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應
江遇親啟。
【給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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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我是林花諾。
很早以前我就想過的,「如果離開媽媽的話我能活下去嗎」這種事情。我一直沒能有個答案,直到我現在跟你來到了Y城。
我可以慢慢適應人多的地方,我會和天空打招呼,也會和這座陌生的城市打招呼,我可以一個人把早餐買回來,我相信我自己還能做到很多很多事情……
我知道自己與別人會有些「不一樣」,但是我會努力變得「一樣」。
我現在讓你很辛苦,可是有一天,我一定會變得非常非常好,然後你可以抱我一分鐘,兩分鐘,一個小時,無論都久都可以。
江遇,是你給了我無盡勇氣去嘗試很多事,所以我選擇你,沒有媽媽在身邊也可以,我就想要你。
一直以來,我都沒能和你說一聲謝謝。
謝謝你呀。
落款:小花。】
江遇坐在床上盯著手中的信看了很久,短短几百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這是林花諾寫給他的信,她有很多話還沒有說出來,但是她能寫出來。她不是林母所認為的那般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她什麼都感覺得到。
紙上的字非常工整,字與字之間的間距幾乎都是一樣的,像印刷出來的一般。
在背面鄭重地寫著「江遇親啟」,江遇幾乎可以想像出她寫信時認真的神情。
江遇親啟的右下角,畫了兩個行李箱,一個行李箱上蹲著一隻Q版的小兔子,小兔子頭上立著一朵小花,行李箱旁邊還守著一隻緬因貓。
江遇勾了勾唇角,指尖輕輕拂過那隻頭上長了花的小兔子。
林花諾從告訴江遇禮物在枕頭底下以後,就跑去衛生間裡躲著了。
她蹲在門後面,捏了捏自己發燙的耳垂。
心裡像是藏了一隻小兔子似的,上蹦下跳。
「小花,出來吧。」門外,江遇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花諾咬了咬唇,然後用力敲了兩下門。
不出去。
然後林花諾便沒有再聽到江遇的聲音了,但是她知道江遇就在門外。
過了幾分鐘,也或許是幾十秒,林花諾聽到江遇對她說:「小花,謝謝你。」
林母等了十八年沒能等到林花諾給她回應,而他等到了。
「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江遇將這封信輕輕貼在唇上,吻了一下,眉眼間滿是溫柔笑意。
晚些的時候,許醫生還打來電話,問了一些江遇和林花諾的情況。
提到林花諾的時候,許醫生明顯感覺到江遇心情不錯的樣子。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聽起來你心情不錯的樣子。」許醫生問道。
江遇也沒掩飾,道:「嗯,花諾今天送了我一份禮物。」
「哎!小花諾竟然送了你禮物嗎?我都從來沒這待遇。」許醫生在那邊調侃著,隨後又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要是有空給你們接機去。」
江遇臉上的笑意淡去,回道:「再過些天吧。」
第二天,江遇和林花諾又去了療養院。
江遇一路都戴著藍牙耳機,竊聽器收到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吵什麼!你打過去又沒人接!」護工那邊暴躁地對劉玉蓮說道。
她被這個老太婆纏得實在沒耐心,便把手機借給劉玉蓮打電話。
從昨天起一直到今天,劉玉蓮對著那個電話號碼撥了幾十遍,但是沒有一個打通的。
「你兒子肯定換號碼了,再打也沒用!」護工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說什麼都不願意再借給劉玉蓮。
劉玉蓮哭求著道:「再打一次,我兒子不可能換號碼不和我說的,再讓我打一次過去。」
護工一把揮開劉玉蓮的手,提了要洗的床單出去。
沒過多久,江遇和林花諾也過來了。
江遇依然是把林花諾留在病房外面,然後自己進了病房。
林花諾拿著勾線筆,無意識地把速寫紙塗黑,思緒早就神遊開外。
病房裡的會是什麼人呢?
和江遇會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每次來這裡江遇都不高興,不高興的話為什麼又必須要來?
林花諾心裡疑問不少,但是都沒有答案。
「你畫的真好看。」忽地,一道陌生沙啞的女聲在她身邊響起。
林花諾嚇得渾身一抖,轉頭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坐到自己身旁的女人。
約莫三四十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療養院病人的衣服,頭髮披散著,面容枯槁,看著林花諾的目光看似平靜卻又有些不正常。
那女人又重複了一遍:「你長得也好看,像我女兒。」
隨後綻開一個笑容,林花諾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住身子似的。
「我……不認識你。」林花諾喉嚨乾澀地吐出幾個字。
那女人沒說什麼,只是視線落在林花諾塗黑的紙張上,又重複了一遍,「你畫的真好看,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嗎?」
林花諾瞳眸皺縮,眼前的畫面突然和小時候被拐走的畫面重合在一起。
「要和我一起走嗎?我是你的媽媽啊。」
「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快喊一聲媽媽。」
林花諾恍若墜入冰窟,想要離身邊這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遠一點,但是身體又膽怯地無法動彈。
女人微笑著向林花諾的伸手,長時間沒有修剪的指甲顯得又長又尖。
終於在那女人要抓住林花諾的前一刻,追出來的醫生找到她,「跑什麼!回去吃藥!」
那女人一看見醫生,立馬就起身想要跑開,但是在療養院的醫生顯然都已經有經驗,很快便把人抓住。
「我不吃藥,我沒病!我沒病!」女人神色猙獰地高喊著,瞪大的眼睛盯著林花諾,「我要她!我要她跟我一起!她也要治療!她也病了!」
江遇聽到外面的動靜也立刻從病房出來,然後便看到林花諾靜靜站在走廊上。
「剛才怎麼了?」江遇走過來,看到林花諾沒事才鬆了口氣。
林花諾恍若夢醒,她看了看江遇,「剛才有人說我有病。」
林花諾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頭,然後道:「她胡說,我才沒病。」
林花諾把降噪耳機戴上,扣上帽子,又把兩隻手揣在衛衣的兜兜里,一副很酷的樣子,又重複了一遍,道:「她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