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穿書的第三十七天
尹士彥照著楚無玥吩咐去辦。
召集風雲宗上下所有弟子包括雜役在內,一一排查,又由幾位長老親自監察詢問。
在凝重氣氛下,弟子們雖不知發生何事,但終歸有些忐忑惶然,也便無人敢包庇說謊。
在這期間。
楚無玥靜靜便坐在硯正峰主位上靜候,雙眸微闔,一席白衣風華無雙,滿面平靜卻帶一身寒意。
這會兒善元真人也回過味來,但看著一聲霜寒之意的尊者,他連想為他先前到來時囂張態度,補救搭話都找不著話題。
他怕一開口,又惹尊者不快,自然也就老老實實把嘴閉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將真兇找出,看看是誰要害他徒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室內沉寂。
兩個時辰一晃而逝。
終於就連善元真人都有些坐不住的時候,尹士彥這才姍姍回來,稟禮道:「師叔祖,善元真人,請移步。」
殿門外約莫有數百名風雲宗弟子排列開來,旁邊宗元九正在旁守著,見楚無玥出來,他跟上前道:「在此的除了每日給霄寶殿送餐食的,還有幾名送比試佩劍的,其餘的便是和善元真人與其弟子,曾有過談話的。」
仙宗大舉往來人多繁雜,來的又多數都是青年才俊,家世修為樣樣頂尖,自然不乏有人想著去和這些人交好,日後興許能有條出路。
宗元九在此次仙宗大舉,管的是雜事,無論是送劍的弟子還是送餐的弟子多數來自他崇洛峰,所以才能如此清楚。
楚無玥頷首低低「嗯」一聲。
稟完後的宗元九便自覺退到旁側。
他瞧著師叔祖情緒淡淡,不顯山水,決計是動怒前兆,他還是離的遠些,免得殃及魚池,叫師叔祖打下山去。
其實讓楚無玥動氣的,並非秦非淵被尖針所傷,而是留影石內所投放出的影像。
竟斗的那般狠。
秦非淵還和對手說:「你輸了,我便是第三。」
因為楚無玥知道,秦非淵體質百毒不侵,不會受尖針影響,所以他便坐在殿內等著秦非淵醒來。
誰知整整兩個時辰,還昏睡著。
這叫楚無玥一直想著留影石所發生過的情形,也不免越想越惱火,恨不得把秦非淵腦子挖出來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
至於那般拼命嗎?
是存心想叫他愈發愧疚嗎?
一想到秦非淵日後會走的主線,或許會比這一次傷的還重,楚無玥竟有些於心不忍。
思及此處,楚無玥微微闔眸冷靜下來,不在去想秦非淵,待他在睜眼時已身至排列站好的弟子們面前。
還是先將眼下這事解決。
楚無玥抬手掐訣,揮至半空,只見百餘名弟子頭頂出現一個微微泛光的大型法陣。
法陣剛成型,楚無玥的心口猝然劇痛,仿佛千萬根針在扎,叫他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層黑霧,登時啞然失語。
系統:【檢測到宿主有生命危險,系統將自行扣除人品值100,為宿主去除危機。】
心痛感來得突然,消失的也快。
楚無玥眼前黑霧散去,恢復清明,他有些怔然……這問心訣,竟還有這樣危險的副作用嗎?
這心如刀絞的感覺雖只有短短一瞬,卻也足以叫他毛骨悚然,感到後怕。
——險些他就沒命了。
也幸得有系統在,他才並未因此出什麼事,只是日後還得小心,學看法訣之時也不能在馬虎亂翻,需要認真的看。
要是認真起來,他也不會漏看關於問心訣的負面影響這一條。
想著,楚無玥正色負手而立,緩緩開口道:「此乃問心訣,凡被問話不得說謊,違者將遭天罰。」
他垂眸目光淡然,掃過下面一眾略顯緊張的弟子們,問道:「三日內,除了搬送佩劍之人,誰還曾去過劍閣?」
劍閣,便是收放仙宗大舉比試之人所用木劍的地方。
一眼望去,所有弟子搖頭,低首恭敬回道:「回尊者,不曾去過。」
楚無玥不語,靜靜等候。
全場肅靜。
在這肅靜之中。
尹士彥皺著眉看了眼法陣,又隱含擔憂的看了眼楚無玥。
這問心法訣有反噬之效,用起時會心痛如絞,嚴重會傷及性命,就算師叔祖修為深厚,一次給百人問心,恐怕也難以支撐過一炷香時間。
而且,就算是當年的師祖,最高也不過是給二十人問心,就痛的齜牙咧嘴。
還常常因此為藉口,去誆騙師叔祖那兒誆騙了不少靈藥靈草……
只是……尹士彥低頭,悄悄算了算時辰,發覺自問心訣陣法撐起到現下,也快有半柱香了,師叔祖怎還是一副面無表情似個沒事人的模樣?
正當尹士彥這麼想著,底下弟子中突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像是憋了許久聲音一出,叫人聽著就耳膜刺痛。
楚無玥聞聲側目看去,百餘名弟子連忙讓出一條道,露出後頭蜷縮在地疼到打滾之人。
他手指成五爪掐在地上陷入,表情猙獰痛苦,像是恨不得將自身皮肉一寸寸刮下。
紀松柏臉色當時變了:「風澤?」
一聽風澤這名,楚無玥心中就有數了。
風澤,和他一樣,是《魔尊》一書中的反派人物,也是原著里多次針對陷害秦非淵的首要炮灰。
秦非淵在極地試煉時,便是風澤提出用秦非淵來引誘邪祟,導致招來難纏的鬼魔,又在之後為了銷聲匿跡掩蓋罪責,於其餘人聯合起來,將身受重傷的秦非淵拋下魔淵。
一般這種炮灰都活不長。
所以原著里秦非淵成魔出來後,派林雨將其一刀一刀活活刮死。
風澤在風雲宗中,拜在執劍長老門下,是紀松柏的親傳弟子,楚無玥曾描寫過風澤的心理。
他一直嫉恨著一飛沖天的秦非淵。
而秦非淵早在前幾年被他收做親傳弟子,因為尋常弟子於親傳弟子相差甚大,就連風澤也無法煽動起旁人的不軌之心,也導致近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多年未起心思,怎麼在仙宗大舉這種時候下手?
楚無玥覺得疑惑,不過這事不宜大肆宣揚,他吩咐單驚風:「將人帶入殿內審問。」
此時的風澤已渾身抽搐,單驚風冷酷的臉上寫滿嫌棄,甩手用劍鞘挑著風澤的衣領,輕鬆將人挑起在半空,就這樣帶入殿內。
問心訣的陣法自然也被楚無玥收起。
尹士彥在嚴令眾弟子此事不得外傳之後,將弟子們遣散離開,便也匆匆回到殿內。
砰——
沉重殿門關上。
殿內幾名長老皆面色肅然,尤其是紀松柏,眉心疙瘩比方才擰的更深了。
離開問心訣陣法,風澤還未能從火燒雷罰中緩過神來,跪在殿中滿頭冷汗。
善元真人身旁的弟子見到風澤,眸中委屈一掃而光,睜大眼,上前兩步到風澤面前,指著鼻子毫不客氣質問:「就是你算計的我?!」
「什麼算計,我不知道。」風澤否認,又看向紀松柏,急切道:「師尊,我不知道。」
紀松柏神色難看,也不理他。
真相還未得知,但眼下所有弟子都過了問心這一關,僅有風澤未過,多少也讓在場眾人將真相猜的**不離十,狡辯也是無用。
待看尊者怎麼處理此事。
想著,善元真人拉回怒氣沖沖還要繼續質問的徒弟,低斥:「洛眠!尊者面前,不得無禮。」
而楚無玥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解決此事。
他面色淡漠,單手畫訣,甩袖直接將畫出的問心訣打向風澤,開口嗓音清冷道:「無礙,問便是。」
見狀,善元真人鬆口氣道:「多謝尊者。」他怕尊者因為是自家宗門之人,便不管不顧包庇……看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之後善元真人便開始盤問起了風澤。
和善元真人盤問時委婉的話語相比,他弟子洛眠問的反而直接霸道許多,滿面倨傲,趾高氣昂。
回想起善元真人剛到正殿時,臉上所帶便是和洛眠一般無二的倨傲。
若此刻放在一起,兩人表情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不過洛眠甚至因年紀小不大懂事,顯得加氣勢洶洶一些,也不愧是師徒。
洛眠三言兩語用詞犀利,不一會兒就讓風澤將實話吐露的一乾二淨。
楚無玥面無表情聽著。
事情的真相還要自仙宗大舉開辦的第一日說起。
風澤是被派遣去接引各處前來的宗派子弟,一切如常,待天海派眾人到來來時,恰巧輪到風澤接引。
善元真人在天海派乃長老之首,洛眠身為其親傳弟子一貫驕縱,又因家世好,在家也是嬌生慣養的少爺。
一入風雲宗就開始挑三揀四,不是今日嫌飯餐難吃,就是明日嫌沒上好茶葉。
原本這也就罷了。
可有一日風澤琢磨著,想試試能不能和這位少爺打個交道,風澤家境也並非很差,大小也是個世家,他也只是深思熟慮盤算著,日後能多個人脈。
誰知洛眠竟瞧不起他,當面打翻他送去的靈丹,還指著他的鼻子罵:「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本少爺相提並論?還共論道?我呸!」仇就這麼結下了。
楚無玥沉默想著,原著里秦非淵什麼都沒做,就被帶著嫉妒的風澤針對到半死,如今洛眠指著他鼻子罵,可不是自討苦吃。
果不其然。
對待仇人,風澤頭一次用上了家中給他送來的靈蛇劇毒,塗抹在可在皮肉下消融的尖針上,早在前三天就布下周密計劃,在不被任何人發現是他主導的情況下,引開了守在劍閣周邊的弟子。
他找到寫著洛眠名字的木劍,在劍柄側挖出小洞,再以微薄靈力護著,只需一震,便能震破這層靈力。
可惜風澤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洛眠竟然傲氣到,拿到劍後連看都不看一眼,要知道尋常其他人拿到木劍,都會先熟悉一番劍勢。
也就導致這把劍第一次運用時就是在擂台之上,也在擂台上被觸發靈力機關,才讓尖針飛入秦非淵手腕內。
聽到這兒,紀松柏已經面色鐵青的背過身去,不願再看風澤一眼。
他是風雲宗墨守成規,嚴於律己之人,卻教養出一個暗地害人滿肚心思的弟子,簡直愧對宗門!
而善元真人也比紀松柏好不到哪兒去。真要仔細追究起來,洛眠也有罪過,若非他在風雲宗頤氣指使,不知收斂,也不會招來這一樁禍事。
在自家宗門也就罷了,偏偏在風雲宗驕縱鬧事,還連累到尊者門下的弟子,現下還鬧到尊者面前,簡直丟人!
想著,善元真人將洛眠一把將洛眠扯到身後,訕訕賠禮:「尊者,是我未能教好弟子讓您見笑……」
楚無玥眼波冷漠掃他一眼,叫善元真人下意識噤聲,一些場面話都被憋了回去。
「沒教好,就帶回去閉關,慢慢教。」楚無玥淡淡說著話時,不自覺的就散開神識壓迫在殿內,叫善元真人頂著壓力連連點頭稱是。
……
內殿。
小榻上。
秦非淵雙目緊閉,意識游離間,仿佛聽到了師尊說話的聲音,似乎很近,近在咫尺。
他想睜開眼,想起來告訴師尊,他拿到了第三,他未讓師尊失望。
可眼皮沉重的讓他抬起來都費勁。
在秦非淵掙扎著,終於緩緩打開眼眸一條縫隙,透過這條縫隙,他微微側首望著楚無玥聲音所來的方向。
半薄的屏風後,他看到楚無玥若隱若現的身影,一如既往著一席白衣負手而立姿態雅然。
秦非淵聽到師尊冰冷漠然的聲線道:「風澤,殘害同門,妄傷同輩,罰五十戒尺,思過崖面壁二十年,靜思己過!」
聞言,紀松柏跪地,痛心疾首道:「弟子亦有過失,未能教的徒兒懂的何為禮義廉恥,自請同罪,受戒尺後去思過崖面壁!」
尹士彥原本想勸紀松柏,但看紀松柏神情堅定,他也明白紀松柏從來都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如今知道門下親傳弟子的本性是這模樣,心中定然比誰都難過。
於是尹士彥剛張嘴就又閉了嘴,決定不勸。
楚無玥頷首:「允准。」
隨之便是紀松柏親自對風澤動用刑法。
五十下戒尺。
風雲宗的戒尺並非尋常,而是由無定門淬鍊出的上好靈器,一下打下去,外表看不出半點傷痕,和內里定要傷筋動骨,打十下小腿基本上就得躺在榻上一整個月才能好。
待風澤被拉到殿外,受完五十下戒尺,已經癱靠在一旁站不起來。
紀松柏又進來,將戒尺雙手遞交到楚無玥手中,伸出雙手,低首道:「請師叔祖責罰。」
楚無玥手中掂著二尺寬的長戒尺,垂眸望著他,平淡道:「此事與你無關,不必過分自責,這戒尺與你來說……五下足以。」
說著他高高舉起戒尺。
「啪。」一下落到紀松柏手心。
屏風後。
秦非淵看著師尊,用修長而指節分明的手,拿著戒尺。那隻手被細長又顏色深沉的戒尺,襯托的愈發白皙,似要發光。
直到戒尺落下。
又一次打在掌心發出「啪」一聲輕響。
有些似曾相識。
秦非淵神智忽然有些模糊起來,眼前一片恍然……
記憶交錯中。
他看到了。
於此時此刻,相同的場景。
楚無玥手握戒尺,滿面冰霜,而他則跪在青瀾小築殿內,低首,雙手平攤舉起。
師尊高舉起戒尺,又狠狠破空落在他掌心,「啪」一聲,叫他掌心表里連帶著皮肉內里都火辣辣一陣劇痛,而叫他暗自咬牙硬撐,不敢喊出半點聲響。
冷漠飄渺的聲線在耳畔響起:「誰許你去的後山?」
他辯解道:「師尊,不是這樣,是風澤師兄誆騙……」
「啪!」
又一板子。
他疼的無法說話,也滿心委屈。
楚無玥冰冷道:「後山禁地,不得入內,妄想狡辯罪加一等,這幾日,給我去思過崖靜思己過!」
……
從記憶中走出後。
秦非淵又看向屏風外,正揮著戒尺,責打紀松柏手心的楚無玥。
好像。
這一回。
師尊是在護著他。
不對,秦非淵甩掉剛剛腦中閃出的記憶,覺得方才的念想出現的莫名其妙。
師尊向來都護著他,又怎會罰他。
那記憶,定是作假。
秦非淵壓下不安,轉念又想著該怎麼叫師尊別躲著他,理他,眼下他已經拿到仙宗大舉第三。
師尊應該……沒怪他了吧?
秦非淵察覺屏風外差不多快結束,又趕緊閉上眼繼續裝著還在昏睡當中。
在五下戒尺打完後,紀松柏行禮告退,將徒弟風澤也一塊帶著自行前往思過崖。
善元真人自愧不如,心情複雜之餘,又道:「勞煩今日尊者親自前來,我定會管教好徒弟,不在讓他惹事生分。」
洛眠也怕挨戒尺,低著頭不復囂張模樣。
楚無玥心情不好,連帶著語氣也如同淬了寒意,瞥他一眼道:「此事已了,善元真人怎的還在?莫非是想留此用膳?」
「不敢,這便告退。」善元真人得知這是遷怒,連忙帶著洛眠急匆匆離開。
再不走。
等尊者真的發怒,那就誰也走不了。
桑乙,杜秋德,宗元九三位長老極具眼色,也低聲告退,走之前將一側抱劍站著,還不打算離開的單驚風也一塊拖走。
到門外單驚風才後知後覺的問:「你們拉我做什麼?」
杜秋德和宗元九對他的木頭程度只想搖頭嘆氣。
只有桑乙笑容溫和道:「傻孩子,師叔祖脾氣不好,再不走,興許師叔祖遷怒起來,會將我們一同全都踢走,無論這是哪兒。」
她又微笑說:「我們這些人一把年紀,又身為長老,若是還被師叔祖像小時候那樣一腳踹了屁股打下山,多丟人。」
見單驚風滿面疑惑,桑乙語重心長:「我也是好心,不信你就回去。」
長輩的話總是有道理的,單驚風深諳此道,直接拒絕:「不了,咱們走吧。」
……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
秦非淵:師尊我手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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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名批評一位幸運讀者朋友。
以為把我從【我胡來的】移到了【日常】我就看不到了嗎!!不!你錯了!我看到了!!我盯著呢!!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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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丟人的事。
《師尊》連載到三萬字左右的時候,收藏三十都不到,評論也沒有,我就自己投雷鼓勵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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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單獨被開了一欄。
作者靡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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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就這樣吧。
像極了公開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