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醋缸


  秦沉羽極力壓制住內心的翻過,不敢直面自己的無能,半晌後,才敢與秦清直視,坦言:「是我無能,往日渾渾噩噩,如今你們身處險境,我去半分法子都麼有,若不是我求母親,西山我都來不啦。」

  秦沉羽越說越激動,這幾日壓抑的情緒,徹底土崩瓦解,手指因為用力泛起白光:「清兒,是大哥無能,護不住秦家,保護不了你。」

  秦清聽蒙了,好一會才回過味來:「大哥,你在胡說什麼?我和王爺遇刺與你有什麼關係?照你這麼說,日後但凡我出點岔子,便是你的責任,那要父親和老夫人有何用?豈不是擺設?」

  她從來沒怨過任何人,哪怕是秦正廉。

  不過秦沉羽能這樣想,反倒讓秦清更加信任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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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秦清搖搖頭,制止秦沉羽往下說:「大哥,你切勿自責,更不要胡思亂想。閒王身為皇子,這是他必經之路,就算沒有太子,也會有別的皇子。黨爭必定是魚死網破的結局。」

  秦沉羽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想成為秦清心中能力出眾的大哥,可面對黨爭,還是有些無力。

  饒是二叔,面對幾位皇子,都不得都不低頭,更何況是他這樣的小輩。

  「大哥。」

  「嗯?」

  「若有一日,厲修寒想要那個位置,你會幫他嗎?」秦清望著漆黑的夜,任由冷風捶打著耳側的碎發,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肩頭。

  既然避無可避,還不如放手一搏。

  他們夫妻本無意那個位子,卻被人三翻四次挑釁,在退讓下去,只剩死路一條。

  秦沉羽思緒飄遠,忽然想到什麼,神色一緊道:「難道閒王的病,別你治好了?」

  秦清點點頭:「還剩一成,需要精心調養。」

  聽到這個消息,秦沉羽不在猶豫,眸中帶著篤定:「縱觀幾位皇子,大皇子彪悍,二皇子自私,三皇子沒主見,四皇子陰險,五皇子不用我說,他勵志做個閒散王爺,太過仁義,也只有九皇子,謀略心機都配得上那個位子。」

  「若真有那麼一日,你們夫妻告訴我一聲,為兄定會祝你們一臂之力。」

  兄妹二人眸光相撞,相視一笑。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京?」秦沉羽道。

  秦清眸色微緊:「我們暫時還不能回京,王爺的毒還沒有解,回京後面對明槍暗箭,我怕王爺的身體受不了,我已經給師傅送了信,打算帶著王爺去醫仙谷,待病好了之後,在回京。」

  秦沉羽贊同的點頭,現在京中局勢緊張,閒王身體本就不好,此次遇刺又身中劇毒,好在有秦清在身邊。

  「可也不能拖的太久,我感覺太子不會讓你們活著回京。」

  這正是秦清所擔心的事。

  太子既然出手,定是想好的退路,現在他們夫妻二人在外面,動手很方便,如此千載難得的機會,他怎會放過。

  皇上本就不喜厲修寒,剛開始還因那點血緣關係,不得不派人尋找,可時間一長,心思變淡,到時候他們回京便更難。

  秦清沉思:「你放心,多則十日,少則七日,我和王爺便回京。」

  「好。」

  至於怎麼回去?秦清眸光一閃,俯身低語。

  夜已深,冷風吹透秦清單薄的衣衫,見秦沉羽從懷中拿出一包桃花,愣愣的看向對方:「大哥,你這是何意?」

  「我要吃桃花酥。」

  「啊?」

  秦沉羽挑眉,傲嬌的笑了笑。

  慶幸,在府中嘗過秦清的手藝,慶幸,自己還記得。懷揣著不安的想法來到這裡,沒想到真的是她。

  這一別,又是半月,他不知道用何等心境去面對文王,想著塞些吃食總不會錯。

  秦清人命的送走秦沉羽,抱著懷中的桃花苦笑。

  他們算不算苦中作樂。

  「夫人打算笑到什麼時候?」青衣少年倚在門框上,輝月般的眸子裹著笑意:「我怎麼不知,夫人手藝如此好。」

  額……

  她怎麼忘了,家裡有個醋罈子,確切的說是醋缸。

  也不知道厲修寒什麼時候醒的,聽去了多少。

  秦清細細想,兩人剛才有肢體上的接觸嗎?

  厲修寒輕輕拍了拍肩上的塵土,目光望向遠方。

  秦清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完了。

  厲修寒拿出帕子,開始揉搓秦清的肩頭,彆扭的嘟囔:「擦不掉,不如把這件衣服扔了吧,明日我給你買新的。」

  秦清無語的看著厲修寒,就因為秦沉羽碰了碰她的肩頭,就把李大娘剛給她做的衣服扔了?

  浪費。

  她很想說,大哥,我們還在逃難呢?

  「怎麼,你捨不得?」厲修寒捏著帕子,眼神緊緊的盯著秦清,努起的嘴角,若秦清說一句不,那清暉的眸子便黯然失色。

  秦清很想解釋,又覺得對方無理取鬧,可又不能說出來,最後換做一句無力的話:「捨得。」

  「這可是李大娘剛在的,我才傳了一日。」她走了兩步,不死心的辯駁。對對上那黑曜石的眼睛,還是敗下陣來。

  秦清腹誹,誰說男人不會撒嬌,男人撒起嬌來要人命啊。

  回到屋,厲修寒不容分說的,上下其手,很快把『罪魁禍首』拔下來,扔出去。

  討好的抱著被子,披在秦清身上:「卿卿冷不冷。」

  「你說呢?」秦清沒好氣的別過頭。

  她就沒見過這么小氣的男人。

  不行,秦清眯著眼睛看著厲修寒,道:「上次你偷偷去見蘇家大小姐,也沒見你回來把衣服扔了,怎麼,捨不得。」

  「額……」厲修寒沒想到,還可以翻舊帳,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卿卿,那個,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早點睡吧。」

  「不睡,你說,你是不是把那件衣服藏起來了?」

  「沒有,她又沒碰我……」

  「哦?」秦清抬高聲音,沉著臉問道:「你終於說實話了,心裡是不是巴不得她碰你?」

  厲修寒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他幹嘛較真,那是人家大哥,碰一下就碰一下唄,弄到現在把自己扯進坑裡。

  噗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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