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裂痕
林母越痛苦，林花容就越開心。
林母的痛苦都是林花諾帶給她的，從今天起，她林花容才是緣花地產唯一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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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諾又算什麼？
今日之後，她什麼都不是，頂多就是個等死的廢物。
林花容暢快地想著，但是她覺得可以再把林花諾往下踩一踩。
「媽，你別激動。」林花容走過去幫林母輕輕拍了拍背，擔憂似的道，「關於花諾和魏明陽的事，如果說是強迫的，這對花諾來說污點太大了。」
「不然就發表聲明，說魏明陽是花諾的前男友吧。起碼媒體不會再寫什麼關於濫交那些亂七八糟的報導了。」
林花容說完，忽地感覺到林母看她的目光里含著凌厲，林花容心驚。
「花容，這樣的話不要讓我第二次。」林母雙眼通紅地警告著林花容。
上飛機前，江遇第十一次撥林花諾的電話，但得到依舊是冰冷的對方已關機的回覆。
江遇點了取消撥通，各大平台上放的都是緣花地產的瓜，從林花諾的兩段視頻到緣花地產公關部發布的聲明。
緣花地產年會的那一天，他沒來得及去接林花諾打來的電話，沒想到那是最後一通電話。
江遇不敢去想林花諾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態。
他甚至後悔把林花諾推回林母身邊，他很明白這一次之後，林母會徹底放棄林花諾。
但是代價大到讓林花諾脫皮換骨。
那個賭局，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也沒有爭辯輸贏的必要。
林家別墅。
林花諾好像又回了最初的樣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可以不出門，不和任何人說話。
張嫂嘆了口氣，把飯菜放到門口，然後敲了敲門，「二小姐，飯菜在外面，趁熱拿著吃了吧。」
樓下忽地傳來車聲，張嫂往下張望了一下，是林母和林花容回來了。
一直緊閉的門突然打開，張嫂嚇了一跳。
林花諾穿著單薄的睡衣，面色蒼白，眼角下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變成深紅色。
「二小姐！」
林花諾手裡握著手機，手機屏幕上停留在緣花地產發布的那條聲明界面上。
那條聲明下，有相信的，也有不信的。
林花諾呼吸很亂，大腦像充血了似的有了應激反應，耳邊明明沒有人說話，但是她好像又聽到了無數人在說話。
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掉了。
她沒有辦法思考，她只能憑著感覺和身體記憶活著。
林花諾渾渾噩噩地下了樓，林母站在那裡，林花諾走過去，舉著手機屏幕，指著上面的聲明道：「寫錯了……」
林母冷漠地回道：「沒有寫錯，從今天起，你和花容互換身份。」
「我會給你訂好出國的機票，在國外會有人照顧你。」
林花諾忍不住發抖，身上也覺得冷，明明家裡開了地暖和空調的。
「寫錯了。」林花諾重複了一遍。
林母沒有反應。
「寫錯了……寫錯了……」林花諾放下手機，垂頭念叨著，棉拖里的腳忍不住蜷起來。
林花諾這副發病的樣子徹底壓垮了林母的理智，怒火一點點往胸腔竄。
她是個母親，她也是個女人！
這些天以來，她一個人扛過多少質疑和冷嘲熱諷，頂著多少壓力，所有人都覺得她無堅不摧，但是又有誰來心疼她差點累垮的身子！
林花諾病了，林母好像也病了。
林母上前兩手抓住林花諾的肩膀，用力地吼著：「沒有寫錯！我說的話你為什麼就是聽不懂！」
「我要送你出國！我受夠你了！」
「你為什麼是我的女兒！」
「你為什麼要這樣拖垮我！你為什麼一點回應都不給我！」林母用力嘶吼著，不顧形象的，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林花諾身上，把所有過錯的源頭都丟在林花諾身上。
她不過是十八年前生了個女兒，她曾經期待過會有乖巧的孩子誕生，但是現實卻打碎了她的幻想！
「生下你是我的錯嗎？！養大你是我的錯嗎？！你為什麼不能是個普通正常的人……」
「我真的不想再當你的媽媽了……」當年和林花諾的父親離婚的時候，林母都沒有哭，但是此刻她卻抓著林花諾紅著眼眶流淚。
林花諾睜大了眼睛看著幾乎發瘋的林母，耳朵像是要炸開。
但是心臟幾乎要撕裂的痛比聽覺過載還要難受。
林花容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張嫂已經哭得泣不成聲，拉著已經力竭的林母去休息。
客廳里只剩下坐在地上呆住的林花諾，還有站著的林花容。
林花諾右手捂著心臟，深呼吸。
林花容走到她的面前，以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花諾，如果你消失就好了，媽媽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林花容也上了樓，林花諾坐在地板上，看著半敞著的大門，鹿眼輕眨了一下。
林花容站在自己的房間裡，看到下面走出去的身影，唇角勾起。
林花容打了個電話，對面很快接通，「她一個人出門了，去接她吧。」
電話那頭的男人啞著嗓子應了一聲，便掛斷了林花容的電話。
林花容把通話記錄，包括這人的號碼，微信，各種聯繫方式全部徹底刪除。
一切都結束了。
林花諾因為對距離感知能力很差，在升入中學前走路都經常要扶著牆或者欄杆，高中之後走路雖然正常，但是不能像常人那樣跑步。
那會兒不少人為了戲耍她，讓她去操場跑幾步，然後看她摔跤的狼狽樣子哈哈大笑。
魏明陽知道林花諾短時間內走不遠，所以便在林家別墅附近的地方找了幾圈，果然讓他找到了從家裡走出來的林花諾。
林花諾就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腳上還穿著棉拖。
現在的溫度是零下，周圍路過的人哪個不是穿的厚厚實實，都像看瘋子一樣的眼神偷偷打量著林花諾。
林花諾的腳凍僵了，不能再往前走了，便停下來。
她微微仰著頭，清澈懵懂的眼睛看著灰暗的天空，嘴裡忍不住哈出一口白霧。
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唇角露出一點點滿足的笑意。
嗯，這樣就聽不到了。
再緩緩我就能好了。
「林花諾！」魏明陽猛地從身後拉住她，高聲喊道。
魏明陽根本想不到自己的這個動作會對林花諾造成多少傷害，林花諾已經是站在了懸崖邊，心裡防線也已經到了臨界點。
林花諾兩腳脫力地往下墜，喉嚨里中爆發出尖叫。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