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126

  「三嫂嫂，你……」張居思失望地看著顧晗，嘴唇都在哆嗦：「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惜設下圈套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

  顧晗卻走到張居思的面前，說道：「思姐兒，別人的討厭和不討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行為決定了別人的討厭與否。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她笑了笑：「你想要臉面，得靠自己去掙。」

  顧晗的話句句如刀，張居思被說的臉色慘白。

  可心裡終究是不甘心，憤懣道：「我嫁不了顧暖，對你有什麼好處？」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她將機就計設下的局怎麼辦？

  都要確定自己能嫁給顧暖了，半路卻被顧晗給攔住了，真是遭人記恨啊！

  孫氏在一旁聽不下去了，她伸手把女孩兒拉到了自己身後，和張居思直視道：「四小姐，說起來你也是大家閨秀、嫡女出身，怎的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想著要嫁進顧家的事情？

  你不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嗎？

  別說顧暖沒有成家，就算他成家了，你的品性做他的妾侍我也是不願意的。」

  張居思從未被人這樣罵過，她站都站不穩了，搖搖欲墜。

  她閉了閉眼，淚水奪眶而出。

  安嚒嚒趕緊上前扶住她。

  顧晗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孫氏喘著氣不吭聲了。

  她也實在是氣急了，才會口不擇言。

  丈夫死的早，她獨自一人拉扯著兒子長大，吃了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又寄予了多麼大的期望？

  就是為了讓兒子能堂堂正正地撐起二房，不辜負丈夫的重託……然而就是張居思，她一個人差一點要毀了她辛苦培育的兒子。

  「孫氏，你來了我們張家，我處處禮讓，尊稱你一聲親家夫人，你說的卻是什麼混帳話？」

  王氏聽到孫氏辱罵女孩兒，氣的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說道：「她再怎樣過分也是小輩兒，口口聲聲地叫著你伯母，什麼叫我女孩兒做你家兒子的小妾也配不上……你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孫氏被王氏叫囂，也不甘示弱，剛要開口卻被顧晞搶先了。

  她笑著屈身行禮：「王夫人，在這件事上，四小姐做的是真不地道。

  您不是也都聽見了？

  四小姐親口承認她嫁禍我哥哥是為了要嫁給他……試問，有哪一個母親能容忍自己的兒子被算計？

  我母親說的話，俱是無心的。

  您要多諒解。

  顧張兩家是姻親，犯不著為了別的事情傷感情，您說是不是？」

  對於王氏，還是要留足情面的，畢竟六妹妹還是張家的兒媳婦……她們一走倒是乾脆，六妹妹怎麼辦？

  她現在還懷著身孕，要是被王氏無故地拿捏可就糟糕了。

  顧晞的話比著孫氏中聽多了，王氏陰沉如暴雨侵襲的臉稍微放晴了一點。

  她看了一眼女孩兒，真想過去抽她幾個大耳刮子。

  蠢還罷了，偏偏還要逞能……顧晗多聰明的人，她竟然敢和她對上。

  自不量力。

  王氏從來沒覺得自己丟過這樣大的臉，還是在她最看不上的顧晗娘家人面前，被孫氏母女搶白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她點點頭，牽強地扯動面部肌肉笑了笑：「五小姐想的周全，你……你母親的心意我是能理解的。

  但思姐兒還小，她下個月才行及笈禮……女孩兒家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她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張居思真是生下來討債的，自己臉面都丟盡了，還要為她考慮。

  婆婆說的磕磕巴巴的，顧晗卻聽明白了，她說道：「母親放心，今兒出了桂花苑的門，事情就相當於過去了，我們不會追究的，也不會往外傳。」

  王氏擔心張居思的名聲，她們還擔心顧暖的名聲呢。

  這樣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是最好的。

  「母親……」

  張居思抽抽嗒嗒地，「已經發生的事情怎能說過去就過去呢。

  女兒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她想起顧暖溫暖的笑容，心裡捨不得。

  「你給我閉嘴。」

  王氏氣得指著張居思罵：「你說說看。

  你長這麼大，我什麼事情沒有依過你……但你實在是過分，你真是不知所云……傷了我的心……」她氣的話都說不囫圇了，歇了好一會兒，看向安嚒嚒：「帶你們小姐回月斕堂，沒有我的允許，她不能再邁出一步。」

  安嚒嚒屈身應是，和夏蕊、夏蘭一起，連攙帶抱地把張居思弄出了正房。

  女孩兒一走，王氏神色就一松。

  她心力交瘁，也不想再面對著孫氏她們，灌了一肚子涼茶後就讓許嚒嚒送客。

  孫氏淡淡地開口：「親家夫人好生歇息。

  老夫人病了……我要趕回去照料，這就回顧府了。

  晗姐兒的身子還要你多費心。」

  要不是女孩兒是王氏的兒媳婦，她才不會先低頭。

  「……自然的。」

  王氏笑了笑，「我身體不大舒服，就不送你出府了。」

  孫氏看了眼女孩兒，拉著她和顧晞挑帘子走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屋裡待久了，顧晗被太陽一照，頭竟有些眩暈。

  她身子一晃，被桃紅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胳膊：「少夫人，您沒事吧？」

  顧晗搖搖頭，「別擔心，沒事的。」

  「少夫人，您是不是累著了？」

  巧玲瞅了瞅顧晗的臉色，「您的臉色都白了。」

  孫氏聽見丫頭們的聲音，也圍了上來：「晗姐兒，你哪裡不舒服和母親說說。

  別忍著。」

  顧晗看了一眼周圍支棱著耳朵的僕從，她們還在桂花苑的院子裡，這些都是王氏的眼線……先走出去再說。

  她擺擺手，笑道：「可能是太陽太大了，有點熱……咱們走吧。」

  顧暖和周浩波在離桂花苑大門不遠處的涼亭里站著，倆人低聲的在說著什麼。

  見孫氏她們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顧暖屈身行禮：「母親。」

  孫氏抬眼看了看他，甩手就是一巴掌，問道：「暖哥兒，你們兄妹三人，我最疼的就是你。

  從小到大，我有打過你一指頭嗎？

  別說打你了，我連罵你都沒有過……」

  她自己氣了一會兒，又問顧暖：「你知道，今兒我為什麼要扇你的臉嗎？」

  「兒子錯了。」

  高大的少年被打的頭一偏：「……不該對張居思伸出援手。」

  母親打的對，是他太不諳世事了。

  「是。」

  孫氏眉頭緊皺著：「你是顧家的三少爺，身份不同於旁人，應該自持貴重。

  陌生的女兒家，豈是你能招惹的……今兒要不是你妹妹處理得當，你說我們要怎麼辦？

  不日要娶張居思過門嗎？」

  「母親，孩兒再也不敢了。

  您別生氣了，身子要緊。」

  顧暖俊朗的臉上都是冷意……他沒想到會被張居思算計，倒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孫氏看了顧暖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記得你自己說的話。」

  打人不打臉，她這樣做，就是要讓顧暖記住教訓。

  這樣的事情，只能錯一次。

  顧暖對著母親，十分的恭敬：「孩兒一定謹記。」

  孫氏轉身往秋闌閣的方向去，說道：「……回去收拾一下，咱們立刻回顧府。」

  張家烏煙瘴氣的，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兄妹幾人應「是」，跟在她身後。

  「……晗姐兒，謝謝你。」

  顧暖走到妹妹的身邊，誠心誠意地：「要不是你，我真的被張居思給坑了。」

  「咱們兄妹的，不必這樣客氣。」

  顧晗笑著回他的話：「我也就是勝在比較了解她，不然也是不能的。」

  她擁有前世的記憶，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張居思是被王氏寵愛著長大的，極度的心高氣傲。

  這樣的人，其實是不屑於撒謊的……她又利用了張居思喜歡哥哥的心理，順著其心意一點點地滲透到她心底，誘哄一般地去套她的話。

  出其不意，才算是達到了目的。

  「我看晗表妹倒是很聰明。」

  周浩波說的沒頭沒尾。

  能三兩句話就把事情縷了一遍的人，邏輯感本身就很強。

  特別是顧晗映著陽光繞張居思那一段，說不出的靈秀。

  真是驚艷到他了。

  顧晗看了他一眼，「表哥謬讚。」

  一如既往的客氣又疏離。

  周浩波文雅的側臉緊繃著，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她？

  她對所有人都親和有禮，偏偏就對他自己這樣。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甚至都懷疑他對顧晗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了惹的她厭惡至此。

  但事實是並沒有。

  人都是矛盾的，渴望被理解被重視被平等對待，卻又害怕被看穿……周浩波甚至不知道他自己在害怕什麼。

  他又有什麼好被看穿的？

  孫氏和顧晞來的時候只拿了幾件換洗的衣衫，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丫頭婆子們又利索，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包裹都纏好了。

  孫氏拉著女孩兒的手和她告別：「我看你婆婆和小姑子都不是善茬，你懷著孩子，有什麼矛盾了，也別和她們硬碰硬，能躲的時候儘量躲著。」

  顧晗笑著點頭：「放心吧，母親。

  我知道怎麼做的。」

  「好孩子，什麼時候不想在張家呆了就回來咱們家，你以前住的春在堂我一直讓人打掃著，就等著你呢。」

  孫氏捨不得女孩兒，眼圈有些紅。

  「母親，我知道了。」

  顧晗的眼圈也紅了。

  這世上也只有母親在面對出嫁的女孩兒時，才會說出在婆家過的不舒心了就回家，娘家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

  顧晞倒沒有說什麼，只是讓顧晗照顧好自己，臨走時拿了一個胭脂色綃繡海棠春睡的荷包給了顧晗，還囑咐等她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顧晗忍不住地笑，五姐姐真的是活潑了很多。

  顧晗一直送他們到了張府大門外，才回頭。

  剛走了幾步，又被突然折回的周浩波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