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穿書的第六十七天


  楚無玥心跳一頓,呼吸微滯。

  秦非淵……什麼意思?

  秦非淵不是恨他入骨嗎?

  說這話。

  又是什麼意思。

  秦非淵的話,擾得楚無玥思緒一亂,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他猜錯了,秦非淵當時沒想殺他?

  只聽秦非淵低聲繼續道:「其實也不怪師尊不要我,是我太壞,做了錯事,讓師尊傷心,害的師尊差點丟命,他若怪我也是應當的,是我自作自受。」

  楚無玥不自覺捏緊手中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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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上神態雖變化不大,可秦非淵三年日日都在畫楚無玥的畫像,對他的神采,以及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秦非淵一見楚無玥反應有些失態,眼中一閃而過慌忙之色,師尊是恢復記憶了?

  無論失憶與否,見楚無玥情緒又變化,他便再也克制不住壓抑許久的感情。

  秦非淵伸手就將楚無玥攬入懷中,下巴搭在楚無玥肩上,沉痛道:「師尊,隨我回去吧,我錯了,我知錯了……」嗓音沙啞帶著哀求,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聽得楚無玥喉間微哽,捨不得怪他。

  瞎眼,亦或者捨命,都是他自身的選擇,怎能算成是秦非淵的錯處。

  更何況秦非淵曾經歷過原著《魔尊》里的一切苦難,又在他穿書後,因主線任務,在重置後的世界又被利用過一遍,合該秦非淵更恨才對。

  在者,若他承認身份,隨他回去,又該如何自處,又以何樣的顏面去面對秦非淵。

  思來想去,楚無玥還是決定,繼續『失憶』。

  「你認錯人了。」他推開秦非淵,向後退兩步,翻湧的情緒在恢復冷靜,語氣如常淡淡道:「即便思歸幫過我,也不可如此無理。」

  說完楚無玥低下頭,轉身就走,用竹竿在地面探路,發出急促清脆「梆梆」聲,步子也比先前快上一些。

  秦非淵站在原地,不言語的望著楚無玥略顯慌亂的背影,看見師尊行動比之前快上一些,秦非淵雙眸微微一沉。

  師尊,似乎記得起來了。

  但不認他。

  卻也沒怪他,罵他,打他。

  這反而讓秦非淵心中愈發難受痛苦,連帶著面部有一瞬扭曲,可怕森冷的神情嚇得邊上路過的孩童哇一聲哭出來,又在秦非淵冷冷的眼神中憋回去。

  面對面,他對小孩用了句千里傳音,惡狠狠威脅道:「不許哭,讓師尊聽見會心煩的。」

  瞬間小孩眼中蓄滿淚水,不敢嚎啕大哭,就這麼悶著聲吧嗒吧嗒掉眼淚,手中還抓著串來不及吃的糖葫蘆,扭頭就跑。

  秦非淵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楚無玥身上,不管師尊是否恢復記憶,他都不能走,要讓師尊認他。

  想著,秦非淵追上了楚無玥的步伐。

  楚無玥萬萬沒想到,在他擺出冷臉生氣之後,秦非淵不但沒翻臉,竟還追上他的腳步,用真摯誠意的態度向他道歉。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楚無玥決定失憶,自然就不能露餡,他低聲道:「不必自責,只是日後切莫認錯旁人,他們可不好說話。」

  「玉清放心。」秦非淵低笑一聲,「我不會在認錯了。」

  「……」楚無玥總覺得秦非淵這句話暗含深意,古古怪怪,便沉默著不做回答。

  不多時。

  楚無玥回到庭院,推開老舊的門扉發出『吱呀』輕響,屋內傳來兩聲咳嗽:「是玉清嗎?」

  「是我。」楚無玥淡淡回答,又側首對秦非淵道:「隨我來。」

  走在院中,楚無玥低聲解釋:「這兒是牧姑娘的家,我總要先帶你先見見主人家,在請你喝茶。」

  「好。」秦非淵應著,目光卻環視著這一方小小庭院。

  屋頂是普通的泥瓦,院子是平平的黃土地,院中載著一株參天桂樹,角落裡兩顆白梅,以及屋檐下兩個曬藥用的木架子,其餘再無旁物。

  連帶著房屋和院子,盡還不如畢懷山青瀾小築的一個後院大,甚至沒有他在青闌小築移栽的那片白梅林大。

  十分簡樸。

  僅僅一眼,秦非淵便抑制不住紅了眼圈。

  他恨不得現下就將師尊捧回子夜峰,高高的放在金椅上,牢牢看護著,而不是在這兒,聽師尊被人罵兩句『瞎眼郎君』,欺負的無還手之力。

  師尊在此地受苦三年,他卻一無所知,實在該死。

  秦非淵昂首深吸口氣,把酸澀情緒壓下,他隨手打飛自桂樹上滑落,即將掉到楚無玥身上的一塊雪球,繼續小心守在楚無玥身邊。

  他要等師尊認他。

  楚無玥推開牧淇所在的房門,屋內暖意沖淡楚無玥在外的一身風霜。

  牧淇一見楚無玥白衣上染著的髒污,便一刻也躺不住的坐起身來,低咳著,纖弱的聲音中帶著不悅道:「是誰欺負你了?」

  「是薛彬。不用擔心,有人替我趕跑他了。」楚無玥嗓音溫吞解釋:「這身上的傷是我一時大意,跌去摔出來的。」

  聞言,牧淇皺眉,召安鎮那幾個惡霸,什麼混事都做得出,誰敢得罪他們。

  「誰替你趕跑的薛彬?」她問。

  「一位叫秦思歸的郎君,打外頭來的,今日帶去藥鋪的藥材不夠換好的補藥,也是他幫忙遞了銀錢,我將人帶回家了。」

  楚無玥如實相告,又向門外喊一聲:「思歸,進來。」

  牧淇抬眸撇去,見簾帷被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撩開,一個身姿頎長的人自門外走入。

  他著一席金紋黑袍,長發披散,眉心刻著道鮮艷紅紋,瞳色暗紅,雙眸幽暗深沉掃來,整個人仿佛一柄利刃,在小小屋內散發著壓迫之力,讓人喘不過氣。

  「……」牧淇臉色愈發蒼白,下意識去看一眼正向床榻走來的楚無玥,發覺楚無玥並無所覺後,暗暗鬆口氣。

  行至床榻,楚無玥卸下藥簍,簍內拿出包蜜棗,「給,這是掌柜送的蜜棗,你先吃著,我去給你熬藥。」

  「你倒是有心,知道先將蜜棗給我。」牧淇笑著打趣楚無玥。

  「對了,思歸進來了嗎?」楚無玥看不見,不清楚秦非淵有沒有進屋,問道。

  秦非淵說:「我在。」

  楚無玥頷首,又向牧淇介紹:「他就是思歸,薛彬是他趕跑的,藥錢也是他付的,我請他來喝杯茶。」

  「多謝秦公子相助。」牧淇不咸不淡的掃一眼秦非淵,又輕笑著對楚無玥道:「不是說要煎藥嗎?還不快去,等會兒我沒力氣煮飯,你得餓肚子。」

  這一提醒,楚無玥趕緊起身,抱著藥簍向外走,他差點忘了正事,閒聊什麼時候都行,眼下得讓牧淇補身子才是最要緊。

  「小心著點,別傷著。」牧淇在後頭叮囑一句。

  楚無玥離開屋內後,牧淇臉上最後一丁點笑容都不見了,轉而將視線投放到秦非淵身上,又涼又刺人。

  「魔尊,秦非淵。」她一語道破。

  秦非淵神色平靜:「是。」

  見他承認,牧淇冷冷道:「玉清落到這般境地,你覺得他恢復記憶後,會想見你?」

  「你又不是師尊,你怎知他不想。」秦非淵回答的理直氣壯,卻不自覺想到師尊虛弱的模樣,眸光乍然黯淡。

  他斂下眼眸,淡淡道:「無論如何,三年前多謝你救過師尊性命。」

  縱然在不喜歡牧淇,秦非淵也心甘情願的朝她道謝,若非有她,師尊命牌恐怕早就熄滅。

  牧淇偏過頭去,不想受秦非淵的拜謝。

  「我救玉清,與你無關,無需你在這兒做事後好人。」她面色蒼白,身體虛的說話都有些氣弱。

  秦非淵面無表情起身,抬眸掃她一眼,神識查探到楚無玥此刻的動向,眉頭一擰,有些著急不願在和牧淇多說,轉身就要撩開簾帷出去。

  行至門前,他腳步一頓,道。

  「靈脈盡斷,若想修復,只管開口。」

  而牧淇眸子半闔,靜靜望著窗子,仿佛未聽到一般。

  廚房。

  楚無玥找來乾柴,摸到火摺子,正要在煮藥的爐子上點火,誰想到他打開火折,感受到火折點燃冒出的熱氣時,不知何方突然伸來一隻手,奪走他手中的火摺子。

  又有一隻手扶著他的肩頭,視線似乎在他身上仔細打量著,急切道:「可有傷到?」

  「……我沒事。」對於秦非淵大驚小怪的反應,楚無玥面色十分平淡。

  他三年早就將庭院裡里外外每個地方都摸索透徹,再者牧淇擺顧念著他,會把每樣東西都擺在固定的位置,這樣叫他也好找。

  若說受傷,起初幾個月生火確實燒到過手幾次,弄的牧淇不許他在生火,是他非要練,到後來煎藥也熟練起來,不會在傷到。

  楚無玥說:「要煎藥,你將火摺子還我,生個火罷了,還傷不到我。」

  「不可!」秦非淵拉著楚無玥,摁著他坐到一張椅子上,道:「我來煎,你不許亂動。」

  師尊如今看不見,生火這般危險,怎麼可能不傷到。

  楚無玥:「……」

  「那我去撿些柴火,等會兒做飯。」秦非淵剛點完火,就聽楚無玥說這麼句,轉頭再看楚無玥已經走到門前。

  他趕忙上前將人拉回來繼續坐著:「我去撿,你別亂走,柴火上木刺多,容易傷手。」

  這話倒是說的不假。

  楚無玥回想起他每回去撿柴火,總會被柴火上的木刺扎到手,冒出幾個血珠子,不過他都自己悄悄拔掉,然後用帕子擦過手,不讓牧淇發覺。

  但是……

  楚無玥覺得秦非淵有些草木皆兵。

  比如,他想去拿糖,添在煮好的藥中。

  秦非淵:「我去拿。」

  比如,他要去打水蒸飯。

  秦非淵:「我去挑。」

  又比如,他趁著秦非淵去挑水,要切菜。

  秦非淵:「……」

  秦非淵面沉如水,眼底深海一陣翻滾,森冷的目光自菜刀上一掃而過。

  下一秒。

  楚無玥感覺到手上一空。

  「嗯?」他道:「刀呢?怎麼沒了?」

  秦非淵沉默看著被微風吹走的一縷輕灰,若無其事道:「許是被哪個路過的魔族偷走了。」

  「……」一聽這話,楚無玥就知道八成是秦非淵幹的好事,他氣的唇線繃緊,卻又無處發作。

  最終只能化為一聲乾巴巴的「哦」,他冷漠道:「這樣啊,魔族真閒,菜刀也偷。」

  秦非淵毫無自覺附和:「嗯,太不要臉。」

  楚無玥:「……」

  一個多時辰過去。

  牧淇補藥也喝了,飯也做好了,楚無玥什麼活都沒幹,就可以洗手吃飯了。

  幸虧秦非淵還沒喪心病狂到洗手都要幫他,也讓楚無玥悄悄鬆了口氣。

  桌上擺著的飯菜,味道很熟悉,仔細算來,他有五年沒吃過秦非淵做的飯菜,一時間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可惜玉清家中沒有豆子。」秦非淵毫不掩飾直直望著楚無玥,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否則,玉清還能嘗一嘗我做的杏仁豆腐。」

  秦非淵做的杏仁豆腐……

  楚無玥懷念起那軟綿奶香又清透的口感,不自覺抿了抿唇,有點想。

  他很快冷靜下來,淡淡回應道:「待下次有機會在試試。」

  秦非淵有些失落的斂下眸子。

  吃完飯後。

  晌午已過。

  楚無玥去看牧淇的情況,喝完藥歇息一陣後,她的情況已然好了許多,她說:「頭倒是沒那麼暈,能多走兩步,但不能久站著,不打緊的,我躺兩日就好。」

  聽秦非淵在旁說她面上已經多出幾分血色,楚無玥才放心下來,叮囑牧淇好好休息,然後退出屋內。

  還要請秦非淵喝茶。

  但楚無玥突然想起家中並無茶葉,他沉吟一陣說:「思歸吃糖嗎?」

  「……」秦非淵看著楚無玥通紅到宛若飄著晚霞的耳尖,忍笑低聲道:「玉清給的,毒霜也吃。」

  楚無玥:「……」

  秦非淵這殷勤態度,以及毫不見外的語氣,反倒讓楚無玥愈發糊塗。

  最後的結果是外頭涼,他把秦非淵喚到他住著的屋內,解開糖袋,一人一顆糖吃著,喝白水。

  縱然是剛回春,有陽光,外頭也不見得多暖和,風吹來依舊會冷,還是屋內自在。

  秦非淵兩根手指從糖袋內捻起一顆糖,果糖只有半個指甲蓋大小,有三個凸出角,很飽滿,宛若鍋中燒焦了的菜葉,泛黃泛黑。

  秦非淵看到楚無玥神態自若的將一枚果糖放入口中,又端起白水喝一口。

  他怔然片刻,旋即斂下眼眸,也學著楚無玥的模樣,把果糖放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

  只有淡淡甜味以及果香,市集上應當是很便宜的,完全比不得畢懷山那些精緻的吃食。

  可師尊似乎吃的很開心。

  就著寡淡無味的白水,秦非淵咽下果糖,分明是甜的滋味,他嘗到的卻是悲痛與酸楚。

  秦非淵情緒有些失控,頭又開始疼,他一隻手摁著右眼,忍耐著不發出聲,只是愈發憎恨自己。

  對此,楚無玥一無所知。

  他還在回想,今日清晨秦非淵在大街上,抱著他認錯時,那悲愴的語氣。

  像是害怕,又懇切到小心翼翼,摟著他的手分明緊實有力,卻在他伸手推拒時,就及時鬆手,仿佛在害怕傷著他。

  楚無玥很迷茫。

  想到他和秦非淵重逢以來,短短總共半日不到,秦非淵非但沒表現出尋仇的跡象,反而一直極具耐心。

  就宛如在畢懷山那些日子一般,乖巧順從,體貼到細緻入微的照顧著他。

  秦非淵圖什麼?

  嚴格算來,他們已經兩不相欠,各自兩清,他沒了修為,就算有也教不了成了魔尊的秦非淵。

  這個師尊早已名存實亡。

  所以秦非淵到底想做什麼。

  他圖什麼?

  楚無玥自認為已經威脅不到成為魔尊的秦非淵,毫不客氣的講,他眼下就是一屆廢人,完全沒有利用價值。

  難道還想將他豢養起來,給仙洲眾人觀瞻,看看曾經的正道魁首有多狼狽?

  楚無玥沉默著,又喝了口涼白水,壓壓驚。

  這個驚悚的想法也被楚無玥從腦中拋卻,到底他還是撫養過秦非淵一陣子,知曉通常秦非淵恨一個人,都會直來直往的針對,不至於羞辱。

  問題又繞回來了。

  ……秦非淵圖什麼?

  楚無玥想了半天都沒繞出這個圈子,想累了,乾脆就不想,放空思緒,決定走一步看一步,繼續『失憶』,或許等秦非淵覺得無趣,自然就會離開。

  然而。

  秦非淵就沒打算走。

  天色逐漸變暗,日暮西山,楚無玥清晨拔下的長細草已被掐出三道摺痕,從他早起,至如今,已過去六個時辰。

  他委婉的問:「思歸不回家嗎?」天都黑了。

  「我沒有家。」秦非淵聲線聽著有些可憐。

  楚無玥:「……」這話題未免有些熟悉。

  他及時制止住秦非淵說下一句,道:「鎮上有幾家客棧,思歸可以去那邊歇息。」

  「玉清這是趕我走嗎?」

  秦非淵苦笑一聲,刻意讓楚無玥聽到,將目光鎖定在楚無玥臉上,觀察著他的神情,語氣悲沉道:「我道所有人都厭惡我,唯有玉清待我真誠,沒想到也是如此……」

  楚無玥一愣,有些百口莫辯不知該怎麼說,輕輕蹙眉。

  見狀,秦非淵起身,悲嘆一聲:「也罷,玉清不待見我,我離開便是。」

  「不是……」許是秦非淵的聲音聽起來過分悲傷,楚無玥下意識挽留,「沒有不待見。」

  這話脫口而出,清冷聲線顯得有些急切。

  「當真?」秦非淵問。

  「當真。」楚無玥微微頷首,又覺得不大好意思,不自在的低咳一聲。

  「我便知玉清是世上最好的人。」秦非淵重新坐下,手心自然而然的去覆上楚無玥搭在桌面的手背,輕輕握著,嗓音低沉道:「只有玉清是真心待我,不願見我沒地方可去。」

  聽著秦非淵可憐巴巴的聲音,楚無玥回想起在畢懷山時,秦非淵一受委屈,就低下頭小心翼翼看他的模樣,怕他生氣,總是偷偷的看,執拗又可憐。

  楚無玥一走神,心一軟,輕聲說道:「沒地方去,便先宿在這兒吧。」

  秦非淵答應的很快:「那就如此說定了,玉清可不許反悔。」

  楚無玥:「……」

  楚無玥回過神來,認真思索一番和秦非淵之間的對話,忽然覺得處處都透著古怪,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分明一切很正常。

  難道是他疑心?

  話都說出去,楚無玥總不能反悔,他帶著秦非淵叩響牧淇的房門,進屋後,將秦非淵留宿的事和牧淇說了一聲。

  對此。

  牧淇緘默著,抬眸掃一眼秦非淵。

  嫻靜溫柔的臉上,大概寫著『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魔族』這樣的話。

  但好在她顧念著楚無玥,沒指著秦非淵的鼻子罵出聲,只溫柔的提醒楚無玥:「玉清,莫要引狼入室,多注意些。」

  若是旁人倒也正常,可這話於平日待人有禮的牧淇口中說出,顯得很不和善。

  楚無玥回憶起秦非淵成魔後,那常常陰冷深沉的模樣,俊俏歸俊俏,可卻渾身散發著戾氣,倒也怪不得牧淇不喜歡,提醒這話也是正常的。

  他淺笑道:「思歸很好,你且放心。」

  牧淇:「……」她又看一眼站在楚無玥身邊的秦非淵,對方卻直接將她無視,一雙眼眸只盯著楚無玥看,像是要把人嵌入骨子裡。

  牧淇覺得她大抵是放不下這顆心了。

  入夜。

  統共就兩間住屋,一間住著牧淇,一間住著楚無玥,秦非淵自然而然就和楚無玥睡在一間。

  屋子不大,連屏風都沒有,一張桌子,一張床,梳台和衣櫃,便是這間屋內僅有的東西。

  衣櫃裡也就五六件衣裳,沒有另外棉被。

  楚無玥道:「委屈你和我蓋一床被子。」

  秦非淵不動聲色瞥一眼他隨身所攜帶的靈囊,這裡面無論是錦被床榻還是屏風衣物皆是一應俱全。

  他選擇性遺忘,低笑一聲:「無礙。」

  楚無玥解開綁在眼前的長白綾,將白綾細細摺疊起來,擺在梳台上,散開發帶,擺到另一旁,以免弄混。

  他長睫微顫著,緩緩睜開眼,雖然什麼也看不見,卻能眨眼,活動一下眼皮。

  秦非淵恰好看到楚無玥抬眸,露出一雙清冷無光的黑眸,上下眼瞼輕輕碰了兩下,又緊闔回去,沒了白綾遮擋,右側鳳眸下那滴血紅淚痣,便格外鮮明。

  恍惚間,秦非淵仿佛又看到楚無玥眼角留下兩行血淚,他茫然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探出手,想去碰一碰楚無玥的眼角,在回過神來後,又及時收回手。

  他側過首去,穩定好情緒方才轉過身來。

  只見楚無玥已褪去外衣,長長墨發披散在身後,僅剩一件白色裡衣松垮穿在身上,坐在床沿,半睜著毫無焦距的眸子,聲線溫潤的喚他。

  「思歸,該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大概就是見家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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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作息無法調整過來,放棄掙扎,本來每晚九點更新,現在時間實在固定不下來,寫好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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