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穿書的第十一天
斗篷人摘下帽兜後,緩聲娓娓道來。
原來,他是一名魔將,在幾年前因為一次偶然機會,從被封印著的魔域逃出。
但他不敢大肆張揚怕引來修真者,便化作人類模樣,找了半塊面具戴在臉上遮著白骨,收斂魔氣在仙洲各個地界遊走,等待時機。
然而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的掩藏身份被一名仙宗掌門勘破,直接出手要將他打殺。
斗篷人雖實力不敵,但逃命的本事大,他拼盡全力才從那位掌門手下逃脫,卻也身受重傷,飛在半空,卻因為傷勢太重而從空中跌落,落入了一片深山老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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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叢林,綠葉掩映的樹枝灌從,黑色人影直直從天空墜落,掠過樹枝,驚起一片飛鳥,硬生生的砸入灌木叢中,他費力翻過身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血模糊了元寒的眼,他隱約中看到了一個嬌小姑娘靠過來,像是好奇的站在原地望著他,長發將她的半邊臉蓋住,但能從另半張臉依稀看出……這是個水靈漂亮的女子。
然後元寒便不省人事的暈過去。
待他在一次醒來時,躺在間破舊的小屋內,這是一間用泥土石頭堆砌的房子,連地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地,但勝在打理的乾淨,沒有任何雜亂感。
之後,元寒暈倒前看到的那名女子,端著碗藥從外頭走入,被他目光一看,先是在原地僵住半響,然後她才低下頭,小心翼翼的上前,遞過手中的碗。
碗中散發著濃濃的藥味,女子一隻手端碗,另一隻手比劃著名,指了指碗,又指了指元寒的嘴巴。
她在叫他喝藥。
但這藥聞上去就平淡無奇,對他的傷勢無絲毫幫助,他被修仙者的靈氣傷及根本,沒有靈藥,只有靠他自己吸收魔氣才能調理傷勢。
在女子的注視下,元寒沉默了會兒,想著他昏迷時這女子應該沒有揭開過他的面具,否則早就知道他是魔族中人,又怎麼還會帶他回來治療。
接下來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療傷,不能引來還在追殺他的仙宗掌門,此地能給他很好的掩護。
就這樣。
元寒接過藥碗,將藥喝了,也在這兒住下了。平日裡元寒極少出去,都呆在屋內療傷,而女子每日都早出晚歸,回來時都會帶點食物,只是這些食物里,皆無葷腥。
元寒畢竟是魔族魔將,雖說修為並非頂尖,卻大小也是個將領,從來就沒有吃素的習慣。他趁著啞女不在家時,偷偷出去過幾次,也因好奇,跟蹤了芊芊幾次。
也在這幾次的跟蹤途中,元寒得知了啞女名叫芊芊,是個孤兒,一出生便喪父喪母,居住在清古縣。
芊芊的臉上有一塊紅色胎記,怕被人瞧見,所以以長發遮了半邊臉,她也被縣民視為不祥之人,避著她猶如避蛇蠍。
被人用異樣眼光看待的芊芊,依舊心向光明,雖性子軟糯可欺,可心地極好。
她在清古縣找不到活計,便每日早早的起來,爬山摘菌菇摘草藥又在自家院裡種菜,徒步跋山涉水走兩三個時辰,送到雲錦城去。
雲錦城有戶人家不嫌棄她,每每送新鮮的菜過去都收,只是她一人總歸換不到幾個錢財,原本就只夠芊芊一人勉強生活,如今又多了個元寒。
她常常看著雲錦城內街道兩旁的燒鵝燒雞流口水,聞著肉香又摸摸兜里的錢,忍著飢餓,為元寒買藥,儘量在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
元寒瞧著心裡不是滋味,他是魔,這些凡間草藥對他來說毫無用處,可芊芊以為對他有幫助,寧願餓肚子,也要為他買藥。
他們魔族素來重欲,但凡有什麼好的都以自身為先,就連父母也不例外,最是無情。
元寒不明白,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痴傻的女子,對一個撿來的人都如此心善,元寒不樂意欠著這份情誼,乾脆直接帶著兩隻燒鵝回到芊芊的住所。
等芊芊回來,看到桌上的燒鵝,臉色大變,對著元寒就是一通比劃手勢,半天元寒才看懂,他沒被面具遮住的半張臉漲的通紅,怒視芊芊:「你以為本將是什麼人?怎可能去偷!」
芊芊先是鬆一口氣,隨後擔憂皺眉,她張張嘴發出了一個沙啞無力的「啊」,說不出話,只能作罷。
元寒因被誤會,冷傲一哼扭頭不願搭理芊芊,等芊芊來輕扯他袖子道歉時,他嘀咕著:「罷了罷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不能在胡說八道污衊本將。」
聞言,芊芊眉眼彎彎,抿唇對著他笑。
那瞬間,元寒心動了。
之後的日子,元寒往小屋裡帶的東西越來越多,除了吃食,還將芊芊屋內的擺設都翻新了一翻。
因元寒的出現,清古縣內流言蜚語四起,元寒雖帶著半塊面具,可看氣度也是不凡,另半張臉英俊帥氣,又時常出入芊芊家,自然就惹人嫉妒。
有的人在背地罵。
有的則就直接當著芊芊的面罵,怎麼難聽怎麼來。芊芊臉上的笑也一日比一日少。
後來。
芊芊先提出,和元寒成親的意願。
元寒愣怔許久,他傻了,他想過無數種安置過芊芊的法子,唯獨沒有想過,和她在一起,因為,他是魔,不安定。
他慌了,選擇轉移話題,沒有回答芊芊。
芊芊眼中的光亮化為失望,就這麼又相處了幾日,一次偶然的機會,元寒在做木椅時,意外將臉上的面具打落,又恰好讓回家的芊芊撞到,看見。
元寒能清晰看到芊芊眼底倒映著的自己。
是一個半面骷髏,半面人臉的魔將。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一個訊息——
他是魔。
他看到芊芊呆滯站在原地,菜籃從手中砸在地面,元寒發現……他的模樣根本無法面對芊芊,芊芊許是會嫌棄他。
便當場落荒而逃。
他一走,就是兩個月。
這兩個月內,清古縣發生多起盜竊案,皆查不到源頭,又發生了蟲災,讓莊稼損毀大半。
蟲災遲遲不散,縣民們無計可施,猜測這或許是上天降罪,便想到了個古法——祭祀。
以活人祭祀,乞求上天原諒。
清古縣沒人願意以身祭祀,他們七嘴八舌的,就將不會說話的芊芊推了出來。
芊芊在驚慌中被人捆在高高的祭台上,看著在做法的縣民,呼喊著上天原諒的縣民,用火把點燃她腳下柴火的縣民,她絕望的閉上眼。
元寒回來時,便看到了在大火中被燒得已經熏暈過去的芊芊,他怒火沖腦,幾乎化身為影子掠過,像一陣風般就將火中的芊芊卷帶。
他將芊芊安置在郊外,悉心照顧,卻不敢見她,只每日送一日三餐,命手底下的魔人悄悄守著芊芊。
之後。
元寒便對清古縣的人展開一系列報復。
所有傷害過芊芊的,無論是曾經亦或是現在,都得拿命來償還!
若非他想明白對芊芊的感情提前回來,如今的芊芊,便已化作焦土!這群人,必須付出代價!
……
「我將他們一個個的抓走,讓底下的魔人,將這些人一個個的抽筋扒皮,受盡折磨而死。」
元寒平靜的說,「誰知恰好雲錦城那邊也出了事,我不大願意引起修真界的關注,便叫底下的魔人幻化成那些縣民的模樣,回到清古縣。而且……」
他忽然笑了,笑的幾近瘋魔,「只單單把他們殺了,哪兒能彌補芊芊多年來受過的罪,我要讓他們不知不覺的變成半人半魔的怪物,只有這樣才夠!」
這就是典型的極端性格。
楚無玥設身處地的想了想,如果他愛的人,差點被一群人愚昧無知的人燒死,他也會瘋。只是他沒有愛的人,這種感覺他註定無法感同身受。
聽完所有,芊芊淚流滿面,看著元寒滿身殺氣,她眼淚流的更凶了!她趁著元寒不注意,突然湊近俯身捧著元寒的臉就親了下去,元寒大震,渾身呆住。
他的骷髏眼眶裡的小火苗一下跳的比一下高,足以看出心情有多激動。
楚無玥:「……」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姑娘你也是個性子猛的,對著尖牙骷髏臉也能下嘴。
站在楚無玥身側的秦非淵則是默默的又抓緊了一些師尊的衣擺,低下了頭。
單驚風差點被這場面驚得拔劍,看了兩眼後他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偏過頭。
他對不殺元寒的意見倒是沒之前大了,只是還皺著眉頭不大高興的模樣。他忍了忍,額角青筋跳了兩下,沒說話。
等二人分開,元寒身上的殺氣也消了。
楚無玥手上輕捻著個訣,不知道以他的修為,能不能讓芊芊開口說話?就算不能說話,也要讓元寒知道芊芊的心意才行,這樣才能不留遺憾。
一道靈力從楚無玥指尖化作白光打入芊芊體內,元寒大驚失色,臉色一變就要暴起拼命,被後頭的芊芊拉住衣角。
「元、寒。」一個細弱的女聲響起,聲音沙啞且微小,說的也艱難,一字一頓的道:「我、沒、事。」
元寒呆住。
單驚風忍不住冷哼一聲,「師叔祖心善,能叫她開口說話,不識好歹。」
楚無玥掃了眼單驚風,單驚風不大樂意的閉上嘴。
「只半個時辰,」楚無玥看向元寒淡淡道:「我非神佛,無逆轉她先天缺陷之能,可說話,但只半個時辰的時間。」
「多、謝、仙、師。」芊芊滿面喜悅感激,「半、個、時、辰,足、矣。」
隨後,芊芊看向元寒,眼神溫柔的摸著元寒的臉,「你、居、然、走、了、兩、個、月,留、我一、人。」
「我。」
她哽咽了會兒,「又、不、是、沒、見、過、你、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