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留飯
第二日上午，朱嬤嬤分配各房的細料，手朝三房那份抖了抖，隨後命小丫頭包好，給各房送去。
紫月閣
小丫頭把明日的細料拿進來，遞到鄭嬤嬤跟前：「嬤嬤，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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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嬤嬤看了一眼，皺眉：「這不是平日的份額。」用手撥了撥，沉了臉：「怎麼還摻了雜。」
見內屋有動靜，急忙拍拍手，進了屋。
紀氏慢慢起身，鄭嬤嬤跨步上前，挑了帷幔，把迎枕塞在紀氏身後，才遞上熱帕子。
紀氏睜開眼「老爺走了。」
鄭嬤嬤笑著湊過來：「爺寅時便起了，看主子睡的踏實，便沒讓人叫醒。」
「誰伺候老爺梳洗的？」紀氏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有些虛浮。
「昨日是春柳當差，若主子不放心，回頭老奴特意安排兩個人，輪流侍奉老爺上朝。」
鄭嬤嬤瞥了一眼紀氏露在外面的肩頭，那青紫曖昧晃眼，便知昨夜三爺定是滿意。
紀氏嗯了一聲，微微直了直身子：「爺身邊的小廝，你留心些，若爺留宿，他們的住處你上點心。」
鄭嬤嬤點點頭，扶著紀氏起身，來到銅鏡前，遞上熱茶，才開口道：「主子事事謹慎，反倒讓別人以為咱們好欺負。」
紀氏眯著眼睛，伸手摸了摸白皙的臉：「別人如何，與我們無關，過好咱們的日子才是正事。」
鄭嬤嬤掂量半晌，開口道：「老奴也是替主子叫屈，爺一個月有半個月歇在咱們這，剩下的半個月大多在書房，去正屋都數出的幾次，偏偏您是個低調的主，外人還以為咱們紫月閣是個軟柿子。」
紀氏神色不改：「大哥和大嫂夫妻感情深厚，故而不納妾。二哥一心撲在仕途上，為了拉攏鄭家，效仿二哥，這些年連個暖床的丫頭都沒有，歪打正著，得了個好名聲。」
「至於咱們爺，庶出，好在爭氣，坐上戶部侍郎，才得了太夫人的眼，和大哥二哥比起來，不管是長幼，官位，還是名聲，都差一截，若我再出挑，豈不是拉爺的後腿。」
她挑了個玉墜子，遞給鄭嬤嬤，繼續說道：「人啊，莫要爭一時長短，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紀氏透過銅鏡看向鄭嬤嬤：「說吧，今兒是怎麼啦。」
鄭嬤嬤邊梳頭邊說道：「剛庫房把明日的細料送過來，別的還好，就是四小姐的燕窩差了點，裡面摻了些細碎皂角米。」
「行啦，不就是口吃的，好的次的，還不都是吃。」紀氏側臉滿意的看了一眼耳墜子：「這事自己知道便好，說出去反倒丟人。」
「是，老奴也就和主子說說。」
紀氏轉頭：「這幾日四小姐怎樣，莫安堂那邊可還去？」
「莫安堂的點心，四小姐日日送，剛開始錢嬤嬤還拒絕，可嘗過小姐的手藝後，便收了。」
紀氏滿意的點點頭：「大小姐的方子，豈會差。」
鄭嬤嬤不敢妄自揣測主子的心思，瞟了一眼門口，才低聲問道：「若是讓正房那位知道了，會不會……」
歐陽氏的性子，豈會讓秦瑾菀拔尖。
紀氏抬手：「這事我和老爺提過，菀兒能得太夫人的眼，對他來說也是助力，自是不會讓正房擾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沙漏：「辰時剛過，菀兒可在小廚房？」
「在，四小姐一早便起來。」
「那孩子到實誠。」
待紀氏收拾好，秦瑾菀拎著食盒進來，笑盈盈的跑上前：「母親，您嘗嘗，這是我今日做的。」
說著把錦盒中的點心，一一擺出來。
紀氏笑著一樣咬了咬口，清香爽口，不錯，不錯，寵溺的摸了摸秦瑾菀的頭：「兒啊，辛苦你了，可用過早膳。」
「還沒，我想著先把點心送過去，在回來吃。」
「好，那塊去吧。」
秦瑾菀笑嘻嘻的出了紫月閣。
這段時間，她天天辰時來莫安堂送點心，錢嬤嬤見過不怪，對這個單純的四小姐印象不錯。
「四小姐過來了，可吃過早膳？」錢嬤嬤接過錦盒。
「還沒，我怕點心冷了不好吃，便先送過來。」秦瑾菀粲然一笑。
二人說話間，一個小丫頭急匆匆過來，屈膝行禮：「嬤嬤，太夫人命四小姐留下來侍奉。」
秦瑾菀一愣，緊張的看向錢嬤嬤。
錢嬤嬤頗為詫異，倏爾一笑，拍了拍秦瑾菀的手：「快去吧，太夫人正在用膳，這點心您親自送進去。」
秦瑾菀來莫安堂無數次，可從來沒想過，有一日會見到祖母，心裡緊張的打鼓，手緊緊的攥著錦盒的把手，小丫頭引著進了內間。
秦太夫人端坐在金絲楠木的圓桌前，身側一個小丫頭規規矩矩的布菜。秦瑾菀把錦盒放在一側，忙上前接過小丫頭的筷子。
「今日做的什麼，拿出來瞧瞧。」秦太夫人喝了口粥。
秦瑾菀惶恐，好在小丫頭機靈，快步把錦盒裡的點心擺上桌。
「這點心真好看。」錢嬤嬤進來，便瞧見桌上兔子形狀的點心。
秦太夫人哼了一聲：「到時便宜了你。」
錢嬤嬤笑道：「這還不是占了老祖宗的光，要不然，老奴那能吃上如此精緻的點心。」
見秦瑾菀拘謹的站在一側，秦太夫人擦了擦嘴：「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錢嬤嬤一喜，忙賠笑道：「謝老祖賞飯。」
秦瑾菀恍惚中跟著錢嬤嬤跪謝。
莫安堂不大，餐廳中間擺了隔扇，秦太夫人被丫鬟扶著去了後間。透過隔扇的縫隙，能看到人影攢動。
見秦太夫人走了，秦瑾菀性子灑脫了不少，和錢嬤嬤並排坐下。
「嗯，這個真好吃。嗯，這個也好吃。」
秦瑾菀嘗嘗這個好吃，嘗嘗那個好吃，一時間停不下來筷子。她端起放在眼前的碗，問道：「嬤嬤，這是什麼？」
錢嬤嬤道：「這是燕窩。」
秦瑾菀嘗了一口：「好滑啊，原來燕窩這麼好吃。」
錢嬤嬤一愣：「四小姐每日的細料里沒有燕窩嗎？」
秦瑾菀撓撓頭，看向一側的丫頭。
丹菊欲言又止，對上錢嬤嬤的目子，畏懼的縮了縮身子，道：「四小姐每日的細料有燕窩，只不過，摻了皂角米。」
皂角米？
只聽得後間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