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把柄


  三朝回門,秦正廉想來早已收到風聲,說她一人回來。不然不會讓管家守在門口。若不是提前知曉,怕是親自帶著鄭氏出門迎接,做足姿態。

  穿過前庭,饒過九曲十八彎的抄手迴廊,秦清心情緩緩平靜。

  秦正廉為官多年,為人謹小慎微。太師府建造的既不奢華也不寒酸,亭台樓閣,金銀擺件,都恰到好處。三公之首,下面多少雙眼睛盯著,稍有差池便會被彈劾,內閣更會在皇上跟前加油添醋。

  打紀山容易,守紀山難,秦正廉深知此道。

  「姐姐回來了。」

  眼看到正廳,便見秦湘從一側走來。

  秦清點頭,剛上幾步台階,身後傳來某人的提醒:「沒人告訴姐姐嘛,父親今日有事,不在府中。」言語中的譏諷不言而喻。

  秦清蹙眉,秦正廉不在,神色慢慢舒緩:「既然父親不在,我去拜見祖母。」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真不巧。」秦湘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祖母身體不適,錢嬤嬤傳話來,姐姐去芙蓉苑便可。」

  看來昨日宮中發生的事,早已傳入秦正廉耳中。皇上皇后拒見的人,秦正廉又怎會相見,更何況今日是她一人回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已不是秦家人。

  秦湘的小心思,她何嘗不知。一聲姐姐,既抹去了輩分,又免了行禮。

  秦清不傻,她單槍匹馬,要應對秦府,她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還未可知。她打算按兵不動。

  「既然如此,我去見見母親。」

  進了芙蓉苑,秦清才看到屋內坐滿了人。大房姜氏,三房歐陽氏還有秦瑾兮、秦瑾菀,趙姨娘仍未露面。

  「清兒回來了。」姜氏率先開口,臉上帶著笑。她現在還主持中饋,鄭氏自是要給幾分薄面。

  鄭氏和歐陽氏未起身,只是抬眼看了看,秦瑾兮懶洋洋的喊了一聲姐姐便坐下。秦瑾菀站在原地,本想行禮,卻被一側的人拉著坐下。

  秦清視而不見,一一拜見後,才坐在鄭氏的下首。

  「怎麼沒見九王爺?」歐陽氏陰陽怪氣的挑著眉問道。

  秦清乖巧嫻熟的會話:「王爺前日入宮請安,回來後便身子不適,便沒跟過來。」

  她說的是事實,厲修寒那日的確生病,還病的不輕,她不算扯謊。

  「病了?還真巧,九王爺這身子,也真是……」歐陽氏嘖嘖兩聲。

  秦瑾兮輕哼一聲:「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站在秦清身後的夏雪,氣不過,欲上前被秦清暗中拉住。

  秦湘和鄭氏對視一眼,眸底皆是滿意。

  「三嬸,公然議論皇族,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秦清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歐陽氏吃癟,仍不甘心捏算吃醋道:「喲,這便擺起譜兒來,好大的排場,這裡是秦家,可不是九王府,若傳出去,也是某人別有用心。」

  秦清莞爾一笑,指了指站在身後之人:「白芷是王爺屋內之人。」

  一時間,大廳內,氣氛詭異,落針可聞。

  鄭氏這次到反應快,笑著道:「你這丫頭怎麼不早說,趙嬤嬤快領到側間休息,一路奔波辛苦了。」

  白芷挺胸,氣勢十足,上前微微屈膝行禮:「勞煩夫人。」

  「不麻煩,夏雪你也跟著去,我們娘幾個說會兒貼己的話。」

  夏雪不肯走,見秦清點點頭,只得跟著趙嬤嬤去側間休息。

  見人走了,歐陽氏臉上的笑意斂去,眸子藏著幾分嘲諷:「二嫂,這高枝我可攀不起,我院裡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便帶著秦瑾兮、秦瑾菀出了芙蓉苑。

  姜氏是個軟糯的性子,說了幾句話,也回了玉笙院。

  芙蓉苑正廳只剩鄭氏母女。

  秦湘抬手,丫頭們帶著人下去,把門關好。

  鄭氏沒了剛才的溫婉,冷聲質問道:「九王爺為何不來?」

  「王爺病了……」

  「少拿話搪塞我,你說,是不是王爺根本就不喜歡你?」

  秦湘佯裝擔憂,上前拉了拉鄭氏:「母親,姐姐已經很難受,還是算了。」

  「算了?」鄭氏眸子陰狠閃現:「你父親吩咐過,定要問清楚。」

  秦湘為難的抿了抿唇,勸道:「姐姐,如今你已是九王妃,切勿再生出別的心思,太子殿下,忘了吧。」

  若換做本主,秦清確定她會被眼前『姐妹情深』感動,可惜,她不是。

  鄭氏厲聲斥責:「和她說這些作甚,你說,是不是被九皇子嫌棄?」

  秦清面上帶著銀色面具,清冷的目子含著笑:「母親覺得我這張臉,九皇子會喜歡。」

  她不管嫁於何人,都是一樣的結果,她們早已心知肚明,又何必假惺惺。

  「還敢頂嘴?」鄭氏雙目宛若毒蛇,淬滿了毒:「來人,家法伺候。」

  秦湘佯裝害怕的退後。

  門外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進來,毫不客氣上前拽起秦清。

  原來早有準備,秦清面色如常,嘴角的笑冰冷疏離:「母親,我現在是九王妃,即便犯錯也輪不到你教訓,更何況……」

  啪……

  鄭氏上前便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秦清臉上,毫無顧忌。

  秦清猝不及防,心裡咯噔一聲,結結實實受了一掌。

  鄭氏冷笑道:「還想擺王妃的譜兒,也不看看你什麼德行。實話告訴你,今日這家法,你最好老老實實受著,否則……」那陰狠的眸子,掃過秦清那半張白皙的臉,輕輕拍了幾下:「否則我命人掘了紀映雪的墓。」

  秦清腦子嗡的一聲,炸的她頭昏目眩。

  紀映雪的墓?原來這便是秦正廉的殺手鐧。

  難怪他敢命令自己辦事。

  細細想來,紀映雪死的時候,本主才四歲,又怎會知曉她葬在哪裡。秦清暗自思量,回去後定要好好問問沈嬤嬤。

  秦清的神色很好的取悅了鄭氏,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往日顧及臉面收斂,此時秘密在手,肆無忌憚。

  秦清略帶詫異的看向鄭氏,心底湧出喜色,在看秦清眸底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勢。

  秦清權衡再三,最後忍下,她雖不是本主,也不忍紀映雪挖墳掘墓。

  只聽得頭頂傳來一聲:「給我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