該的。」

  她最近發現女孩兒和老三媳婦兒走的很近,心裡一直不舒坦。

  老三和老三媳婦都不是善茬,欺負了女孩兒可如何是好……寧哥兒就是前車之鑑。

  還是有多遠避多遠吧。

  她想了許久,覺得顧暖也才是舉人,配女孩兒也不是上上之選。

  「好吧。」

  張居思想了想,想起外祖母的模樣,她確實很疼自己的……答應了。

  顧晗小聲和寧氏說著話,也不注意王氏她們母女倆在幹什麼。

  早晨出的太陽又隱在了雲朵里,天陰陰沉沉的。

  回到秋闌閣後,顧晗喝了碗熱茶,胃滿的厲害,又讓梁嚒嚒去漬新鮮的杏仁干。

  一直到中午,張居齡都沒有回來。

  顧晗在香妃長榻上坐著看話本,是講白素貞和許漢文的故事……

  梁嚒嚒端著杏仁幹過來了,「少夫人,您嘗一嘗。」

  顧晗捏了兩個吃,「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嘴裡的澀味被沖淡了很多。

  「您喜歡就好。」

  梁嚒嚒隨手放在了顧晗身邊的小几上,卻沒有走,說道:「……老奴瞅著您最近的架式像是有喜了……請宋大夫過來給您把把脈?」

  顧晗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答:「應該不是吧?

  我以前腸胃病犯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症狀有些像,但是您喜歡吃酸甜的物件兒,卻是從這一次才開始的……」

  「你不說這些,我還沒有注意。」

  顧晗想了一會兒,不由地:「好像是的。」

  梁嬤嬤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問顧晗:「趁著時間還早,老奴派人去請宋大夫吧?」

  顧晗聽她這樣說,倒有些猶豫起來:「要是沒有懷上,那多沮喪呀……」這幾年,也不是沒有讓宋大夫把過脈,卻都是無疾而終。

  「少夫人,您別那樣想……如果真的把出來有喜了,不也是大喜事一件嗎?」

  梁嬤嬤勸道:「咱們好歹要試一試的。」

  桃紅也說道:「少夫人,奴婢也覺得梁嚒嚒說的話可行。」

  「好吧……」

  顧晗「唉」了一聲,心裡卻騰起一股希望。

  對她來說,連孩子都沒有生過的人生,終究是不完整的。

  無論是為了張居齡,還是她自己。

  梁嚒嚒見顧晗答應了,立刻屈身出去,安排人駕馬車去南鑼胡同了。

  外面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張居齡回來了。

  「……夫君,你回來了?」

  顧晗見張居齡挑帘子進來,笑著開口。

  張居齡「嗯」了一聲,表情有些冷淡。

  顧晗看了他一眼,心裡打了突……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嗎?

  宋嚴是吃過午膳後過來的,跟在身後的小藥童背著藥箱。

  「您怎麼來了?」

  張居齡正坐在西次間的圈椅上喝茶,見宋嚴進來,就起身去迎。

  「什麼叫我怎麼來了?」

  宋嚴奇怪的反問了一句,看了看他:「我是少夫人請來把脈的,你不知道?」

  張居齡俊眉一皺,回頭去看繡荷包的顧晗,問她:「你生病了?」

  「沒有。」

  顧晗笑著搖頭:「……我只是胃口不好,讓宋大夫過來瞧一下。」

  說著話,讓丫頭給宋嚴搬杌子過來。

  「怎麼沒有聽你說過?」

  張居齡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是什麼大事,剛好這幾日你也在忙……」顧晗解釋道。

  張居齡看著她,沒有說話。

  顧晗話說了一半就閉嘴了,看著張居齡的眼睛,她總覺得有些心虛。

  宋嚴左右看了看倆人,捋了捋鬍子,坐在了杌子上,說道:「少夫人,來,讓老夫給你把一把脈。」

  顧晗點頭,伸出右手手腕。

  桃紅利索地拿了錦帕蓋在上面。

  宋嚴凝神靜氣,眼睛微眯。

  過了好大一會。

  他才收了手,笑著給張居齡拱手:「恭喜三少爺……皇天不負,少夫人這是有喜了。」

  「有喜?」

  顧晗猛然起立,整個人都哆嗦了:「宋大夫,我真的有喜了?」

  「是的。」

  宋嚴笑道:「你行動都要慢點。

  才一月有餘,你身子骨又不好,萬事要更加的小心。」

  顧晗應「是」,眼圈就紅了。

  張居齡也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走上前,扶住了顧晗的手,「晗兒,她真的有喜了?」

  聲音顫抖著。

  宋嚴點頭,又讓丫頭去找筆墨來,顧晗是天生的弱症,他得寫一張保胎的方子。

  屋裡站著伺候的丫頭、婆子們都是顧晗貼身的,也高興壞了,少夫人求了幾年的,終於懷上孩子了……臉上都帶著笑容。

  等寫了方子,巧珍跟著小藥童外出抓藥。

  而張居齡則送宋嚴出了秋闌閣。

  「……這兩年,少夫人的身子養的還不錯。」

  宋嚴和張居齡說道:「但少夫人的底子不好,還是要多注意著。

  憂思多慮一定不能有。

  能臥床休養的時候就臥床休養,少走動為最好……她和別的婦人不一樣,咱們要以保胎、養胎為主。」

  他一直照料著顧晗,很是明白她的身體狀況。

  「是。」

  張居齡聽的認真,也十分的恭謹,「您說的,我都記下了。

  一定會一字不落的照做。」

  宋嚴看了他一眼,笑起來:「你一直發抖做什麼?」

  張居齡右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兩下:「有嗎?

  我沒有啊。」

  「哈哈哈……」

  宋嚴笑了好一會才停下:「三少爺,你的年紀和我孫子的年紀差不多大,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再掩蓋了……你第一次得知為人父的消息,緊張是難免的,也不丟人。

  不過,還有一條你得記著,孕婦比較敏感,情緒起伏也不穩定……多多的忍耐些,等生下孩子就好了。」

  張居齡臉一紅,應「是」,右手一伸,「您這邊兒請。」

  「好。」

  宋嚴往前走,又說:「你祖父上個月來的信我還沒來得及回,我就準備明日給他回,剛好還能報個喜。」

  張居齡沒有吭聲,自從張居寧死後,祖父給他的來信就很少了。

  就連他中狀元,祖父得了消息,也只是讓人送了道賀的銀兩過來,捎的話更是寥寥幾句——讓父子兄弟齊心,共謀榮華。

  他知道祖父的意思,這是對他失望了。

  送走了宋嚴,張居齡又回來。

  顧晗坐在香妃長塌上繡荷包上的喜鵲登枝,身後靠著大迎枕。

  「……怎麼還在做活?

  不許做了。」

  張居齡走到近前,伸手抓過荷包放到一旁,「你得好好歇著。」

  顧晗抬頭看他,不知怎的,眼圈就慢慢紅了。

  她透過這個年輕的張居齡像是看到了那個兩鬢雪白的張居齡,淚水不受控制的掉下來:「夫君……」

  「怎麼了?」

  張居齡伸手把妻子摟在了懷裡,心疼地親她的額頭:「這兩日是我不好,不該跟你慪氣的……對不起。」

  他心裡再怎樣,也不該和妻子使臉色的。

  「不是的。」

  張居齡不道歉還好,一道歉顧晗哭的更厲害了:「不怨你的,是我不好……」上一次,他都和自己說過了,不提通房姨娘的事情。

  她卻還是逼著他……真的是她不好。

  張居齡聰明又善琢磨人的心思,他擺擺手讓屋裡伺候的都下去,才和顧晗說道:「你的心我懂。

  但是,我的心你也要懂……我早就說過,這一輩子只有你,只和你生孩子。

  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只要我活著,這句話就一直當真。

  君子一諾,千金不換!所以,以後不管出了什麼事,你都要學著先相信我。

  我是你的丈夫啊,是陪你到老,愛你一輩子的人。」

  顧晗哭倒在張居齡的懷裡,嗚咽難言,「……夫君,我記住了。

  真的記住了。

  再也不提那樣的話了。」

  「好了。」

  張居齡給她擦眼淚,「你現在身子重,不敢再哭了。

  宋大夫都說了,你的心情不能大起大落。」

  「好,好。」

  顧晗深呼吸,穩定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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