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穿書的第八十三天
將事情交代的差不多,宋離情就主動退下,只是在離開前,他又看了眼楚無玥放置在長案上的糖袋,笑問:「尊者這繡花袋子倒是新奇。」
這糖袋出自牧淇之手,是普通布匹,顏色淺淡,角落繡著三根翠色小草,活靈活現。
楚無玥懷念道:「一位故人送的。」他自靈囊內拿出一包未拆開的糖袋丟給宋離情,「嘗嘗。」
他從召安鎮帶出來十幾包,夠吃許久,也吃不完,既然宋離情喜歡,那不如讓宋離情幫著吃也好。
宋離情神態自若收下糖袋,藏於手心,笑眯眯道:「那就多謝尊者。」
楚無玥擺擺手,宋離情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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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後不久,秦非淵就帶著四菜一湯回來,沉著臉不大好看,進屋到擺好菜餚都不見他抬一下頭。
楚無玥對他突如其來的壞心情很是費解,「怎麼了?」
恰好秦非淵將一小碗八寶飯擺到楚無玥面前,明明陰著臉,抬眸時那眼神卻極其委屈。
「師尊為何要給他吃糖?」
「……」
原是為這事,楚無玥頗覺得好笑,又不能當著秦非淵的面笑,只能忍著,眸底卻泄露出幾絲笑意,道:「左右不過是包糖,還多得很,你若喜歡就都拿去。」
秦非淵眼眸深邃如海,緊緊盯著楚無玥,神色乖巧,皺眉苦惱又可憐巴巴道:「可師尊對他親近,叫我吃味了怎麼辦?」說這話時他刻意壓低嗓音,可謂意味深長帶著暗示。
楚無玥只當沒發覺,沒看見。
「只送他一包糖,怎算親近。」他平淡反駁,指尖抵著秦非淵的眉心,將人摁著坐下,「莫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吃飯。」
楚無玥也是沒想到秦非淵反應這麼大,想著日後和人相處得注意些距離,疏離些,否則還不知他得作什麼妖。
若是因為這些小事,叫他在床榻上要死要活,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食不言寢不語。
飯後。
楚無玥這才提起宋離情來時所說的內容,以及天道所說的主線任務。
秦非淵神識時刻注意楚無玥這邊的動向,知曉宋離情說了什麼,天道也不光將主線任務告訴楚無玥,同時也告訴了他。
所以楚無玥只說了個大概,秦非淵就明了道:「師尊,此事不必擔憂,想要解決,只需做一件事。」
楚無玥道:「做什麼?」
秦非淵道:「等待。」
楚無玥一愣。
等待?
秦非淵笑了笑,又道:「這世間所誕生的魔胎體不止一個,那師尊又可知,在世間留下的,又有誰?」
「你的意思是從前仙洲的魔胎體,還有活著的?」楚無玥稍加思索,蹙眉道:「不大可能,魔胎體被仙洲眾人仇視,一旦死亡就將魂飛魄散,極少有留下屍骨。」
包括他的阿爹,死的不明不白,阿娘說是被魔族逼死的,可楚無玥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秦非淵道:「非也,這世上奇珍異法極多,其中有一代魔主,在仙洲掀起莫大風浪,攪得萬人生靈塗炭,修真界死傷大半,最終被圍剿打入魔域致死。」
提起這事,楚無玥忽然沉默,半響後他才低聲道:「我知道,上代魔主,裘天雲。」
他眼眸低垂,長睫在下眼瞼處打出一小片陰影,他這一難過情緒低落,連眼神都有些失焦。
讓秦非淵緊張關切問:「師尊,怎麼了?」
「想起一些往事罷了。」楚無玥勉強淡淡一笑,溫聲道:「無礙,你說。」
秦非淵總不放心,探了探楚無玥的額頭,又聽了聽他的脈搏,生怕他病了,全然忘了楚無玥眼下已經恢復修為,已達到鼎盛時期,只會受傷,不會生病。
「不必緊張。」楚無玥安撫的摸了摸他的發頂,說道:「我沒事。」
秦非淵這才罷手,看著楚無玥的眼神還是擔憂,又道:「師尊是不是不喜歡聽到裘天雲的消息,若不喜歡,我日後便不在提一個字。」
楚無玥搖頭:「倒不是因為他。」
想了想,楚無玥又怕秦非淵胡思亂想,擔憂他,乾脆就明白將他所想之事說出:「你可曾在我的記憶幻境內,見過我的師兄師姐,和師尊?」
記憶幻境雖是叫此名,卻也並非事事都細緻的呈現在眼前,尤其是秦非淵所看到的,只是一些在楚無玥記憶中較為印象深刻的片段,並不完全。
不過十四師兄葉一舟出現過很多次,但在楚無玥成長後,便在記憶中消失了,還有其他的師哥師姐,也都一併消失。
楚無玥道:「師尊當年去與修真界眾人圍剿裘天雲時,我還年幼,他這一去,帶著我的二師姐,十一師姐和八師兄,十師兄,十四師兄,五個師兄師姐,回來的只有十四師兄和師尊。」
「師尊受了重傷,一迴風雲宗就閉關,出關便是渡劫,可惜因傷的太重,渡劫失敗。」
「我的另外四個師兄師姐,也並非死與裘天雲之手,而是死與同樣是修真門派之人的暗算下,場面過於混亂,只知道是死在修士手中,並不知死與誰手。」
楚無玥平靜道:「後來我修為漸漲,學會各類偏門陣法,算出害死師兄師姐們的兇手,去報了仇。」
秦非淵問:「葉一舟呢?」
「十四師兄……他回來後便賞花逗鳥,教教徒弟,修為卻不在精進半分,平日總愛外出遊走的人,卻在畢懷山待到了壽終正寢。」
頓了頓,楚無玥懷念淺笑道:「他對我很好,自小我就愛和師兄親近,只是教徒弟的時候過於嚴苛,沒了當年教我時的耐心,總訓斥士彥,還罰他頂著茶碗站在牆角。」
見秦非淵看他眼神關懷,楚無玥又揉了揉他的長髮,道:「這些事都過去幾百年,我早就看開,不必為我憂心。」
秦非淵卻將他摟腰抱起,摁在懷中,貼著耳邊低聲道:「師尊,當年你該讓師叔多罰一罰尹士彥。」
楚無玥一愣:「為何?」
秦非淵啞聲在他耳邊道:「月下劍訣,便是當年我去尹士彥的書閣時找到,悄悄帶回來的。」
月下劍訣,一想起那本書里各式各樣的姿勢,以及各種應有盡有的方法,楚無玥白玉如珠般的耳垂頓時又紅的不像話,宛若滴著血般的紅。
他真是沒想到。
瞧尹士彥濃眉大眼正正經經的模樣,愛看話本也就罷了,竟還私藏這等□□!
想了想,楚無玥又覺得不對,蹙眉質問:「你那時才幾歲?怎就藏這種書?」
如果沒錯,當時秦非淵應當才入門沒幾個月,小小的十四歲少年郎,就開始起心思了?
秦非淵非但不否認,甚至還坦然點頭,眼神無辜的沖他眨了眨,用嗓音沉啞低沉道:「所以師尊,你要加倍補償弟子才是。」
「……」雙修之後,秦非淵的臉皮是愈發厚了,楚無玥不自然的和秦非淵錯開視線,拒絕談這話題。
秦非淵也就逗一逗師尊,叫師尊放鬆心情,見好就收,繼續先前的話題道:「這裘天雲,被仙門百家圍剿後,在眾目睽睽下魂飛魄散,可他並未徹底死去。」
「他早先便預料到這等情況,忍著魂魄割裂之痛,分割出一部分神魂,留在一處隱秘之地,他在被圍剿死亡後,那部分神魂便會開始尋找新的肉身。」
楚無玥道:「他想奪舍?」
「是極。」秦非淵低聲道:「可惜他神魂殘缺,實力十不存一,弱的很,最終只奪到了一具老乞兒的身體,四肢軟弱不說,還無半分靈脈靈田,無修魔也無修仙的資質。」
這般描述,楚無玥忽然就想到書中,秦非淵是被一名老乞丐撫養了十二年,這老乞丐……
「當初撿走你的就是裘天雲?」楚無玥問。
「是他。」秦非淵抵著楚無玥額頭,淡淡道:「他原想在撿到我時就奪舍,可惜他那時剛奪舍完老乞兒,實力不足,無法進行下一次奪舍,便假意撫養我,放鬆我的警惕,待他養精虛弱後,便要奪走我的軀體。」
楚無玥聽得只為秦非淵心酸,原以為《魔尊》中,老乞丐是秦非淵的光,卻不料……是狼子野心。
秦非淵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該有多絕望。
楚無玥心疼的反手抱緊秦非淵,手輕輕在他背上拍著,清冷的聲線安撫道:「辛苦你了,以後有我,別怕。」
秦非淵趁機低首蹭著楚無玥的肩窩,還偷偷輕咬一口,弄的楚無玥身子一僵。
秦非淵沒等楚無玥斥責就及時離開,繼續道:「可惜雖然我未正式修仙修魔,可終究是魔胎體,縱然我睡著,一個殘缺的神魂依舊難以奪舍,反倒是把他自己弄死了。」
楚無玥問:「你當時可有察覺?」
秦非淵笑道:「我若察覺,又怎會為他蓋棺下葬,我得知真相是世界重置前,我成魔後,有魔族叛變,我趁機搜了裘天雲的魂才得來的真相,不過他神魂殘缺,只有圍剿之後的事。」
楚無玥頷首:「原來如此。」
秦非淵道:「許是上回在禹城外咒火沒將他燒死,所以他還活在世上,仙洲混亂恐怕也是他造成的。」
楚無玥道:「可有法子儘快找到他?」
秦非淵搖首,「裘天雲狡詐,警惕心極高,須得耐心等待他出現。」
等裘天雲出現,不知仙洲會有多少生靈因魔蠱喪去性命,得儘快做出準備。
就在這時,離去沒多久的宋離情又匆忙趕來,用松松懶懶的聲線在殿門外喊:「魔主,大事不好,風雲宗來了大批人,還有幾個四大家族的人,正在魔宮外叫門!」
完全聽不到半分害怕。
「……」
楚無玥沉默著與秦非淵對視一眼。
這不。
幫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深夜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