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追昔(六)


  君漸書有多有錢,秦舟自然知道。

  修真界三分,他就占了三分之一。瀛洲、方丈洲之中,也並非沒有他的派系。別說富可敵國了,君漸書現在是富可敵好多國。

  而那幾頭妖獸,也就皮毛和妖丹值點錢。別說君漸書看不上這些,就算看得上,堂堂蓬萊宮主跑去別人家散修盟,去賣妖丹賺錢,也太掉價了。

  秦舟默默看著君漸書:「有錢人你好,我仇富。」

  君漸書笑意不減:「真的?」

  秦舟和他對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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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漸書生的俊朗,那雙眼睛盯著人看時,就像一汪深潭,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秦舟默默轉開了頭:「假的。」

  君漸書語氣裡帶了點遺憾:「若是真的,我可以將珍藏的寶物送給師尊。到那時候,師尊才是真的有錢人。」

  說的好聽,他要是答應了,君漸書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來搪塞他。秦舟暗搓搓地在心裡吐槽君漸書。

  「到時候,還得請師尊不要嫌棄徒兒才是。」君漸書笑道。

  明明不想給,還非得撩撥他。怎麼會有人這麼無恥呢?

  秦舟懶得忍了,乾脆撕破臉看看君漸書僵硬的表情。

  秦舟默默抬起頭,唇角勾出一個壞笑:「行啊,那你給我。」

  可預料中君漸書的變臉並沒有出現。他反而笑得真誠了些,隨手扔給他一個須彌戒。

  須彌戒是修真界中高等的儲物空間,若非出自名門,很少有修士能用得起。

  而入手這枚須彌戒,色澤瑩潤,觸感溫和,顯然是上品。

  秦舟將神識探進去看了看,發現裡面的東西還挺多,分門別類地放得整整齊齊。

  他甚至在裡面看見了眼熟的東西。

  原書里說,君漸書在劇情中期曾經得到過一把劍鞘竹青色的劍。看上去和凡鐵沒有不同,卻能援引天地靈氣,在戰鬥中補充靈力。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戰鬥下去。直到後來獲得攻擊力更強的無鈞劍,君漸書才將這劍換掉。

  這把劍在中期幫了君漸書很多,沒想到現在就這麼容易給了他。

  秦舟將竹青劍取出,細細把玩了一番。

  他抬起頭,想叫君漸書時,卻發現這人手裡燃著一把火。

  君漸書將這把火朝地上一扔,火焰蔓延開來,那些妖獸的屍體就被燒成了灰燼。

  火焰滅掉後,周遭恢復了原狀。那火併沒有對妖獸之外的物事產生影響。

  若非那根染血的樹枝還丟在地上,之前的一切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君漸書解釋:「這片地域妖獸修士都很多,妖獸死後可能引來獸潮,或是被修士瓜分。」

  秦舟:「懂,自己不占的便宜,也不能讓別人占。」

  其實只是為了隱藏行蹤罷了。君漸書有些無奈。

  不過既然師尊樂意這麼想,他順著便是。

  君漸書笑了笑,應道:「嗯。師尊對徒兒的禮物還滿意嗎?」

  本來就是白得的東西,秦舟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說不滿意。

  聽了他滿意的答覆,君漸書笑了笑,道:「這些東西里,有大部分本就是師尊自己的。如今算物歸原主。」

  他又道:「我察覺到秋刃在哪裡了,我們走吧。」

  說完,便領著秦舟往前去。

  因為不想引起妖獸的注意,兩人選擇了比較隱蔽的陸路。一路上植物茂密,腳下沙沙作響。在山林之中疾行,竟然別有一番意趣。

  秦舟一邊跑,另一邊卻覺得奇怪,那句「物歸原主」,聽起來不是太正常。

  既然是原主的東西,應當存放在瀛洲秦家才是,怎麼跑到君漸書手裡?君漸書跑去偷了?

  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還是說,這些東西以前本就是原主送給君漸書的,現在又被他送了回來?

  如果是這樣,那意義就不一樣了。送給別人的東西,若非感情破裂,哪有收回來的道理呢。

  秦舟問了君漸書,連續追問幾次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秦舟扯著君漸書的袖子,停住腳步。

  君漸書疑惑地看著他。

  便見這人將剛套上手指的須彌戒抽了下來,放回他手裡:「送你的你就拿著,誰要和你一刀兩斷。」

  說完後,又像沒事人一樣問:「還有多久到?」

  「不遠了。」君漸書笑意更深,道,「我沒有那種意思。如果師尊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就當我須彌戒太多,儲物空間裡放不下,幫我保管一下。裡面的東西你先用著,反正我想要的時候,你再還過來就是。」

  君漸書執起秦舟的手,將須彌戒套在他的手指上。

  秦舟原本在掙扎要不要收下,便見君漸書將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等等。」秦舟連忙打斷。

  在君漸書不解的目光下,他趕緊將須彌戒抽下來,想了想,隨意戴在了中指上。

  他解釋道:「在我們以前那個世界,往無名指上戴戒指,代表已婚。」

  君漸書接著問:「那其他手指呢?」

  秦舟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中指上的須彌戒,雖然覺得還不太對,但他要求不高,不戴在無名指上就不膈應。

  君漸書又問:「無名指上戴戒指有講究,那麼若是旁人朝這人的無名指上套了戒指,豈不是……」求親?

  「那可沒有。」秦舟趕緊打斷他,「趕緊去找秋刃,你看看在這浪費多長時間了!」

  口是心非。君漸書逗夠了秦舟,便領著他去找了秋刃。

  一片妖獸群里,秋刃一身颯爽的橙衣,正在一槍一個地捅碎妖獸的心臟。

  在他身邊不遠處,一個紅衣女子,拿著鋒利的大刀,兩三刀便砍倒一個妖獸。

  兩人都很利落,但秋刃顯然比那女子更為輕鬆。

  平時看著像二哈,在戰鬥里卻是一匹有血性的狼。

  秋刃站在妖獸脊背上,將兩刃槍從妖獸背上拔出。血流噴涌中,他瞥見了兩道白色身影。

  秦舟剛站穩,就見秋刃朝他喊道:「朋友過來搭把手,殺完這幾頭今天就收工。」

  君漸書站在他身後半步,笑道:「秋刃叫你呢,去嗎?」

  秦舟有片刻的猶豫。

  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沒有見過血。即使恢復了些記憶,又學了些功法,但總歸是在君漸書的庇護下。

  今天來,他雖然沒有做好見血的準備。但這是最適合的機會了。

  如果今天不去殺幾隻妖獸,日後要見血,怕就是和人對戰了。

  「如果師尊不想去,徒兒也可代勞。」

  「不用了,」秦舟一口回絕君漸書,「我去。」

  他足尖輕點,朝前走的同時,從須彌戒中取出了剛到手的竹青劍,隨手甩出一道劍氣。

  原本攻向紅衣女子的妖獸發現了他的存在,有兩頭髮狂地朝他衝來。

  秦舟拔劍出鞘,往前橫遞了一下,像是想要像秋刃那樣和妖獸硬碰硬。

  以師尊現在的實力,硬悍金丹中期的妖獸,終歸會有些吃力。

  甚至會受傷。

  君漸書的眼神暗了暗,但終究沒有動。

  但就在接近妖獸時,秦舟手上劍招一轉,擊了個空。

  他自己則足尖點地,蹭蹭後退。

  妖獸原本要和他正面對抗,這一下便也全打了個空,當即怒了,氣焰囂張地繼續往秦舟攻來。

  秦舟被逼的節節敗退,萬幸沒有受傷。

  君漸書的神色卻鬆了一些,恢復了眉目含笑的模樣。

  兩頭妖獸覺得這小東西怎麼這麼會跑,越攻越急躁,攻擊也沒了章法。

  一直後退的秦舟卻趁這時,一劍遞了出去,正中妖獸心臟。

  在另一頭妖獸沒來得及動作時,他便抽出竹青劍,用步法繞到這頭妖獸面前。

  仍是一劍貫穿了妖獸的心臟。

  秦舟功成身退,手腕微抖,抖落劍尖染的妖獸血。而後歸劍入鞘,一氣呵成。

  在他身後,兩隻化為死屍的妖獸,被身手利落的秋刃扒了皮。

  秦舟微微愣怔。他剛才好像明白了,君漸書那所謂保命劍法的後半部分。

  先保命,然後取敵人性命。

  君漸書到他面前,眼底滿是笑意:「好厲害。」

  秦舟也笑:「這話會讓我覺得,你在諷刺我。」

  「可我是真心這麼想。」君漸書笑了笑,看向秋刃,「我們有些事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周圍已經沒有活著的妖獸,秋刃將妖丹和皮都裝好,將儲物袋扔給了紅衣女修。

  女修也不推讓,朗聲道:「多謝。」

  她將大刀收起,又看向秦舟兩人:「在下方丈洲姬家姬鳳雲,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秦舟訕笑了一下,看向君漸書。

  蓬萊是原身和君漸書勠力從姬家手下奪來的。在被趕出蓬萊以後,姬家景況一落千丈,如今在方丈洲一隅苟活,這後果全是原身和君漸書帶來的。君漸書自己幼時還和姬家有仇,這其中的血海深仇,讓秦舟難以開口報出真名。

  況且秋刃好似心悅這女修,要是他們攪局,壞了人家的好事該怎麼辦?

  君漸書只笑了笑:「舉手之勞罷了。姬姑娘若真想知道……我姓君,他姓秦。」

  姬鳳雲目光一凜,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鏗鏘有力道:「多謝君公子,秦公子相助。姬某急著交任務,便先走了,日後有緣再見。」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君漸書仍是笑著道:「有緣再見。」

  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秦舟很是鬆了口氣。

  他剛才差點以為這位姬鳳雲姑娘,要和君漸書打起來了。

  這位姑娘長得不錯,性子也利落,要是被君漸書辣手摧花了,還是讓人有些惋惜的。

  若是她湊巧傷到了君漸書,特別是那張臉,那就更讓人痛心了。

  秦舟這樣想著,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思有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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