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其實當初分手,陸清澤不是沒有想過別的理由。

  在分手後,他甚至還去找過一次尤念。

  那天,尤念班級在學校二食堂聚餐。

  他早早等在餐廳門外,想等她出來再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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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尤念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喝醉的狀態,她搭著舍友的肩膀,搖搖晃晃地走在前面。

  陸清澤趕過去,低聲道:「把人給我吧,我背她回去。」

  她的舍友猶豫了半晌,最終同意了。

  喝醉的人身體變得很沉,那時候他又瘦了好多斤,可他還是有種重獲至寶的感覺。

  他背著她一路從二食堂走到宿舍樓下,捨不得鬆開。

  走到目的地的時候,沉默一路的人突然小聲開口:「你好像陸清澤啊。」

  陸清澤一頓,低聲問:「然後呢?」

  「沒有然後,我們分手了。」

  「為什麼分手?」

  陸清澤問出這句話,手心都在冒汗。

  「因為……」背上的人聲音恍惚,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不知道……」

  不知道?

  陸清澤的心頓時涼成了冬日雪,從此徹底死心……

  這次重逢,在得知尤念身體有恙後,他還去諮詢了醫生。

  他知道這個病對生孩子會有些影響,甚至想過尤念是不是因此才和自己分手的。

  ——雖然以尤念20歲的性格,這個可能性極低。

  陸清澤看著旁邊睡得香甜的尤念,默默幫她掖好了被子。

  床頭柜上,尤念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陸清澤隨意看了一眼,又是約她的信息。

  她實在太招人了。

  長得漂亮大概就是這樣,不管在哪裡總有趨之如騖的男人。

  就像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的身邊也總是圍繞著各種男生。

  ——比如厲子陽。

  尤念不知道,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新中的籃球場。

  那時候高一剛開學,還沒有晚自習。

  有一天放了學,陸清澤照例最後一個鎖門離開。

  經過空曠的籃球場時,他遠遠聽到了籃球拍打在地的聲音。

  「砰砰砰」地聲音中,伴隨著一個少女帶嗔的嗓音:「厲子陽,你踏馬就不能讓我下嗎?

  非要扣我?」

  接著是一個男生討好的聲音:「好好好,我不扣你了行吧?

  你自己投,大小姐您請。」

  陸清澤的目光看過去,認出那個女生是同班的尤念,男的不認識。

  尤念穿了件黑色背心,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她右手運著球,辮子也隨之一甩一甩。

  她身後的男生和她穿著同色系的運動服,手插腰看著她動作。

  天邊被落山夕陽染成了一片紅,暖洋洋的餘暉灑在尤念身上,她露在外面的四肢在陽光下泛著瑩白的光,臉頰卻因為運動起了薄薄的一層紅暈。

  她的表情極為認真,姿勢也有模有樣。

  緊接著,「有模有樣」的人上籃了,小腿繃出極漂亮的線條,手臂抬起將籃球扔了過去。

  球在空氣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

  ——完美錯過了球框。

  她身後的高個男生誇張地彎腰大笑。

  尤念氣惱地將籃球扔向他,「不玩了!」

  「別啊別啊!」

  男生邊笑邊說,「姿勢還挺標準的,再試一次唄。」

  「你不許笑!」

  女生的五官明艷漂亮,就連生氣都格外鮮活生動。

  「好好好,我不笑。」

  那個男生擺擺手保證。

  尤念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嘟著嘴巴重新來了一次。

  陸清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這麼在籃球場外看她練習了好幾遍。

  有一次,籃球投得太高飛過了網,「砰砰砰」地落在了他的腳下。

  他把籃球撿起來,聽到尤念的聲音。

  「同學,麻煩。」

  陸清澤抬起頭,漂亮的少女正朝自己跑過來。

  她的頭髮鬆散了幾束垂在頰邊,被落日餘暉染成了金色。

  四肢修長纖細,比例極好。

  夕陽的餘暉被她背在身後,像兩扇火紅的翅膀。

  陸清澤抿唇,將籃球扔回籃球場,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他開始在班級里觀察尤念。

  她似乎對班級的人和事都不感興趣,下課放學常常跟著高二的人在一起。

  某天午後,陸清澤照例在黑板上寫板書。

  餘光掃到尤念正倚在走廊,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懶懶散散的沒個正形。

  陸清澤寫完板書,目光和她對視了一眼。

  她逆著光站立,漂亮的狐狸眼裡閃著狡黠興味的光。

  那一刻,陸清澤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同居的日子漸漸流過。

  關於那個抽屜,兩人都沒有再提起。

  尤念有時看到那個抽屜,會想起陸清澤說的「給我一個理由」。

  心中總有種微妙的感覺。

  陸清澤現在的態度,對於她來說實在太好了。

  好到她常常忘了,自己是來當一個「棄婦」的。

  尤念的頭上猶如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她不知道這把劍什麼時候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有幾次話到嘴邊,她差點就要和他攤牌。

  「陸清澤,我們不要演了。

  說清楚吧。」

  可事到臨頭,她又縮了回去。

  她的腦子一半在說:「道歉吧攤牌吧。」

  另一半卻在說:「你不是已經決定等著陸清澤甩你嗎?」

  隨著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相處越和諧,這兩種矛盾情緒的衝突也越發明顯起來。

  甚至,有一點影響到了她的工作。

  她編寫的王霄和李婷婷這對CP和他們類似,也是校園情侶後來分道揚鑣。

  在寫劇本的時候,尤念常常不自覺地想到她和陸清澤在學校的事,緊接著會想到他們現在的狀況。

  常常是回憶的笑還沒有揚起,嘴角又癟了下去。

  除此以外,她盯著陸清澤發呆的頻率也變得越來越高。

  一個長相身材全都長在自己審美點上的男人,性格好,事業好,對自己也好。

  她有什麼理由不動心呢?

  「念念?」

  在她又一次盯著陸清澤發呆的時候,陸清澤出聲。

  「唔。」

  尤念如夢初醒,為自己找了個藉口:「我在想劇本。」

  陸清澤狐疑地看著她,「是嗎?」

  他站起身來摸摸她的頭:「你最近常常發呆,是不是思路不太順?」

  尤念抿唇,點了點頭,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進肉里,掐得生疼。

  「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尤念抬頭。

  陸清澤算了下自己的時間:「過兩周有個發布會,結束後我可以休年假。

  你以前不是想去草原,或者沙漠?」

  兩周後是「武夷」發布的日子,最近他很忙,也什麼時間。

  等到發布會結束,可以暫時喘口氣。

  尤念怔怔地看著陸清澤利落的下頷線,心中一緊。

  「陸清澤,你不是說我還沒有收買你嗎?」

  陸清澤「嗯?」

  了一聲,不理解她的意思。

  「那你就不要對我這麼好啊。」

  尤念喃喃道。

  她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了。

  原來這件事比自己想像中要難很多。

  千算萬算,人心難測。

  她也想過,就這樣喜歡陸清澤吧。

  等劍真的落下來了,自己再像五年前一樣,到處找朋友吃喝玩樂,將時間占滿沒空想他就好了。

  可那是不一樣的。

  尤念說不清是哪裡不一樣,直到下一周,厲子陽來夏城看她。

  他押著尤念去了醫院。

  看到診斷單上的「輕度抑鬱」幾個字,尤念怔忪了半晌。

  「醫生,我是因為吃藥的副作用。

  我把藥停了就好了。」

  尤念也是到此刻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吃了2個多月的避孕藥了。

  這種藥對她多囊的治療有效,副作用也有,就是會對她的情緒產生負面影響。

  這段時間,她沉浸在工作中,忘記這件事了。

  「那你先停藥一段時間,過一個月來複診吧。」

  醫生見她這樣說,症狀也不是很嚴重,便也沒有開藥給她。

  「你說自己不會怎麼樣的呢?」

  出了醫院,厲子陽恨不能罵醒她,「你踏馬都把自己玩成輕度抑鬱了!」

  「我只是吃藥的副作用!」

  尤念梗著脖子不承認。

  「你敢說和陸清澤沒關係?」

  厲子陽脖子的青筋爆起,厲聲命令:「你現在立刻給我和他分了!」

  尤念抿唇,「我可以停藥再——」

  「不行!」

  厲子陽打斷她,「你不說我就去找他說!我不管你是歉疚還是贖罪,這段時間也夠了。

  你去找他說清楚!」

  「不要!」

  尤念拉住他的胳膊,「再等等吧。」

  「他下周有個很重要的發布會。」

  尤念輕聲補充,「別逼我,厲子陽。」

  厲子陽目光惱火,「我逼你?

  是你在逼你自己!」

  「好好。

  我等你一周。」

  他點點頭,暴躁得想打人,「等他發布會結束,你立刻和他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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