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谷(四)
沐風一直帶著兩人穿過了小鎮,最終到了他所說的避難所。
這是一戶小家庭,雖然房子不小,但似乎沒有什麼人丁。並且和小鎮裡的人隔得有些遠。
沐風輕車熟路地上去敲了敲門,便聽見裡面傳出一個慈祥的聲音:「誰呀?」
「過路的人,路過此地,想問婆婆借個宿。」沐風笑意盈盈道。
他的聲音很能讓人放下戒心,門響了幾聲,裡面的人很快走了出來。
沐風退後了兩步,朝著開門的人笑。
秦舟抱著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懨懨的君漸書,把小貓的頭扭向來開門的人。
沐風眼盲看不見,他們兩個看得清清楚楚,那個老婆婆……姑且稱為老婆婆,一張臉全被人毀了,密密麻麻的傷痕遍布了所有露出來的皮膚。
這不是單純火焰或是雷劫能造出來的傷口。若這人是怨靈,那麼他死的時候必定極其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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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人容貌的時候,秦舟驚訝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君漸書更是和他較著勁,一點反應都沒有地鑽回了他懷裡休息。
秦舟笑了笑,輕輕撫摸他的後背。
婆婆看見沐風時,顯然是有點高興的。隨後發現他身後跟著的秦舟,便笑眯眯問道:「你也是來借宿的?」
秦舟淺淺笑著應答:「是的,叨擾婆婆了。」
「不打擾不打擾,婆婆這裡啊,不常有人來。」老婆婆笑了,原本就傷痕遍布的臉,顯得更加駭人起來。
只是她散發出來的氣息,還是十分平和的。
饒是如此,秦舟也被嚇了一跳。他忽然感嘆,還好沐風看不見,不然當初恐怕不會將這個老婆婆當做避風港。
「孩子們,都進來吧。」老婆婆轉過身去,讓他們進來,「別忘了關門。」
秦舟走在沐風后面,自然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不過只是他關門的這段時間,沐風就和老婆婆攀談了起來,連名字都交代了出去。
這是有多熟悉啊,都這麼輕車熟路了。秦舟想。
他看了看四周。這院子和其他房子的間隔被堵上了,所以他們進的這一間並不大。
除了一個有居住痕跡的屋子以外,還有布置的整整齊齊的屋子。秦舟問老婆婆:「婆婆,這間屋子從前有什麼用嗎?」
老婆婆笑得眯了眼:「這裡就婆婆一個人住,哪有什麼用處?專門招待過路的客人罷了。不過這裡啊,好多時間都沒來過客人了……」
饒是秦舟已經習慣了他被毀的完全的臉,聽見這話,還是忍不住感覺後背上陰風陣陣。
不是他腦洞大,只是他真的有些擔心,這個老婆婆身體裡會不會下一刻就鑽出個怪物,跟他們說,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吧,在這裡永遠陪著老婆子。
不過他擔心的情況並沒有出現。沐風依舊和老婆婆聊得好好的,老婆婆除了毀容以外,也沒什麼異常的舉動。
只是秦舟在院子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小孩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拿石頭砸地。
他似乎玩的不亦樂乎,完全不管旁人在做什麼。
這孩子身上的顏色,和天空的灰白色太像了。秦舟剛進來時,竟然沒有看見他。
沐風這時候也問:「婆婆,你的院子裡怎麼多了個小孩子?」
老婆婆哎呀了一聲,拿起放在牆邊的拐杖,在地上使勁地敲。
她用老年人的沙啞聲音吼那個小孩子:「你怎麼又溜進來了啊……婆婆這裡不是留給小孩子玩的!」
小孩子不聽她的話,依舊躲在角落裡玩耍。
沐風走過去,笑吟吟地問他:「小童,你怎麼自己在這裡玩?」
那小孩終於看了他一眼,又轉過了頭去:「我想讓人陪我玩,但是他們不樂意。你願意陪我嗎?」
沐風搖搖頭。
小孩於是又無聲地轉回頭去,繼續自己的砸石頭大業。
秦舟也走了過去,蹲下身問那個小孩:「你在這裡也沒有人陪你玩,還有人討厭你,你為什麼非要待在這呢?」
懷裡的小黑貓靈巧地踩著秦舟的膝蓋跳下去,繞著小孩轉了一圈,又跳回了秦舟的懷裡。
秦舟把手指伸過去搔他的下巴,他還親昵地舔了舔。
小孩終於站起身來,看著老婆婆道:「我很久沒有新衣服穿了。我想要一件新衣服,但是她不給我。」
老婆婆聽見這話,口裡又哎呀一聲:「婆婆早就說過了,我做的衣裳不會給不聽話的小孩穿的。」
小孩子像是生氣了,把手裡的石頭往地上一扔,摔得四分五裂。
然後他又撿起一塊碎石頭,繼續往地上砸。
秦舟:「……」
鬼大爺,您怎麼這麼有毅力啊?
他剛剛都以為這小孩要走了。
秦舟看向沐風,只見沐風朝他搖了搖頭:「婆婆有一手縫紉的好功夫。我以前來的時候,也偶爾見過有小孩問她討要衣裳。只要不管他們,他們自己天黑前會走的。」
秦舟於是不再管這小孩,只站起身來想要走。
懷裡的君漸書卻拿尾巴搔了搔他的下巴,又用尾巴指向了天空。
說來也奇怪,分明君漸書一句話也沒說,秦舟卻明白他想要說什麼。
無非是試一下這個小鎮上的人是魔還是鬼。
只是他一直沒有找到方法,本想和沐風商討一下再決定,君漸書倒是給了他個靈感。
秦舟走之前問那小孩:「小朋友。」
小孩沒有反應。
秦舟又道:「你若是回答了我的問題,我過幾天就去和婆婆幫你討衣裳。」
他活學活用,直接把沐風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小孩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秦舟趁熱打鐵地問:「你有沒有見過天空是什麼顏色?」
小孩冷冰冰道:「灰色。」
秦舟笑了笑,道:「好,你好好玩吧。玩夠了記得回家。」
他轉身時,小聲道:「不然回家晚了,家人會擔心的。」
他本是隨意說了一句,卻不知為何,仿佛聽見了一聲諷刺的輕呵。
秦舟本想回去問問小孩是什麼意思,君漸書卻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衣裳,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
秦舟於是慢慢走了,去到婆婆那裡。
他又將剛才問小孩的話問了老婆婆一遍。
老婆婆手裡拿著針線,在布上繡著什麼。聽到秦舟的話,她從繡活里抬起頭。
秦舟從她那張臉上看見了些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婆婆最終道:「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藍色的天空了。」
秦舟心中一動。
他追問:「婆婆怎麼認為天空應該是藍色的呢?那便的小孩子,說天空是灰白色的啊。」
他這話仿佛點到了什麼重要的地方,老婆婆停下了手中的繡活,渾濁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兩人,口中喃喃道:「灰白色……不可能啊……他是不是從……來的呢?那裡天空,灰白色……」
有戲。
秦舟還想問些什麼,卻見老婆婆又收回了視線,語氣略有些埋怨道:「婆婆怎麼知道喲……或許是他生的晚,生下來天空就已經變白了,也說不定呢。」
沐風和秦舟「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這不可能。畢竟不管是小孩子還是老人,死之前肯定都是在外面生存過的,不可能不知道天空的顏色。
沐風又問了句:「那婆婆,你還記得天空什麼時候變白的嗎?」
「那可早了……」婆婆長嘆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針線,任由方才還悉心拿捏的布料掉在地上。
她沒有拿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進房子裡,背影有些佝僂。
「早了啊……」
最後只留下一聲幽長的嘆息。
秦舟站起身來,想要跟上去,卻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衣袖。
沐風「看著」他,搖了搖頭。分明被白綢擋著,秦舟卻能看出他眼中的懇求。
秦舟於是停住了腳步,問沐風:「出去問問?說不定能有發現。」
沐風淺淺地勾起唇角,微微點頭。
兩個人於是趁著天還沒暗,一起去了街上。
君漸書有旁的打算,沒有跟著他們。
之前沐風告訴過秦舟,這個老婆婆的鬼魂,即使到了晚上也不會變成怨靈。並且只要不離開她的房子,就不會受到外面怨靈的侵擾。
那時候秦舟就在考慮,能不能從這個人的身上獲取些信息。
比如,這些鬼魂從前都是些什麼人。
再比如,這裡究竟有沒有魔存在。
沐風說他之前在白天問過那些怨靈,他們是從那裡來,是怎麼死的,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答上來。
他甚至懷疑,這裡的人現在的身份,和他們死之前不同,只是為了適應小鎮的功能,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所以就算他們說出口了什麼,也不能全盤相信。
所以他們就只問了最簡單的問題,比如……天空是什麼顏色。
這一圈問下來,秦舟覺得自己要是放在修真界或是從前的世界,那就是個連幼兒園小孩都會嘲笑的白痴。
不過好在,這裡還有一堆白痴能夠陪著他們。
秦舟和沐風在茶館的角落裡坐下,要了壺茶,卻一口都沒敢動。
秦舟問:「怎麼樣?」
「有說白色的,也有說藍色。」沐風接著將他問到的情況一一道來。
秦舟也說了自己問到的情況,然後將白色和藍色的答案整合了一下。
發現了一點規律。
「說藍色的人,普遍偏年幼?你看,最大的是酒肆的老闆,是個中年人。」
「但酒肆的小二比他還要年輕,說的卻是白色。」沐風提醒他。
「我有個猜測。」秦舟緩緩用指節敲擊著桌子,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小鎮可能是有時間線的。所有鬼魂進來之後,就會投生成為嬰兒。你之前也說過,現在的茶肆老闆,和你一開始見到的相比,好像老了一些。」
沐風嗯了一聲:「所以,你覺得他們的生長,和忘卻過去的程度有關?」
「反過來。」秦舟繼續道,「我是覺得,生長是自然的,這個世界對他們的腐蝕程度相同。只是因為執念的不同,所以能夠抹消的程度不同。這個小世界的最終目的是,將所有人都同化。」
「執念深重的人,能夠堅持的久。而執念淺薄的,很快就被同化了。這樣確實能說得通。」沐風想著想著,忽然道,「如果是這樣,那我之前認為這個小世界是因為聚集了怨靈才出現,這種想法是錯的。」
「很有可能。這裡既然是一個世界,必定有凌駕於生命至上的法則存在。」秦舟自然而然地說下去,「它不可能受生命牽制,而是要自己制約生命,並且發展。」
沐風微微抿唇:「你是在說天道?」
秦舟像是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我隨便說的,現在沒有什麼證據。我們繼續看看吧。」
「好。」
但是接下來,不管怎麼問,都沒有獲得有效的消息。
反而是之前纏著沐風的小混混,見了他笑得很開心,除了穿著之外,一點市井之人的氣息都沒有。
秦舟心中一動,問他:「你為什麼那麼喜歡他?」
小混混趴在旁邊,撐著臉笑:「他好看。」
「膚淺。」沐風配合著秦舟演戲,裝作生氣。
小混混果然有些慌了,他撓撓頭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被一個老頭救過,他跟我說一定要保護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我覺得那個人就是你。」
「那那個老頭呢?」秦舟問。
「他死了,屍體都埋了好久了。」小混混提起往事時,還有些傷感,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堅持道,「我真的覺得你好看!」
沐風莞爾:「謝謝你的喜歡。但是他不好看嗎?」
小混混看向秦舟,愣了一瞬:「你也好看,但是不是我要的那種好看。」
明白了。選擇性眼瞎型顏狗。
看來這個小世界,對於沐風十分照顧啊。
秦舟看小混混的眼神里都透出了看熱鬧的笑意,後者臉皮有點薄,沒扛住多久就自己跑了。
他撓著頭,跟沐風道別:「你要是有什麼困難,記得叫我啊。讓我替你挨打也行,我很皮實的。」
沐風微微頓了一下:「若我想讓你在夜裡保護我,也可以嗎?」
小混混沒留意到他話里的深意,猶豫了一下便道:「大晚上的……不好吧……」感受到秦舟的眼神逐漸變了,他趕忙道:「只要你想,我會來的!記得一定要叫我啊!」
而後便忙不迭地走了,慌張的好像是要避開什麼洪水猛獸。
秦舟覺得好笑:「總覺得我是傷害少男心的罪人。」
「哪裡的話。」沐風微微笑了笑,「回去嗎?」
「回去吧,任任也該回來了。」秦舟打量了沐風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晚上再來。」
既然要調查傷人的東西,那當然要迎著最危險的地方上。
只是秦舟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像是有一根準繩在約束著一切的發展。
他其實知道那股不對勁是來自誰身上。
沐風。
先不說他自己見到沐風時奇怪的親切感。到了這個小世界裡面,小混混受人之託保護他,這個還能硬往隨機性上扯一下。但是那個老婆婆,實在是處處透著詭異。
她分明那麼大年紀,心智卻沒有被磨滅。
而且每次沐風在小世界裡過夜,都是留宿在她哪裡。
這些後門開的,讓他們很容易在夜裡能夠出去查探。
但若這些是和小世界有關的人,特意給他們造成的,讓他們放鬆警惕的陷阱呢?
能做到這些的人,沐風無疑是嫌疑最大的。
畢竟,這世上就只有他一人在小世界中走過了幾趟,卻一點事情都沒有。剩下的三人,都是沾到了小世界就受了傷。
算了,回去問問君漸書。他無憑無據的,說不定反而中了旁人的離間計呢。
秦舟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被一塊石頭砸在了身上。
他往前看去,發現是那個在老婆婆家裡出現過的小孩。
這小孩身上也有蹊蹺。秦舟忽然產生了一種應激性的直覺。
他原本只是覺得,這人可能是意志太過薄弱,才被小世界侵蝕的如此之快。
但若他本身屬於這個小世界呢?
那小孩咬著牙扔完秦舟,就自己往小巷裡跑去。
秦舟下意識追了上去,沐風也跟在他旁邊。
那小孩的速度快的超出了正常人的範圍,眼看就要跑出他的視野。
秦舟有些急了,心一橫便用了點靈力。
這是他所知的,消耗靈力最少的步法。
但即使是這樣一個微小的法術,也讓他很快追上了小孩。
他朝著小孩伸出手,纖長的手卻直直穿過了小孩的身體。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小孩已經跑進了一條小巷裡。
小巷裡面埋伏了一群小孩子,見秦舟出現,紛紛用石頭朝他身上招呼。
最後兩人是被小孩子用石頭雨打回老婆婆的家的。
兩個人沒有太多和那群小孩子糾纏,因為任誰都發現,之前那個小孩,在將他們引過去後,就憑空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沐風搭上秦舟的脈,給他診斷了一下身體的情況。
「我覺得還行。」秦舟如實描述自己的感受,「好像沒有想像中難受。」
沐風卻不贊同:「回去我試試替你將方才替換吸入的靈氣拔除。受害輕時,要趁早診治。不然拖太久就來不及了。」
「那就有勞沐大夫了。」秦舟笑了笑,「醫者仁心。」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真的仁心,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們兩個回到老婆婆的家時,老婆婆正在做繡活。聽見敲門聲,開門時看見兩個人衣衫髒亂地就回來了,嚇得叫了一聲。
而門外的兩個年輕人,此時都在笑,似乎覺得這場景有些滑稽。
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婆婆真的動了怒。
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一下一下打在地上,顫聲道:「多大的人了……一出去就把自己弄成這樣?體不體面?有沒有家教?枉你們活了這麼久,結果連只貓都不如!」
君漸書方才一直趴在桌子上,搖著尾巴看他們挨訓。如今被點名,活潑地晃了晃尾巴,還挺有洋洋自得的樣子。
秦舟慘不忍睹地別開臉去。
這要是只普通的貓,他還能覺得這小動物挺有靈性。
關鍵這是君漸書好嗎!他前幾天昏倒前剛和這人親過,伸舌頭的那種。
很火熱。
很潮濕。
很激烈。
自此,秦舟的思緒便飄去了之前的那個吻。
親是親了,但是他和君漸書好像還有什麼沒說清楚,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君漸書喜歡他,他能夠看得很分明。那他呢?
秦舟給不出一個答案。他總覺得有什麼力量在催促著自己,趕緊把以前的事情全都調查清楚了,然後他才能有心思去管旁的事情。不然,好像會有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發生一樣。
因為這種催促感,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查清了從前真相的未來,但是他現在好像有點想要想像一下了。
在他想像的時候,沐風實質上已經獨自被怒火中燒的婆婆訓了很久。
「年輕人啊,就是想不開,非要出去打打殺殺……縫縫衣服做做針線活不好嗎?」婆婆最後罵累了,拄著拐杖慢慢走過來。
沐風還以為她要動手打人,忙道:「婆婆別動怒……」
「衣裳脫了,我去給你們修補。」老婆婆扁著嘴,凶得很。
沐風的衣裳很快被她扯掉了,秦舟見狀,也將自己髒兮兮的外衣脫下交給了她。
其實他們的法袍頂多只是被擦了幾下,遠遠稱不上要修補的程度。
他想開口問時,卻見沐風朝著他笑了笑:「是好事,不用擔心。」
他於是沒有說什麼,只在老婆婆走後,上前把君漸書捉了回來,抱在懷裡訓他:「看熱鬧看得開心嗎?你平時的架子呢,一看熱鬧就不要了?」
君漸書心道,架子隨時能再擺,師尊被訓得像只鵪鶉的場景卻不多見。
不過這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他於是舔了舔秦舟的手指,當做這事已經過去了一樣,乖巧地任人揉捏。
秦舟和沐風進了老婆婆早就備好的房間,和君漸書說他們一行的經歷。
君漸書現在為了不被發現,還不能說話,於是裝作一隻真正的小貓,聽了一半就生無可戀地打哈欠。
秦舟對他敷衍囂張的樣子十分牙痒痒,又在看見他可愛的一面時瞬間撤了火氣。
或許變成了小貓咪,這些動作不能自主控制?
那也不能否認他沒注意聽的事實。
這時候,老婆婆忽然敲門,把補好的衣裳送了進來。
沐風道了謝,將法袍拿進來,遞給秦舟。
法袍的外觀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只是穿上去之後,仿佛整個人都清爽了。
之前侵入體內的那點污濁靈氣,也很快消失無蹤。
秦舟有些驚訝:「這東西……」
「能夠些許這個小世界的靈氣,正好適合大公子用。」沐風微微笑道。
聽到他這話,秦舟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見黑貓站了起來,極其高貴冷艷地跳到他肩頭,看向沐風。
那眼神極其認真,仿佛沐風不交代清楚,就要和他沒完。
沐風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如芒在背。
他朝著秦舟歉然地笑了笑。
秦舟心裡一緊,覺得自己很快就要接受下一輪訓斥。
果然,在沐風講完他私自使用靈氣的事情後,君漸書身上的貓毛都要炸起來。
下一刻,小黑貓跳到他身上,乳牙咬住了秦舟的脖頸,狠狠研磨著。
他的力氣極大,秦舟一不留神,竟然被逼退到了床上。
秦舟躺下時,還有些難以置信。
他才想著君漸書會不會哪天忍不住把他撲倒,但是沒想到會是一隻小黑貓撲倒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