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穿書的第五十二天
楚無玥警覺起來,當機立斷就召出霜降,側首揮劍,劍指高處來者。
黑暗中,城樓屋檐上,立著個身姿頎長之人。
斗篷遮臉,看不清面容,風吹起衣擺依稀可見衣料華貴,黑底金紋高貴不凡。
楚無玥不敢放鬆警惕,問:「閣下何人?」
靜默片刻。
空中忽傳來一聲又輕又冷的笑,這聲線熟悉到令楚無玥心尖發顫,呼吸微微一滯。
狂風吹來,將城樓屋檐上所站著的人的帽兜吹下,他嗓音低沉,啟唇緩緩喚道:「師尊。」
秦非淵目光撇來,眼眸情緒平靜森涼的讓人心驚,又似有深海凶獸在內翻滾,醞釀什麼。
兩年時間,他身量似乎又拔高了些,徹底長開後的面容俊美且成熟,一雙眼眸瞳孔暗紅瑰異,似有波濤暗涌。
不似從前穿的是白色宗服,而是披著黑沉金紋長袍,渾身自帶肅殺冷意,眉心刻著道紅紋,昭示著他魔族身份,也昭示著他已完全激發了魔胎體。
「非……淵?」楚無玥渾身僵住,握劍的手心微微發涼。
怎麼回事,秦非淵該在魔域修煉五年,這才兩年,他怎麼就出來了?
風又起。
楚無玥還未反應過來,檐上立著的秦非淵便如鬼影般消失,他完全察覺不到氣息所在。
下一刻,一個有力手掌自身後而來,緊緊鉗制著他舉劍的手腕,貼在他耳畔,語氣森寒道:「一別兩年,別來無恙。」又低低一笑,隱隱帶著股盎然邪氣。
也不知秦非淵用的什麼法子,竟讓他在剎那間動彈不得。
楚無玥僵著身子,冷冷道:「你想如何?」
「想如何?」秦非淵嗓音低沉,尾音卻微揚,氣息噴灑在耳尖,叫楚無玥忍不住起了一層戰慄。
他道:「這話合該我問師尊,為何一見面,就用劍指著徒兒,讓徒兒好生傷心。」
秦非淵話雖如此說著,語調無任何波瀾。
楚無玥不語,他調動渾身靈力想要掙脫秦非淵的鉗制,當靈力湧上,他剛要動手反擊時,秦非淵忽然鬆開了他的手腕,突然消失在他背後。
楚無玥一愣。
下一刻,不知何方打來一道魔氣,叫他手背一麻,聚集而上的靈力驟然泄去,楚無玥拿不住霜降,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糟了。
黑化後的男主他根本打不過。
可按理說,他目前實力該和從魔域出來的秦非淵不相上下,可如今連秦非淵那兒都無法察覺,這完全不正常。
楚無玥預感不妙,將地上躺著的霜降召回識海,退後兩步轉身就要離去。
然,前方乍然立起一道屏障攔住他的去路,秦非淵悄無聲息的出現,手攀爬至楚無玥的咽喉,輕輕拿捏住。此時,城樓之上忽的亮起一盞微弱明燈,小小的,就高高懸掛在秦非淵身後的檐角下。
此地風大。
吹起楚無玥銀白長袖,也吹得那剛亮起的燈火搖搖欲滅。
燈火明滅掩映中,他見秦非淵勾唇,笑容陰鬱森然,與他對視時,低聲似呢喃道:「師尊這是要去哪兒?」
「你……」楚無玥剛吐出一字,便忽感脖間巨大力道襲來。
順著這股力氣,他被摁在了城樓的牆面上,背部猝然與堅硬牆面相撞,疼的讓楚無玥眼前一黑,有些失語。
脖間的手還在緩緩收緊,他喘氣有些艱難,忍不住皺起眉頭,腦袋有些眩暈。
這般情況下,楚無玥還有閒心走神,想著沒靈力護身,他背上肯定擦破了,也不知嚴不嚴重。也慶幸秦非淵出來後沒去屠宗,只找他一個,只是下手真狠,也真疼。
眼看著楚無玥面容逐漸失去血色,卻也不肯說一句軟話,求一求他。
忽然,秦非淵笑容中摻雜進去些許悲涼之色,薄唇繃緊成直線。
驟的,掐著楚無玥脖間力道一松,秦非淵眼神冷漠著,伸手改去摁著他的肩膀,將他牢牢抵在牆上,低下頭垂眸靜靜看著楚無玥急喘著氣。
而楚無玥因嗓子發癢發疼,止不住低咳兩聲,呼吸了新鮮空氣,他的頭暈也緩解許多,根本沒空去在意著些微末細節。
待楚無玥眼前黑霧散去,逐漸恢復視線後,他抬頭想和秦非淵說話,鼻子卻差點和秦非淵的鼻子相碰時,楚無玥才發覺,他和秦非淵的距離似乎靠的太近了些。
呼吸交融。
楚無玥昂著頭,秦非淵低首,距離近的就仿佛誰輕輕往前動一動,兩人就會親上去似得。
現下的秦非淵又比他高出半個頭,正垂首俯視著他,對望時,秦非淵那眼神晦澀的讓他難以看懂。
楚無玥有些不自在的想退後兩步,然而後方是一堵堅硬的牆面,他無地可退。
無奈,他只能抬眸繼續和秦非淵對視。
有些古怪。
沉默一陣,楚無玥覺得不能在這樣下去,也不知怎麼想的,原本醞釀好的質問,脫口竟成了一句:「你……過的可還好?」
從落下魔淵,到出來,僅僅花了兩年時間,應該沒有像原著里那樣辛苦。
「魔淵和魔域那地方,好還是不好,師尊不應比我清楚?」秦非淵沉啞低笑道:「也多虧師尊狠心,才能叫我修成魔體,所以徒兒這一出來,就來給您送禮。」
他一隻手按著楚無玥的肩膀,另一隻手突然去抓楚無玥的手,強行掰著楚無玥的手,十指相扣,摁在牆上。
楚無玥頭一次感到驚慌,他掙扎兩下,掙不開,又感到一縷細小而霸道的魔氣正順著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緩緩闖入他的靈脈。
讓楚無玥堪堪調動而起,想要打出的靈力驟的被抑制住,潛回靈田。
「你!」楚無玥震驚望向秦非淵。
當年在雲錦城,秦非淵與一群新入門的弟子被擄走,那群弟子們被元寒用魔氣抑制了靈力,如今這一招竟被秦非淵用到他身上。
可奇怪的是,秦非淵的這一縷魔氣,被灌入靈脈後就自行遊走,並未壓制著楚無玥繼續運用靈力。
發覺不受影響,楚無玥立刻又調用出靈力震開秦非淵,面無表情的拂袖冷言問:「你究竟想做什麼。」
秦非淵神情晦暗,抬眸看他:「師尊待我如此好,我自然得給師尊送樣好東西。」
說這話的時候,他面上帶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明明是笑,卻涼的讓人背後發冷,靜靜凝望著楚無玥。
緘默須臾。
楚無玥還要在問,可偏眼前一晃,便無了秦非淵的蹤身影,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離去。
楚無玥無力垂首,他明白,就算秦非淵留下,他也未必能問出什麼。
因為在他的神識範圍內,根本無法探查到秦非淵的行蹤,秦非淵目前修為強橫到簡直令人心驚,就算秦非淵要殺他,也是輕而易舉。
楚無玥忍不住懷疑,到底是秦非淵變得更強,還是他變弱了。
若說他變弱了也不合理,要知道他分明日日都有修行研習功法,只是偶爾才會歇下來看看話本散散心,不至於被壓制到連反抗都艱難的程度……
因秦非淵離去,楚無玥方才過分緊張的心也稍稍鬆了松,這才感到背部還在隱隱作痛,脖子也疼。
似想到什麼,他匆忙從靈囊中摸出個鏡子,湊合著城樓檐角下的光,照看脖間情況,果不其然,在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有著個被秦非淵弄出來的鮮明紅色掐痕。
當時秦非淵所施展的力道也不是很重,也就讓他喘不上氣,缺氧腦袋發暈,怎麼現下看起來這般嚴重。
楚無玥用了兩遍除塵訣,竟都去不掉這痕跡,又不能叫單驚風瞧見了追問擔心。
他也暫時不想告知旁人秦非淵已從魔域出來的消息,總歸秦非淵是衝著他來了,沒必要讓旁人知曉後擔驚受怕,他都打不過的秦非淵,別人就更別提了。
無奈之下,楚無玥只能從靈囊內繼續翻找,最後只找出件毛領白氅,用料低調奢華,他記憶有些模糊,總覺得這好像是誰送的,想不起來。
但這件羽氅披上後,恰好能將脖間掐出來的紅痕遮去,待他回屋後在抹兩日藥,痕跡就能消下去。
楚無玥又抬眸看了眼城樓檐角下掛著的鏤空燈籠,有些疑惑蹙眉,這燈方才似乎是自己亮起的?
想著,楚無玥行至牆垛前。
此刻,天色依舊黑魆魆。
他迢目望向城中,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齊鳴城,竟沒有一家是不亮著的燈火。
濃霧不知何時散去。
現下的城中四處明亮,街道都照的清清楚楚,無人所在的城池,卻自發亮起燈火燭光。
他站在城樓最高處,一處處掃看著空無一人的齊鳴城內,燃起萬家燈火,光輝灼灼。
實在詭異。
而且體內靈脈還多了一縷四處遊走的霸道魔氣,雖暫時安分,卻就像個□□,讓楚無玥覺得不安。
壓下這份憂思,楚無玥有些疲累收回眼神,走下城樓,動身回到醉望樓。
一進門就見單驚風坐在樓下凳子上,看到楚無玥歸來,單驚風忙起身道:「師叔祖……」他目光落到楚無玥身上的羽氅上,茫然道:「這是?」
「外頭有些涼。」楚無玥糊弄著單驚風,說話時嗓音還有些沙啞。
這讓單驚風也來不及去懷疑,趕忙道:「師叔祖注意身體,前往別病了。」
關心則亂,單驚風完全沒去想修真之人靈力護體,鮮少受傷不說,基本不可能得病。
楚無玥被他天真逗樂,心中陰霾散去不少,淺笑頷首應道:「嗯,知道。」
這會兒單驚風想起正事,肅目道:「師叔祖,方才酒樓內所有油燈與燭火無緣無故自發亮起,我記著您的叮囑,便未出去查看,外頭可有什麼異常?」
楚無玥有些虛弱垂眸,微微搖頭,「無其他線索,不過外頭情形……你且上街看一眼便知。」
作者有話要說:按頭小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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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嘿嘿嘿。
PS:幻耽預收是這一本完結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