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食不言寢不語


  鄭氏早早把芙蓉苑的東廂房北面收拾出來,作為臨時的課堂。

  屋內桌子依次排開,中間有一大塊空地,最前面擺著一張大長桌子。

  四人進屋後依次座在自己的位置,時嬤嬤端坐在上首,一側牆根處站著四個丫鬟。

  鄭氏笑盈盈的說了幾句,便帶著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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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嬤嬤開始上了,先說些宮裡的常識,四人都聚精會神,態度端正,一絲不苟,可半個時辰後,開始有些小騷動。

  要說規矩,秦家也是勛貴之家,秦太夫人和當今太厚私交又好,經常進宮陪著聊天。自然懂的比別人多。私下沒少教四個丫頭,當然除了秦清。

  像秦湘,琴棋書畫都是請的天啟有名的師傅教,鄭氏唯恐不夠,聽聞還請了插花、女紅、烹茶等師傅。

  三房也不甘落後,為秦瑾兮也請了師傅,可經不住她摸魚打諢,樣樣都是半吊子。歐陽氏也沒辦法,狠下心來,逼著秦瑾兮學寫字。別的可以半吊子可這『字』必須精通。理由是,不然待嫁人後讓夫家笑話。

  秦瑾菀自是沒那個條件,趙姨娘暗自教些女紅,又求了秦正寧些時日,才跟著秦瑾兮上課,好在用工,琴棋書畫小有成就,卻不敢顯露出來。

  至於秦清,自鄭氏進門,就開始散養,後來去了醫仙谷,所有的規矩都是老頭子教的,自然和三人沒法比。

  即便如此,在時嬤嬤眼裡,這些規矩和宮裡的規矩比起來不值一提。就比如坐姿,才半個時辰就屁股上長刺,晃來晃去。她們那會就算是手上起著泡,頭上流著血,別說一個時辰,就是一天也無絲不動。

  時嬤嬤清了清嗓子,道:「按說女孩兒家的德行舉止教養不過是虛禮,可大凡勛貴之家偏偏就喜歡,特別在宮裡,稍有不慎得罪了那個貴人,娘娘,便是砍頭的大事。自然,你做好了未必有人夸,做錯了卻不免被人笑話。」

  「四位小姐都是秦府的金枝,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其中的緊要自是明白。我便不多說,今日先教走路。四位小姐瞧著。」

  說著一個丫鬟出列,站在中央,開始一板一眼的示範。

  時嬤嬤是不是說說上兩句。

  秦清腦袋嗡嗡作響,這可真是要命了。不學,這是安身立命的事。學,太難啦,比現在禮儀小姐的規格還高。

  忽然覺得嫁給病秧子也不好,日後進宮拜見皇上皇后,總要規矩些,要不然給秦家丟臉是小,丟了病秧子的臉才是大。

  「大小姐。」

  一聲凜冽聲響起,秦清一機靈,才發現大家都看著她,忙起身。

  時嬤嬤面色不悅:「剛才的動作你做一遍。」

  秦清蹙眉,瞟了一眼秦湘,見其眸底布滿喜色,心底暗哼一聲。提裙起身,腰背挺直,目視前方,雙手疊與腰間,眼眸低垂微屈膝:「嬤嬤安。」

  禮儀問安一氣呵成,端莊大氣,不卑不亢,儼然一副王妃的氣派,舉手投足間的貴氣,讓見多識廣的時嬤嬤都為之一震。

  本以為秦清在打諢,想著來時太子妃的『提醒』,本想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卻讓其有些意外。

  時嬤嬤到底見過世面,面色如常,轉向剩餘三人:「大小姐做的可有錯處?」

  秦湘咬著唇,眸子裡露出疑色。秦瑾菀目子發亮,沒想到大姐姐做的這麼好。

  時嬤嬤見三人不語,抬手,秦清屈膝回到自己的位子,秦湘出列。

  「抬眼,帕子不得離開身前一寸。」

  「腰背挺直,你現在是主子,不是奴才。」

  一聲聲訓斥,饒是秦湘在鎮定也忍不住羞紅了臉,在想起秦清,更是恨的牙痒痒。

  母親不是說時嬤嬤是皇后派來的嘛,來教她宮中禮儀,為日後進東宮做準備,那為何時嬤嬤……

  秦清低垂眼眸,一派淡然,拿著紙筆畫著重點。

  慶幸她大學剛畢業那會,為了掙錢學了三個月的禮儀,加上平日電視裡播的清宮劇,想難道她,還欠些火候。只要不是對方故意為難,基本上都能矇混過關。

  有了秦清的示範,三人激起了鬥志。

  一上午幾個福禮走路的姿勢,四人學的還算可以,秦瑾菀年歲最小,身子未長開,越學越有些彆扭,好在她不是主角,時嬤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湘像著了魔,亦步亦趨跟在秦清身後,嚴格要求自己,還時不時問『嬤嬤我這樣對不對』,『嬤嬤帕子這個高度可以嗎?』嘰嘰喳喳,讓秦清頭疼。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時嬤嬤被鄭氏請到正堂用飯。因一起學禮儀,秦清三人都留在芙蓉苑。

  飯菜剛端上桌,秦清才吃一口,便聽到:「大姐姐,你以前學過宮中禮儀?」

  秦湘笑著說道:「剛才見大姐姐的模樣,不像第一次學。」

  這個賤人,定是背地裡偷學,難道是九皇子?還是太子?想到太子秦湘目光警惕,那日太子私會秦清不會是……

  她越想越覺得可疑,想著這幾日找個機會見太子一面。

  秦清逕自加了一根青菜,聲音輕柔:「食不言寢不語。」

  噗……

  秦瑾兮沒忍住一口湯吐出來,直接毀了一桌子菜:「我,我沒憋住。」見秦湘惡狠狠的看著她,心裡有些虛,梗著脖子道:「都怪大姐姐,你剛才嚇到我了。」

  秦清挑眉:「哦?我那句話嚇到你,說來聽聽。」

  「你?」秦瑾兮被噎的啞口無言,總不至於說看到秦湘吃癟心裡一高興沒憋住。

  看著滿桌子的飯菜,秦湘一點胃口都沒有,可馬上就要上課,心底忍耐許久的怒火直接發泄出來:「秦瑾兮,這就是你平日學的規矩,還真是上不得一點台面。」

  秦瑾兮本還為剛才的是心虛,聞言,也來了脾氣:「二姐姐,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上不得台面,我也是秦府嫡出的小姐,為何上不得台面,你把話說清楚。」

  別看平日秦瑾兮跟在秦湘身後,可心裡巴不得對方出醜。

  秦瑾菀怯懦的縮著身子,一言不發。

  飯是吃不成了,秦清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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