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退位讓賢


  鄭氏臉上露出悔色,暗中向女兒求救。

  秦湘定了定神:「母親掌管秦府多年,對姐姐也算盡心盡力,父親如此說,豈不傷了母親的心。」

  「臣妾知道清兒對我不滿,認為我偏私,舉頭三尺有神明,老天爺都看著呢,她怎可冤枉我。」

  鄭氏捏著帕子哭的楚楚可憐,眼角瞟了一眼正坐之人,見無動於衷,聲音提高了幾分。

  「臣妾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老爺。那日清兒當眾頂撞與我,大房三房都看見了。臣妾本想忍了,想到清兒日後若得罪九皇子,影響到老爺的仕途,才狠下心懲治清兒,誰曾想,清兒她……她居然,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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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氏哭訴的有理有據,更上升到大義,把一個受盡委屈的正妻表現得淋漓盡致。

  若換做以往的秦正廉,定會禁不住心軟,教訓兩句便掀過去此事。

  只可惜,秦正廉暗中早已調查清楚。

  他冷冷的說道:「既然夫人如此大義,不如做回妾氏,讓為夫娶一房正妻入府。」

  「父親」

  「滾出去。」秦正廉一聲怒吼。

  秦湘臉色蒼白,哪還管多嘴,出門前對鄭氏搖搖頭,捏著帕子出了芙蓉苑。

  鄭氏嚇得身子顫抖,什麼話也說不出。

  「你是如何讓秦清甘心情願受刑的?」秦正廉陰鷙的聲音,整個人透著肅殺的陰冷。

  鄭氏眼眸低垂,躲過那如水的冷眸,佯裝不懂:「老爺說什麼,臣妾不懂。」

  自古女子不得干政,這句話不但適用於宮中,更適用於勛貴世家。像秦家這樣的家族,總有自己的消息來源,秦正廉身邊的吳勇便負責整理帝都各方消息。

  吳勇媳婦的妹妹的小姑子,現在是芙蓉苑的二等丫頭,平日沒少巴結吳勇,自是從那得到不少消息。

  紀映雪墓地之事,便是吳勇無意中透露。

  朝中之事,鄭氏沒情趣,內宅才是她的天下。

  若讓秦正廉知曉,她竟然把手伸到外宅,連他身邊都有鄭氏的人,恐怕不僅僅是降位那麼簡單。

  秦正廉目光如水直逼對方:「秦清自有學醫,身上向來攜帶保命的藥,若不是有人拿住她的把柄,她怎肯乖乖就範。」

  見鄭氏不語,冷硬的臉色浮現一股厭惡之色:「秦清在秦府無依無靠,若說有弱點,沈嬤嬤算一個,可回門那日,沈嬤嬤未跟回來,那你告訴我,你拿何事威脅與她?」

  如鐵的手指,死死的捏住鄭氏的下顎,讓其不得動彈。

  對上那漆黑如井的眸子,鄭氏嘴唇哆嗦,待秦正廉甩開手,她癱瘓在地。

  惶恐籠罩住鄭氏,她腦子飛快旋轉:「那日,那日老爺喝醉,無意中透露關於姐姐墓地之事,我……」

  秦正廉聞言,緩緩閉上眼睛,落在梨花木上的手,緊握。

  鄭氏心中忐忑,秦正廉面無表情,反倒讓其更加害怕,捏著帕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良久,秦正廉睜開眼睛,眸中一片祥和:「關於湘兒的婚事,你可有想法?」

  鄭氏急道:「湘兒不是入太子府嗎?難道還有別的變數。」

  「為何不能有變數?」秦正廉黑亮的瞳孔閃過一抹厭惡。

  若不是看鄭家還有用,他又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秦湘是鄭氏的軟肋,關於女兒的婚事,更是重中之重,她膝行至秦正廉腳下,抓住對方的手,懇求道:「老爺,臣妾自知有錯,您不管如何懲罰,臣妾都沒有怨言。湘兒可是您一手培養的女兒,更是您的助力,若不如太子府,還能嫁於何人。」

  這些年秦湘事事拔尖,樣樣出類拔萃,吃穿用度更是按照皇后的標準,為的就是一朝恩寵,穩坐後宮。

  若有變數,別說秦湘受不了,鄭氏更是無法接受。

  「太子側妃之位,難道只有我秦家可坐?皇后有意讓楚太保的女兒入住東宮。」

  鄭氏大驚失色:「楚太保怎麼說?」

  楚家可是老牌勛貴,跟隨先帝打下紀山,楚香蓮更是實打實的貴女,秦湘自是沒法比。

  秦家半路出家,根基薄弱,至今也只有秦正廉一人入朝為相。

  楚家枝繁葉茂,從先帝起便多人入朝為官,現又掌握軍權,孰優孰劣,一眼便知。

  秦湘對上楚香蓮,毫無勝算。

  「楚太保還未回復。」

  楚家嫡女怎可做妾氏,可若太子日後榮登大寶,自是另說。

  鄭氏鬆了口氣,明白楚家的顧慮:「楚家姑娘矜貴,怎可做側妃。這個節骨眼,楚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子正妃母家是內閣,其兄掌管京畿衛,若側妃是楚家,太子之位穩如泰山,無人可動搖。

  楚太保雖是武將,卻入朝多年,對朝堂之事向來避之,此時他的介入,會動搖整個天啟國,怎會不慎重。

  即便皇上應允,各位王爺可願意?

  見秦正廉不語,鄭氏蹙眉:「太子,可同意?」

  秦正廉淡淡一笑,眼底一抹譏諷:「太子?他怎麼會不同意,不過,」他瞟了一眼鄭氏:「他關心的不是你的湘兒,而是秦清。」

  「什麼?」鄭氏一愣:「老爺,您說什麼胡話,太子怎會關心清兒,她,她已嫁人。」

  秦正廉面無表情:「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九皇子日不久已,清兒日後獨守九皇子府,太子憐其清苦,收入宮中有何不可。天啟對嫠家再嫁很是寬容,從先皇起便有兄娶弟媳之說,清兒日後入東宮有何不可。」

  鄭氏聞言臉色蒼白,絞著帕子,無言以對。

  前有豺狼後有虎,換而言之,秦湘的婚事,猶如水上漂泊的菱花,是去是留,全看水勢。而這水勢的走向,便掌控在太子手中。

  鄭氏咬牙,堅定道:「老爺您放心,臣妾自會平復謠言,定不會讓此事發生。至於清兒,臣妾日後定會以禮相待。」

  秦正廉斜睨了一眼,面無表情:「這是湘兒最後的機會,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乾淨利索,我喜歡皆大歡喜。你若處理好,秦府正妻之位還是你的,若鬧出別的事端,你還是退位讓賢吧。」

  鄭氏咬牙,咽下口中的血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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