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入谷(八)
秦舟甚至能夠感覺到它的委屈。
看來創造這個世界的也不是什么正經人,連個世界法則都捏的這麼愛撒嬌。
他笑了笑,對世界法則道:「那就拜託你了,若是這裡任何一個人有事,我們拿你是問。」
世界法則上下晃了晃。
秦舟覺得他可能說的不到位,便道:「拿你這個世界是問。」
白霧趕緊飛快地上下點起來。
秦舟要挾完它,便讓君漸書過來,又交代沐風:「麻煩沐長老幫我們看顧一下了。若是出了什麼狀況,我們得靠你救了。」
各種意義上的要靠沐風救。
沐風應了下來,心中總覺得秦舟現在變得稍微有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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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看秦舟在婆婆那邊的狀態,對他並沒有報太多期待。現在看來,他從前能坐穩瀛洲秦家家主的位置,自身的素質是低不了的。
秦舟和君漸書商量了一下傳輸靈力的方式。畢竟君漸書也不是汪洋大海,現在的靈力不容浪費。而且靈力傳輸的過程中也不容閃失,若是秦舟沒接收到君漸書的靈力,而被這個世界擾了神,怕是很容易就前功盡棄。
他沒有將這些危險說出來,只是很認真地和君漸書試了靈力的傳輸。
而後,除了秦舟以外的人和世界法則,就退出了法陣所在的範圍。
秦舟用靈力將這裡屬於魔的威壓蕩滌一空,儘量蹲下身來,讓神識貼著地,看到這個大陣的全貌。
屬於君漸書的靈力,精準而源源不斷地從陣法外傳到他的身上。
漸漸的,眼前的陣法好似變化了。
像一條條有規律的銀線,在他面前閃爍。但是最重要的那根還暗著。
秦舟用靈力撥弄著那根銀線,努力和它溝通。
君漸書操縱著靈力,往秦舟處輸送。他緊盯著秦舟的一舉一動,面上的神色卻沒有太多擔憂。
沐風也靜靜地等著。
其實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有點多餘,憑這兩個人的默契,怎麼也不像是能失手的樣子。
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除了秦舟咬破指尖,朝陣法滴入心頭血時,君漸書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瞬,其他時候,他都十分淡定。
直到秦舟最後緩緩站起,朝著君漸書的方向琅然一笑。
與此同時,陣法徹底點亮。不僅僅是他們站的這一處,仿佛還蔓延到了整個小世界。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被從地面照得透亮。
之前那個鬼魂籠子從小鎮之中走來,將掙扎的越發猛烈的未成形魔氣送過來。
魔氣不斷靠近著,發出直擊神識的哀嚎。
它很快被削弱著,等到了幾人面前,就只剩下一個鬼魂做成的籠子。
但這個除魔的籠子,仿佛對這些鬼魂也有一定的作用。
他們一個個面色蒼白,眼神呆滯地站在面前,連身影都變得透明。
秦舟剛從陣法里抽出神識。這個大陣和秦過所用的困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他體內的靈力被抽空,連經脈和神識都有些損傷。
他有些脫力,被君漸書攬在懷裡,眨著眼睛看這群鬼魂。
他問:「他們要去轉生嗎?」
「對。」沐風嘴唇微顫。
這些被小世界同化的鬼魂,原本完全失去了轉生的可能。只是沒想到秦舟這個法陣,除了能夠除魔以外,還能指引人通往轉生。
君漸書淡淡道:「不過被這個世界同化久了的,估計轉生了,也只能在小世界中生存。有了活人,日後或許有機會將這個世界擴展成一個真正的修□□。」
說不定還會反噬現在的修真界。不過那需要的時間太過漫長了,首先要等這個世界分化出仙界和神界,然後出現超仙超神的修真,才能踏破虛空進入他們所在的修真界,暫時不在考慮的範圍內。
秦舟眼睛轉著,在一眾鬼魂之中尋找眼熟的身影。
轉了一圈,卻沒發現那個婆婆的身影。
而在大漠的邊緣,有一個拄著拐杖的身影,正在往他們走來。
沐風也發現了婆婆的身影,他第一次開口詢問世界法則:「你應該告訴我們,這個婆婆的身世了。」
世界法則剛解決了心腹大患,正高興著,便很容易讓他們面前的場景改變了,給他們看過去發生的事情。
這是天地初開的時候,有人創造了這個世界,將它和落霞谷中的一個陣法聯繫了起來。
那個創造世界的人看不清形態,他只交代世界法則,一是要守住魔淵的出口,不讓裡面的魔族跑出來。二是如果有魔跑進來,無論如何也要守住這個世界的出口,讓它們無法進入外面的世界。
後來,正如那人所料,有戾氣沖天的魔跑了進來。小世界將它引入除魔的大陣,重傷了它。
和那個魔同時進來的,是兩個鬼魂。
那兩個鬼魂進入小世界後,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同化,在這個規則殘缺的世界,以半轉生半鬼魂的形式存在。
後來,那個被重傷的魔,趁著世界法則不注意,跑到了小世界之中。
而那兩個被放進來的鬼魂,仿佛和這個魔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他們化作怨靈,將這個魔再次重創。
獲勝的代價很慘烈,一個死時本就沒有人形鬼魂,變得很虛弱。另一個則是直接死在了魔的手下。
感受到這兩個鬼魂出現的開始,秦舟就感覺得到,身邊的沐風情緒不穩。
當他感覺到那兩個鬼魂和魔戰鬥時所使用的招式時,陳舊的記憶從心頭涌了出來。
這兩個人他見過。
秦舟緩緩道:「落霞穀穀主、代谷主……」
正是沐風的師父和師伯。
那個死去的,就是沐風的師父。而留下來的那個鬼魂,便是他的師伯。
落霞谷的兩位谷主鬼魂以為自己殺死了這隻魔,就連世界法則都是這麼以為的。
但後來仍舊不時有魔氣出現。小世界發現了鬼魂能夠壓制它,便學會了從外面抓人來,同化了以後,用他們來壓制魔氣。
但是即使如此,魔氣還是一直存在,並且一直在休養生息。甚至在小世界不知道的時候,將外面的人引進來,想要附在他們身上被帶走。
由於魔氣的些微,它並沒有一次成功的。
這時候,傅延和兩位不熟悉的面孔,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秦舟慢慢地闔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傅延的事情,終於能夠告一段落了。
只是對於沐風來說,可能還有一個痛苦的過程要經歷。
他們已經能夠認出,那個一直照顧著沐風的婆婆,正是他師伯的鬼魂。
而他師父即使消散在了天地間,也留下了一股執念。他找到這個世界中和自己的靈魂契合的鬼魂,強行下壓他們的意識,給他們灌輸,如果見到了沐風,一定要保護他的執念。
很粗暴的手法了。秦舟想。
只是想到那個覺得沐風「好看」的小混混鬼魂,心底還是有一些酸澀。
在世界法則告訴他們過去的時候,婆婆——沐風師伯的鬼魂,已經慢慢拄著拐杖,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的身形也已經很淺淡,看起來沒有回天之術。
秦舟仰頭看了君漸書一眼,眼神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君漸書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微癢,微微勾起唇角,給他傳音:「我可以讓這個鬼魂留存在小世界,但是沐風和他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而且,你先看看他願不願意吧。」
秦舟於是繼續看向沐風。
沐風也能感受到師伯魂魄的虛弱,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鬼魂,伸出手來,仿佛想要觸碰他。
理所當然地碰了個空。
沐風輕輕一怔,聽見「婆婆」帶著笑意道:「這孩子,都多大了還想撒嬌?婆婆老咯,沒有力氣陪你玩了。自己找別的朋友玩吧。」
沐風沉默了一會兒,低低應了聲。
「婆婆」又道:「不過你們年輕人玩心大,玩夠了……可別忘了回家。」
這一幕,秦舟就算在旁觀,也覺得有些難受。
如果他是沐風,這時候可能都會哭出聲。
但是沐風反而笑了。
他微微勾出一抹笑容,對著面前因滿身傷痕而佝僂的鬼魂道:「師伯不用擔心,我在外面過得挺好的,也經常回家看看。你放心吧,一切都好好的。」
他的聲音依舊像平常那樣平穩而溫柔,溫柔的仿佛不是要和幼時親密的師伯告別。
「好啊……」「婆婆」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似乎清明了些,「風兒一直都很聽話。」
和沐風說完以後,「婆婆」抬起眼睛,看向了秦舟。
沒想到自己會被他盯上,秦舟驚訝地眨了眨眼。
他方才體內的經脈使用過度,又勾起了之前使用舜弦琴的後遺症,現在全身都疼,連說話都不太願意。
但他還是詢問道:「谷主?」
聽見這個久違的稱呼,落霞穀穀主的眼神更清醒了些。
他站在沐風身前,朝著秦舟平靜道:「落霞谷救人,少有失手的。更無像大公子這般,應許了病人醫治,卻因診治失誤而釀造悲劇的。」
「什麼……」秦舟趕緊追問,「當初發生了什麼?」
落霞醫穀穀主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道:「出了此等差錯,我落霞醫谷自當承擔責任。然而老朽和師弟俱無力賠罪,只能讓風兒這孩子跟著大公子,聊做慰藉。若是出了什麼疑難雜症,可以讓風兒閱讀谷內迷藏的醫術秘籍,以做助力。」
自知追問沒有結果,秦舟便閉了嘴,慢慢地聽著谷主說完。
這每個字消耗的,都是他的靈魂。當最後一個字說完,谷主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連聲音都像一陣小小的風,繞在人身旁,很快就飄散了。
秦舟和沐風都面對著那一方虛空,看起來竟像是他們兩個在對視。
沐風先回過神來,朝秦舟拱手道:「我當年在被送出醫谷前,大公子便進入谷中,朝師父師伯求醫。雖然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但師伯說了誤診,並讓我為大公子賠罪。如果大公子有任何的需要,沐風在所不辭。」
秦舟聽了他的話,皺了皺眉:「腦殼疼。你別說話,讓我想想。」
落霞谷對他之前的「病狀」,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他回憶著自己給君漸書的信里,說的他所受的傷。
兩個詛咒。一個是親近之人下的傀儡咒術,還有一個是不知名的詛咒。
傀儡咒術修真界就有,秦舟現在非常懷疑這玩意兒就是秦過給他下的,而這個瘋子也確實有動機。
畢竟能為了不想讓別人分走兄長的愛,能把親弟弟給殺了,估計對兄長下手也沒有什麼心理障礙。
那麼就只剩下那個奇怪的詛咒。說起來落霞醫谷的人理應對修真界絕大部分詛咒及解法瞭若指掌,但是那個詛咒的原理、影響他們都毫無所知。
若是錯判,那就有情可原了。
所以他當時所受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魔種」二字在秦舟心中飄了飄。但其實他也說不出來,魔種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還是先去落霞谷看吧。
秦舟輕輕嘆了口氣,又想到了那個婆婆。
原來如此,所謂的縫紉,其實是醫術。縫紉作用於物,醫術修補人體罷了。所以他做的衣裳也能夠治療這個世界靈氣入體的症狀。
所以那個所謂的「艷骨」,肯定是他原本就存在的問題。
秦舟準備找機會試試君漸書的反應,搞明白那個艷骨究竟是什麼東西。
不過,這就還有一件事不明白了。
秦舟有些疑惑地喃喃:「他為什麼要裝成一個老婆婆呢……這個性別能給他帶來什麼……」
聽到他話的沐風輕咳了一聲,一向沉穩的聲音帶了絲無力:「那是我師伯的……個人愛好。」
原以為是另有隱情,沒想到是女裝大佬啊。
秦舟本來還有點沉重的心情,在這一刻全然破功。
他忍著疼痛,從君漸書的懷裡出來,啞聲道:「去落霞谷吧。到了先給我治治。」
全身都像螞蟻咬的一樣,他要煩死了。
聽了這話,君漸書爽快地將他打橫抱起,威脅地看向世界法則。
世界法則這時候非常狗腿,幾乎是敲鑼打鼓地為他們打開了出小世界的通路。
秦舟疼的懶得掙扎,仗著反正沐風看不見,把頭枕在了君漸書胸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昏昏欲睡。
在神識中看得一清二楚的沐風裝作不知道,跟著他們一起出了小世界。
在君漸書把他放下時,秦舟也懶得動彈,任由沐風和君漸書給他灌藥施針。
過了一段時間,身體各處湧入舒服的暖流,秦舟的意識昏昏欲睡,呼吸也平緩了下來。
在落霞谷里,沐風安置好了秦舟,朝著君漸書道:「之前我被送出落霞谷時,師父師伯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劫出現,便沒有將落霞谷交給我,我一直有不少經籍無法閱讀。」
「現在可以了。」君漸書淡淡道。
「確實如此。或許從醫谷的記載中,能找到艷骨相關的例子。」沐風輕嘆道,「落霞醫谷虧欠了大公子,我會盡力彌補。」
「好,」君漸書的聲音裡帶著令人舒緩的靈力,「不用太自責。」
沐風也笑了笑,道:「讓宮主操心了。勞煩宮主替我照看一下大公子,許久沒來了,我先去看看落霞谷現在的狀況。」
他是想讓君漸書和秦舟兩人獨處,卻說成了讓君漸書幫他照看秦舟。君漸書自然能聽出他這麼說的用意,笑了笑道:「好,你先去吧。」
告別了沐風,君漸書走到了秦舟躺著的床前。
這床比天樞殿裡的要小而硬的多,秦舟睡在上面,好像還有點不太開心。
君漸書看著秦舟安靜的側顏,靜了靜神。
魔淵真的存在,並且有一個入口就在落霞谷旁。而這個入口已經存來了許多年,他卻一點也沒有注意到。
沒想到一切的突破口,真的在師尊身上。在他沒有取得更多進展時,只有師尊想起了從前的信息,才能將這個局破開。
偏偏估計秦過正攢著一股勁,想把師尊綁回秦家,估計很快就會找到他們。
君漸書想到秦過便心情低落,便握住了秦舟的手。手中溫熱的溫度,讓他感覺得到,師尊就在他身邊。
活的,安靜的師尊。
方才沐風和他說,秦舟現在體內的艷骨可能要被激發,為了防止萬一,讓他趁著現在先將秦舟體內的艷骨激發一次。
君漸書一改常態,慢慢欺身上床,扯開秦舟的外衣。
秦舟原本聽他們的話還有些迷濛,此時卻陡然精神了。
他下意識便想把君漸書推開,但想知道君漸書會趁睡著時對他做什麼,便硬生生忍著沒有動。
君漸書在他的心口畫了一個陣法。秦舟覺得有些奇怪,這陣法他從未見過,應該還是個品級不低的陣法。
若是平時,給他幾分鐘,這個陣法之中的功用和運轉方式,他應該能解開。
只不過現在,陣法的運轉方式他還一無所知,功用卻先知道了。
隨著陣法的運轉,那種蜇人的感覺再次重演,像是海浪一般,將他卷了進去。
身體裡就像翻騰著熔漿,在折磨著他的神經時,從骨頭裡鑽出了一種渴望。
好餓,想要吃些什麼,好想被滿足。
從身體開始,影響到了神魂。
在秦舟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泄出了一聲低吟。
床上的秦舟隨著艷骨的催動,皺起眉頭,微微掙紮起來。
君漸書於是為他加了一道安眠的陣法,讓秦舟能夠睡得更沉。
於是儘管現在還很難受,秦舟卻只能帶著深深的不甘,失去了意識。
沒有了意識制約,身體更加隨心所欲。
在君漸書還沒俯下身時,秦舟便勾起了他的脖頸,將自己的唇奉了上去。
唇齒交纏的滋味自然不錯,但君漸書心裡憋屈無比。
只能試不能吃,簡直讓人髮指。
他有些報復性地在接吻上加長了時間,將人堵得喘不過氣來,卻又克制著不給他旁的刺激。
秦舟從開始的久旱逢甘霖,到後來逐漸不滿,最後簡直是有些生氣地捏了君漸書一把。
君漸書:「……」
君漸書默念著清心訣,嘆了口氣,終於不再折磨自己和秦舟。
·
秦舟覺得這一覺睡得不錯,儘管又做了被扔到水裡的噩夢。
只是當他反應過來睡前發生了什麼時,他就不這麼想了。
這種噩夢……溺水……
他第一反應是看看自己的菊花還好不好。
一切都好。
秦舟鬆了口氣。
唯一不太好的可能是,他的心情。
他現在終於知道從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噩夢哪來的了。也知道為什麼分明是噩夢,醒來的時候卻那麼神清氣爽了。
可問題是……
問題是,君漸書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如果只是能夠刺激身體發.情,君漸書為什麼要朝他隱瞞?就算一開始他們兩個不是太熟,為什麼現在也不說?
秦舟總覺得,關於這個「艷骨」,他需要去好好查查。
既然君漸書不告訴他,他也沒必要上趕著去找不痛快了。自己查就是。
秦舟準備出去找一下君漸書,下床時卻覺得這間房子有些眼熟。
他應該是在落霞谷。無論是現在還是那時。
只是和當時不同的是,那時候他的面前,是有兩個人的。
他在房間裡面,沐風的師父和師伯正在與他談著什麼。看起來像是幻覺,但秦舟能分辨出,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感受到秦舟醒來的君漸書,推門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幅情景。
秦舟站在門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房間裡面。
他淡淡地交代君漸書:「我說,你聽。」
君漸書便知道他是想起了從前的事情了,一句話也沒有說,便站在了他身旁。
秦舟能夠判斷他就位了,聲音淡淡的,重複著他面前,落霞谷主話的意思。
「谷主說,我的身體裡有兩種咒術。但是經過他查探,其中一種傀儡咒術,其實已經被半途而廢了。就算日後那人重新想對我不軌,這咒術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但是另一種,則只能判斷出能夠很快致死,而且是針對神魂的。沒有特別針對的解法。」
君漸書抬眸看向秦舟。
他從來不知道,秦舟身上竟然還被人下過一個殘缺的傀儡咒術。
這種咒術的施術條件很苛刻,只有親近之人能夠做下。
秦過……君漸書微微垂眸。
秦舟沒有注意到君漸書的情緒,他仍在毫無表情地重複著從前的場景:「但是有一種解法能夠解開。」
「援引天雷,藉助落霞谷的地勢將你的□□淬鍊。」在回憶中,落霞谷主緩緩道,「這種咒術雖然作用於神魂,但仍舊依附肉身。只要你在天雷下不會魂飛魄散,落霞谷便能為你重塑身軀。」
「也就是說,我會被天雷劈成劫灰,置之死地而後生?」與落霞谷主對視的秦舟眉宇之中有著散不開的陰鬱。
「正是如此。這是目前最快的法子。若是家主覺得不可,我們還可想其他辦法。」
秦舟自嘲地笑了:「而我還剩多長時間呢?我或許能活到明天,或許下一瞬就會死……不用再想了,我相信谷主,儘快援引天劫吧。」
落霞谷主說完這話後,就先讓秦舟休息,他著手準備了。
眼前的景象慢慢散去,秦舟臉上的血色也已經被抽乾。
他感受到有人牽著他冰涼的手,輕輕地問:「完了嗎?」
秦舟下意識回答:「完了……」
緊接著,他便被不容反抗地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君漸書有些失控地緊緊抱著他,聲音中都有一絲顫抖:「你真的去渡天劫了?」
秦舟描述的那種劫雷,根本不是正常的天劫。那些劫雷極微小,卻很凝練。打在人身上,就像是一個個的小錘子,將人的身體一下下鑿開,砸的粉碎。
然後,再藉助落霞谷本身得天獨厚的傳承,將這些被砸成灰塵的粉末給重新拼起來,造成一具新的軀體。而在這個過程中,那人必須保持神志清醒地忍受這一切,不然就會死在天劫之中。
這是最苦,也是最沒有效率的淬鍊方式。
除了修復一些舊傷,它不會讓人變強,只會讓人受苦。
或者……用它消除身體上的詛咒。
「對……」秦舟還沒反應過來,君漸書問了什麼,他就回答了什麼。
君漸書無法克制地把他緊緊抱在懷中,扳過他的頭,強硬地敲開秦舟的唇舌。
他失去了平常的克制,兩人口中很快充滿了血腥味兒。
兩人的唇色很快都變得殷紅。
在熾熱的吐息中,一滴血色的晶瑩,從秦舟微顫的嘴角滑下。
重重滴落在君漸書雪白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