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半個小時後,尤念回到了包間。
冷白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將她皮膚襯得更顯玉白。
她站在門口,寒星般的眸光在明芷的臉上頓了下,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精緻嫵媚的五官耀眼,帶著耀武揚威的意味。
明芷的心「咯噔」了一下。
剛才她和陸清澤說完尤念的那些事,陸清澤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里有些疲憊,「你回去吧,以後也不要再說這些事給我了,我自己會看。」
明芷抿了抿唇,遲疑著離開了。
走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回頭。
陸清澤還在站在那裡,背影蕭索寂寥。
那一瞬間,明芷的心臟又酸又澀。
她知道,自己告訴陸清澤那件事,陸清澤一定會很難過生氣。
可是,尤念已經騙過他一回,她不能再看著陸清澤陷進去了。
可現在尤念的態度……
怔忪間,尤念已經從自己位置上端了杯子走過來,徑直坐在和明芷隔了一人的空位上。
她是天生的焦點,剛坐下就成了眾星拱月般的存在,話題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聊天氣氛熱烈。
「尤念,我看你朋友圈發過《寶珠》的開機新聞,那你認識曾宇嗎?」
明芷旁邊的文悅趁著聊天間隙小聲問。
「認識呀。」
尤念挑了挑眉,調笑道:「是他粉絲啊?」
「不是我,是我侄女。
今天見到你突然想起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要個簽名嗎?」
尤念撥了下自己的頭髮,大方道:「地址拿來。」
文悅欣喜不已,連忙將地址通過微信發給了尤念。
「哎,你的脖子——」再一抬頭,文悅驚訝地指著尤念的脖子。
明芷順著看過去,呼吸差點上不來。
尤念脖頸靠近肩膀的地方,有個紅色的吻痕。
深紅的顏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甚為顯眼。
文悅也意識到了那是什麼,不好意思地垂下手指。
明芷低下頭,心慌意亂,手心緊緊攥著衣角。
這……怎麼可能啊?
可是尤念來之前,明明沒有這個吻痕啊。
「哎,班長來啦。」
有男生的聲音。
明芷抬頭看過去,徹底愣住了。
陸清澤的嘴角,破了一個口子。
尤念對上明芷看過來的探究目光,用嘴型說了三個字:「我、咬、的。」
她滿意地看到明芷的臉色更加蒼白,眼睛裡還帶著深深的不可思議。
「班長,要不要坐我們這裡?」
另一桌的同學招呼陸清澤。
陸清澤和尤念那段轟轟烈烈的戀愛在學校無人不知,兩人如今發展都很好,如果還在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話。
可惜他們在大學時就分了手。
當時大家還暗暗討論,高中的校園戀愛果然很難長久。
這是兩人第一次同時出現在聚會上,大家心照不宣地想把兩人分開,避免尷尬。
陸清澤幽幽的目光掃過尤念,應了聲坐到了那桌。
尤念「嘖」了一聲,端著酒杯起身:「我也回去了。」
尤念坐回自己的位置,感覺到自己這桌的氣氛似乎沉默了一瞬。
她不甚在意地晃著自己的酒杯,嘴角含笑。
桌下,穿著靴子的腳前伸,準確無誤地在陸清澤的褲腿蹭了下。
陸清澤正在和旁邊人談論5G手機的話題,表情隨之一僵。
尤念笑嘻嘻地,又蹭了下。
陸清澤的耳根開始發紅了。
太踏馬好玩了吧?
哈哈哈。
剛剛在休息室還像個禽獸一樣對自己又咬又啃的,現在又變成了純情少男,稍微一撩就紅耳朵。
刺激。
尤念對這個小遊戲玩上了癮,不亦樂乎。
在她又一次伸過去時,卻意外地落了空。
下一秒,她的腳被緊緊夾住了,動彈不得。
尤念試著縮回來,可無奈對方力氣實在太大,無法撼動半分。
尤念憋著嘴,嘆了口氣。
玩不了了。
陸清澤面不改色地繼續和同學聊天,略帶警告地掃了一眼尤念,然後鬆開了腿。
這一頓飯吃完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
部分同學繼續留在這裡唱K娛樂,剩下的就各自散開了。
「今天不少錢吧?
全是班長付的?」
會所門外,同學們三三兩兩站著等車。
知道今天要喝酒,大部分人都沒有開車來。
「嗯。
也還好。
幾萬塊錢吧,對班長來說就是毛毛雨。」
「幾萬……夠我搬磚幾個月了。」
有人嘖嘖出聲。
「那是你。」
那人笑道,「班長可是拿分紅的。
你知道他們公司一年利潤多少嗎?」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科技業的。」
「反正我估計,班長拿到手8位數應該有了。
以後只會更多。」
「臥槽,我tm還數了一遍。」
「唉,班長就是那個分子,我們這些只配做個分母……」
「也不知道我們校花會不會後悔和班長分手。
放棄了這麼一個高富帥。」
「不會吧,尤念這麼漂亮,追的人肯定很多。
而且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文悅想起尤念脖子上的吻痕,為她解釋。
明芷聽著大家的談話,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大概這裡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那個吻痕就是陸清澤留下的。
這是她一個人隱秘又痛苦的秘密。
而此時,眾人口中八卦的對象正處在同一輛車裡。
陸清澤今天沒有喝酒,開車帶著尤念去了一家酒店。
「為什麼不直接在會所開房間啊?」
尤念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臉上染了層淡淡的紅色。
「會遇到同學。」
陸清澤解釋。
尤念「唔」了一聲,「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去?」
陸清澤反問:「你呢?」
尤念想了想:「明天我要和朋友出去吃飯,初六回去。」
「朋友?」
陸清澤微微蹙眉。
「就厲子陽他們。」
尤念這次回來,還沒來得及找自己那群朋友。
於是厲子陽組了個局,約好了明天出來。
陸清澤沒有說話,手指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方向盤。
酒店房間,男女的衣服散落了一地,從門口延伸到臥室的大床邊。
「陸清澤你這麼折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你覺得合適嗎?」
尤念趴著,臉色通紅,身上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
「嗯。」
陸清澤的尾音綿長,帶著饜足的磁性,聽上去有幾分撩人,「你不是很舒服嗎?」
「可是我明天還要見人!」
尤念轉過身,狐狸眼帶著朦朧的水氣,脖頸胸口多了好幾處痕跡,「你看你幹的好事!」
「手無縛雞之力?」
陸清澤低垂著眼,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尤念看著他的表情,突然就懂了。
「艹。」
她暗罵一聲,扔了個枕頭過去,「我還是個喝醉的人。
你這種行為叫什麼?
叫撿屍你知道嗎?
非常不符合——」
陸清澤低頭咬上她的唇,「不許說髒話。」
「你剛剛還說自己沒醉。」
他抿著唇,目光掃過尤念潮紅的臉,聲調平緩:「還說很舒服。」
「……還是閉嘴吧你。」
第二天起不來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尤念的手機鈴聲第三遍響起時,陸清澤神色一暗,站在床尾處接通了電話。
「姑奶奶你人呢?
這都幾點了?
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厲子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陸清澤將手機微微拿遠了一些,似乎是嫌他聒噪。
趕在厲子陽再次開口前,他語調平靜地說:「她還在睡。」
對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厲子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不是。
這個大哥您哪位啊?」
「陸清澤。」
「陸清澤?」
厲子陽的聲音活像見了鬼,「尤念睡在你旁邊?」
「嗯。」
「我……」厲子陽似乎是遠離手機罵了一堆髒話。
「誰啊?」
一道微啞慵懶的女聲響起。
陸清澤回頭,只見尤念睡眼迷濛地坐起身來,豐盈長發凌亂地披在肩上。
「厲子陽。」
陸清澤將手機遞給尤念。
尤念接過來,漸漸皺起了眉。
「厲子陽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她厲聲問。
「你不是還在睡嗎?
是不是陸清澤那個陰險的人故意把你叫醒——」厲子陽絮絮叨叨。
「——我踏馬是被你吵醒的!你的聲音大到我都聽見了!」
尤念剛剛睡得迷糊之時,似乎聽到有人大叫了一聲「陸清澤」,她瞬間就被嚇得一激靈。
「我說妹妹,我哪是罵你啊?
我分明是罵——」厲子陽嘆了口氣,「算了你快來,等你呢。」
尤念應了聲,掛斷電話。
直愣愣的目光對上陸清澤的。
「我看你還在睡,就幫你接了。」
陸清澤解釋。
「是嗎?」
尤念輕聲反問。
陸清澤和厲子陽從高中起就互相看不順眼,她很難不懷疑陸清澤是故意的。
厲子陽如果知道自己和陸清澤糾纏在一起,肯定少不了一頓BB。
果然,當尤念化好妝出現在厲子陽面前時,立馬就被他帶到一邊進行了拷問。
「你怎麼回事啊?」
厲子陽嘴裡叼著根煙,恨鐵不成鋼:「當時你追他的時候,是怎麼和我說的?
分手的時候又是怎麼說的?
嗯?
那你現在搞什麼?」
厲子陽高中見過幾次陸清澤後,一直就不贊同好友和他在一起。
他總覺得陸清澤心思太深,很難看透,而尤念這人又過於直白簡單。
如果對方想玩,尤念根本就不是對手。
尤念皺眉,嫌棄不已:「行了我們還沒在一起呢,別叨叨。」
「沒在一起?」
厲子陽愣了下,反應過來,嗤笑一聲:「行啊尤念,你還挺趕時髦。」
之後的聚會,厲子陽的臉色一直陰晴不定,一根煙接著一根煙地抽。
他本身長得痞氣,這樣沉了臉色,看上去像個非常不好惹的「大哥」角色。
吃喝玩樂一系列的事情下來,已經接近凌晨了。
陸清澤開車來接尤念。
他幫尤念打開副駕駛的門之後,回頭隔著距離和站在門口的厲子陽遠遠對視了一眼。
厲子陽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死死盯住他。
幾年沒見,陸清澤這男人不僅外表出眾,氣質也更加沉穩內斂、穩重自持。
對視的那一眼,是男人才明白的內容。
「操。」
眼見黑色的汽車開走,厲子陽轉身,朝牆上踢了一腳。
初六,兩人一起飛回夏城。
回到家,尤念就先行去洗澡了。
陸清澤按照以前的習慣,幫她收拾行李。
他打開客廳電視櫃下面的抽屜,將尤念隨身帶的維生素放進去。
目光不期然被抽屜里的一個藥盒吸引住了。
——屈螺酮炔雌醇片。
他翻到背面,適應症那一欄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女性避孕。
陸清澤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這四個上面。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採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