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穿書的第十四天
天空突生異象。
在場的風雲宗弟子們驚慌一陣後,便將目光投向楚無玥,宛若在找主心骨。
單驚風不是這些初入道的弟子,他自然知道遠方與天地連接的光束代表著——有人動了魔域的封印,並且鬧出動靜不小,多半也讓封印損毀了一些。
他眉頭擰起問:「師叔祖,眼下如何打算?」
楚無玥也奇怪,究竟誰這麼大本事,能繞過他留下的禁制,去破封印。
所謂禁制,便是一種術法,附有施術者一縷神識,被觸動瞬間即可被施術者知曉。
不僅是璇璣尊者在魔淵結界留了禁制,楚無玥先前在修復完封印後,也留過一道。
原著中,秦非淵破除魔域封印時就是觸動了禁制,才被璇璣尊者察覺,隨後開啟護宗大陣,只可惜出了林雨這個臥底,從內而外將護宗大陣瓦解,也導致風雲宗全宗被屠的悲劇。
加上系統剛剛發布任務,楚無玥思慮片刻後道:「你且帶弟子迴風雲宗,我一人前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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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單驚風眸中出現不贊同之色,正打算開口,卻聽道楚無玥聲線清冷的說:這番動靜鬧得如此之大,仙洲大大小小的宗門家族總不會當做沒瞧見,你不必擔憂。」
這話直接將單驚風給堵回去,他只好不情不願道:「師叔祖千萬多加小心,魔族中人狡詐,指不定有什麼陰謀。」
楚無玥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他召出霜降,正打算御劍飛行過去,渾身銀白的霜降瑩瑩閃光停在半空,然而楚無玥還未動,一隻手便輕輕抓上了他的衣袖。
楚無玥:「……」差點忘了男主。
楚無玥側頭微低,就望進一雙幽黑如墨的眼瞳,這雙眸子明亮帶著希冀和些許緊張。
秦非淵望著他道:「師尊,能帶上徒兒嗎?」語氣委屈又可憐。
楚無玥倒是想帶他去,但他心裡總有些毛毛的……不舒服。要知道在原著中,秦非淵會被人從魔淵丟下去,而魔域的封印又恰好在魔淵之上。
他又側目看一眼秦非淵,卻見秦非淵一臉單純乖巧,面容稚嫩白淨,依稀可見成長後的風華無雙。
這是他用筆塑造出的男主。
楚無玥垂眸掩下情緒,並用嚴肅冰冷的語氣拒絕道:「此次茲事體大,不得胡鬧。」
然後楚無玥就看到,秦非淵眼中的光一下就暗了,低下頭,渾身上下寫滿沮喪。
楚無玥:「……」
瞧男主這可憐見的,不然就帶他一塊去?可話都說出口了,叫他怎麼反悔?
然後。他感到袖子又被試探性的輕輕拉扯了一下。
「師尊,我會很聽話,不給您添麻煩……」秦非淵小聲堅持。
話音落下後,他小心翼翼的抬眸,與楚無玥對視時,像極了害怕被遺棄的小奶貓。
而楚無玥的視角,是先看到秦非淵滿眼期翼,被拒絕後恍然消沉卻又勉力的打起精神,然後繼續開口爭取和楚無玥一同離開的意願。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乖巧的徒弟!
楚無玥強行鎮定後,佯裝思考片刻,隨後微微輕嘆一聲,像是無奈般對秦非淵道:「也罷,合該帶你去看看。」
秦非淵一愣,他已經做好師尊再次拒絕他的準備,可沒想到的是……師尊竟然,鬆口了。
他心中微妙觸動,竟有些奇異之感,一種仿佛被人放在重要地位的感覺,眸里的光芒又重新被點燃,有些竊喜,又有些彷徨。
只是楚無玥覺得突然鬆口有ooc嫌疑,找個理由,面無表情淡漠道:「恰巧封印之地去往禹城近,我帶你過去後,你得空去禹城走走,斷一斷凡塵雜念。」
秦非淵面上乖乖點頭,然而心底卻本能的騰生出對禹城產生排斥感,他斂眸壓下這種感覺。
隨後楚無玥將秦非淵不隨他們一塊迴風雲宗的事和單驚風說了說,單驚風當場看秦非淵的眼神就變了。
這剛入門的小子能耐,居然能讓師叔祖改主意,他怎麼就不行?難道是因為見面少?
畢竟秦非淵是師叔祖的徒弟,按輩分也算他小師叔,理應和師叔祖更親近些。
但單驚風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甘心,最後帶著新弟子們離開時,還摻雜著嫉妒羨慕恨。
等看著單驚風和新弟子們都走了,楚無玥這才牽著秦非淵飛身踏上浮在半空許久的霜降上,朝著遠方的光束御劍飛行而去。
……
仙洲密林深處,魔淵周圍隔有結界,被稱之為極地。
為了以防萬一,先人在布下結界時,分成兩層;一層外圍結界,是隔絕極地密林與世俗接觸。
內層則單獨籠罩在魔淵周邊,隱匿魔淵,畢竟魔淵是一條長長的溝渠懸崖,深不見底,而極地雖兇險,卻也有極多的靈果靈草,些許有實力的宗門家族,都會選擇此地來給弟子試煉。
原著中,秦非淵便是因為試煉,被人拋下魔淵。那些弟子立功心切,加上其中有兩個是陣法家族出來的子弟,精通陣術,又身附靈寶,以為內圍結界裡有好東西,心起邪念,聯合出手勉強把陣法破開一個小口,這才闖進的內圍結界。
殊不知這結界內便是被隱藏起來的魔淵,兇險至極,否則也沒那麼大膽子,敢在魔淵周邊引誘邪祟魔物,最後招來難纏的鬼魔,死傷慘重,也從而釀出秦非淵黑化的導索。
無論是外圍結界,還是內圍結界,都嚴密牢固,若非那兩個弟子精通陣術,又身帶靈寶,不然別說開一個小口子,不被結界反傷都是謝天謝地。
這世間,能打開結界的方法,只有楚無玥知道,其他宗門家族要在極地進行試煉,都得請示過楚無玥的意見。
此時。
極地結界中心,正冒著一陣沖天光束,直入雲霄,與天地連接,光束周邊圍繞著的金字梵文在逐漸靠近後,文字也顯得大了起來,同樣亦更加神聖宏觀。
光束藍到幾近白色,與金色梵文纏繞著,煞是好看。
然而極地外圍結界的外頭,已經來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烏泱泱的圍在結界周圍,看著從結界內透出的光,面色凝重。
一輪又一輪的相互打過招呼後,老一輩又陷入沉重氛圍,唉聲嘆氣。
被帶來的小輩察覺氣氛微妙,也不敢談笑放肆,只敢在私底下悄悄用傳音交流。
當楚無玥御劍自天邊掠來時,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欣喜之色,喊著:「見過璇璣尊者!」
待靠近結界後,楚無玥踏著的霜降便化作光點潛入識海,他牽著秦非淵飄然凌空停在眾人眼前,一派飄渺淡漠之態,負手抬眸俯覽眾人,方才緩聲道:「都來了?」
「是,多數宗族都派遣了人來,我等四大家族其三已到,田家許是在路上有事耽擱。」其中一名白髮白胡拄著拐杖,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者娓娓說道。
但也只是看著老,如果按實際年齡,楚無玥或許比他還大……
這麼想著,楚無玥又看了眼著烏泱泱的人群,被一眾敬仰的目光洗禮,他忽然覺得亞歷山大,在座的哪個不是個中楚翹,一派長老掌門一派家主少主。
這個時候,楚無玥才領悟到,什麼是正道魁首和修真界第一人的光環……
楚無玥有些不自在和緊張,他暗地捏了捏手,臉上面無表情淡淡說道:「久等,且先進去再說。」
說著,他單手捏決,甩袖打開結界,此次修復封印光靠他一個人的靈力不夠,還得要其他人一起齊心協力,想來這些宗派家族也是知道,在察覺異象後,便第一時間趕來。
秦非淵一直跟在楚無玥身邊,默默看著師尊,然後……他發現了師尊負在身後修長白皙的手,悄悄用大指捻了捻食指,隨後這隻手如同握拳般捏了捏,像是在緊張。
秦非淵:「……」他懷疑錯看,又眨眼看去,師尊那隻白皙如玉般的手,並無其他動作。
秦非淵:「?」
疑惑。
眾人入結界。
那光束沖天,在結界外還能忍受,可一旦入了結界內,踏入極地時,這從內圍結界傳出來的光,就顯得有些刺目,靠的越近越是如此。
有些修為低的已經撐不住背過身去捂著眼,眼睛止不住被光亮刺的流淚。
因為楚無玥自身修為高,所以光束對他並無影響,一時間沒想到這種情況,等發現有人受不住光束時,他頓時反應過來,秦非淵的修為可比這些人低,別等會兒被照瞎眼。
他迅速抬手以寬大的袖子擋在秦非淵身前,在回頭看秦非淵,他正低著頭,唇線繃直,緊閉著眼,卻還是被光刺的眼角流出一滴血淚。
楚無玥腦子一片空白,直接握著他的手就開始輸送靈力,在引導靈力匯聚到秦非淵的眼睛,緩解他的疼痛,等他面色看上去舒緩了些。
他隨手從靈囊內摸出一方白色方巾,折成兩尺寬蒙在秦非淵眼前綁到腦後,又帶著些惱怒問:「既受不住,為何不出聲?」
這聲質問,和平日裡師尊說話的冷淡語氣相差無幾,可秦非淵偏偏從中聽出了怒意,是他一直渴望的關切之意。
秦非淵恍惚道:「弟子,不想給師尊添麻煩……」
「胡鬧,你莫非想瞎眼不成。」又是一聲淡淡言語,卻隱約蘊含著後怕。
這一剎,秦非淵腦中突然閃出一個他從經歷過,卻無比真實的畫面——
他衣裳破爛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而他周圍是一群穿著風雲宗宗服的弟子們,在將他一通打罵羞辱後,大搖大擺的離開。
這些人走後不久,一道如皎皎月華般的身形密林掩映處走出,那張臉上充斥著對他冷漠厭惡。
他問:「師尊……為何,你不願教我,也不肯管我……為何……」
那人漠然——
「爾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