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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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言靈走到沈嘉澤身邊,在他胸口上不輕不重的錘了一拳,說道:「這麼多年沒見你,我還以為你真的消失了呢。」
他們這樂隊本來就是玩票興致,當年年輕氣盛,幾個人投脾氣所以在一塊玩了一段時間,沒想到的是,隨便玩玩竟然還玩出圈了,有了不少的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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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大家都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沈嘉澤那邊也挺忙的,所以大家很長時間沒有聯繫。
今天來音樂節這邊也是他們幾個一時興起,所以想著來這邊玩玩。
沒想到的是,竟然在這邊遇到沈嘉澤了。
沈嘉澤跟其他的幾個人都打了一個招呼,看起來確實是舊識的樣子。
喻莞爾在旁邊看了半天,眉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所以說了半天,沈嘉澤還真的是當年的那個主唱。
那麼剛才他調侃了自己半天——
合著他就是本人。
喻莞爾想著剛才自己竟然主動進他的套,還說要表白。
當事人現在就是後悔。
很後悔。
沈嘉澤跟那邊的幾個人短暫的敘舊之後,然後把視線放在喻莞爾的身上。
「你剛剛說的什麼,嗯?」
喻莞爾:「……」
沈嘉澤眼尾翹起,輕笑說道:「說好的表白呢。」
喻莞爾:「既然你就是主唱,那麼你怎麼一開始不跟我說。」
面前男人眸里含笑,看著她,慢條斯理道:
「要是知道你這麼喜歡我。」
「那我肯定是要早點告訴你的。」
喻莞爾:「……」
她這邊沒什麼反應,那邊的幾人卻是起鬨了起來。
言靈一看他們兩個人關係就不一般。
剛才這姑娘來找自己要簽名,沈嘉澤就臉色不對。
眼下二人氛圍有些曖昧,言靈過去說道:「那麼久不見了,要不聚在一起吃頓飯吧。」
沈嘉澤看向喻莞爾,問道:「你想去嗎。」
他們樂隊這麼久不見了,本來以為就是敘舊也只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沒想到他還拉上了自己。
喻莞爾微微頓了一下,輕聲問道:「……還有我嗎?」
「當然有。」沈嘉澤笑道,「你是忠實粉絲,沒了你怎麼行。」
喻莞爾:「……」
……
……
一行人來到燒烤店這邊。
他們要了一桌子燒烤和一些啤酒。
由於今天是要演出,所以這些人打扮多是比較搖滾。
對比一下旁邊的沈嘉澤——
身穿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整個人風度翩翩,倒是俊美的像是豪門貴公子一般。
但是他這個人倒是從來不拘小節。
長腿一伸,就算是坐在燒烤店裡面,也是別有一番看頭。
喻莞爾坐在這邊主要負責的就是填飽肚子,順便聽他們侃了一通當年的事情。
這麼一聽,喻莞爾才知道,當年沈嘉澤玩這樂團的時候她還沒來到沈家。
後來她到了沈家,沈嘉澤也漸漸的不在樂團那邊了。
這麼多年,她只知道沈嘉澤對於樂器這種東西還算是有研究,就是沒想到這人還曾經玩過樂團。
怪不得之前喜歡他的女孩兒那麼多,這人皮相生得好,各方面也出眾,喜歡他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唯一不解的是,他這人性格難搞,所以當初就算是再喜歡他的女孩兒也沒人能成功。
一群人好久不見,喝的有些多。
等到吃完飯結束,喻莞爾看了一眼身邊這男人,問道:「喝多了?」
沈嘉澤坐在副駕駛上,指尖輕微的捏了一下眉心。
「這麼一點怎麼可能會喝多。」
喻莞爾今天負責開車,所以只是專心的看著面前的路況。
要不之前她感覺沈嘉澤的聲音跟那主唱的聲音有點像。
原來就是同一個人。
沈嘉澤雖沒喝多,但是身上有了一些微微的酒氣。
他偏頭看了一眼喻莞爾,說道:「你簽名要了嗎?」
喻莞爾倒是忘了這件事情,回道:「沒呢,剛才不是吃飯了嗎,沒來得及。」
沈嘉澤淺笑一聲。
「剛看你見言靈的樣子,倒是很喜歡,還以為你是他迷妹。」
喻莞爾摸了一下鼻尖,沒說話。
「話說——」
男人聲音微頓了一下,繼續道:「之前說那約定你是不是打算不繼續了。」
喻莞爾偏頭看他一眼。
沈嘉澤此刻眸子裡面含了幾分笑意,唇角微微勾勒,看起來更加勾人。
「不告白也行,我給你個別的方案。」沈嘉澤道。
喻莞爾:「什麼?」
沈嘉澤:「你管言靈要簽名,怎麼不管我要。」
喻莞爾:「……」
後來車子停到了酒店門口,二人坐電梯回到了房間門口。
金曼曼和張策此刻應該還是沒回來,喻莞爾一開始是直接把沈嘉澤送到了房間裡面。
過了十分鐘。
她再次敲響了沈嘉澤的房門。
沒過幾秒鐘,房間裡面的男人直接穿著白色浴袍過來開門。
喻莞爾看他一眼,微微語塞。
這人洗澡的速度倒是很快。
沈嘉澤看起來有幾分慵懶倦怠之意,姿勢隨意的靠在門邊,看向她說道:「你怎麼來了。」
喻莞爾拿出自己手邊的紙和筆,然後一股腦的塞給面前的沈嘉澤。
「喏,給你。」
既然他有這個願望,那麼她也不介意滿足一下。
看著手中的東西,沈嘉澤輕笑一聲,然後低下頭來,看向喻莞爾,說道:「你以為我想的是這個?」
「……」她不解的看他一眼,「什麼?」
沈嘉澤把她拿過來的紙和筆又塞了回去,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沙啞的說道:
「等到有一天,我會讓你整個人的身上——」
「都布滿我沈嘉澤的標籤。」
他這話說的占有欲十足,就連看向她的眼神都是野性十足的。
酒精激了他內心平時那些不為人知的渴望。
此刻,他便淋漓盡致的展現在她面前。
喻莞爾一瞬間微微發怔。
他……
待她反應過來這人是什麼意思之後,喻莞爾後退一步,似乎是有些口乾舌燥,她瞪他一眼,回道:「你是真的喝多了。」
不然怎麼會胡言亂語。
沈嘉澤勾了下唇,懶散道:「那你就當我喝多了。」
喻莞爾拿起自己的東西就打算回房間。
那人卻是忽然拉住她手腕,把她又拉了回去。
「無功而返,這就要走,是不是有點虧了?」沈嘉澤輕笑看她。
喻莞爾嘟囔道:「讓你簽名,你又不簽,現在說什麼吃虧。」
沈嘉澤安靜半晌。
忽然。
一個輕輕地吻溫柔的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低聲說道:
「不捨得讓你太吃虧,所以給你留個印記——」
「我的晚安吻。」
……
……
三天之後。
喻莞爾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地點,準備開始這次的商業表演。
金曼曼回來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戀戀不捨的,總覺得時間過得有些快。
主要是這次回來她跟張策進展神速,馬上就要確定男女關係了。
金曼曼得意之餘,不忘記詢問一下喻莞爾的進度。
「你怎麼樣了?」
喻莞爾:「哪有你那麼優秀,你先談好你的戀愛吧。」
金曼曼不信她這一套。
明明那天晚上都證據確鑿了,現在還不承認。
她懷疑喻莞爾就是在假正經。
後台。
喻莞爾換好了自己的服裝,正在腦海裡面過著一會兒的表演動作。
雖然剛才已經排練過一遍,但是她還是怕一會兒會出什麼差錯。
這次表演的是她們前段時間新發的那首單曲,所以前來應援的粉絲很多,外面一片應援色。
喻莞爾跟隊員們討論了一下一會兒表演要注意的事項,然後看了一眼時間。
應該馬上就要到他們表演了。
沒過幾分鐘。
工作人員來通知他們馬上就要上台表演。
喻莞爾今天穿著一條白色蕾絲紗裙,頭髮上綁著一條白色羽毛絲帶,妝容精緻,雙眸靈動。
紗裙下面是遮蓋不住的一條長腿,又長又直,白皙的牛奶肌一眼看過去便是吸引了人的注意。
她站在C位的位置上,閃耀奪目。
每一個動作都是卡到點上,並且與節拍完美的融合上。
底下的一群粉絲喊的熱烈,不斷有人大聲尖叫出她的名字。
喻莞爾調整好呼吸,在跳舞的同時把節奏調整好。
因為今天的表演是全開麥,所以千萬不能亂了呼吸。
她在完成一個後空翻的高難度動作之後,一頭柔順的長髮微微凌亂的披散在肩側,睫毛劇烈的顫動了兩下,胸口忍不住上下起伏,但還是完美的保持住了自己最後的endingpose。
只不過……
她剛才表演的時候過於專注,根本就沒發現台下第一排坐著的男人竟然是沈煜。
他坐在第一排的中間,神色淡淡的看向前方,不知道在那裡做了多久。
喻莞爾視線看過去。
二人似乎對視了一眼。
沈煜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對著她笑了下。
他面孔斯文溫潤,在一眾人中也算是相當出挑了。
喻莞爾不知道沈煜今天會忽然來。
但是看著他的這個笑容,喻莞爾卻覺得有些久違了。
這些年,沈煜做過的某些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但是她一直以來也算是尊敬沈煜,從不插手他的事情。
印象里,很多年前,也曾經這麼對她笑過。
沈煜在花園裡面澆花的時候,看到她在一邊站著。
他輕輕地對她招了一下手,說道:「莞爾,你過來。」
喻莞爾放輕腳步的走了過去,看起來有幾分警惕。
沈煜拿起一邊的剪刀緩慢的修剪著樹枝,輕聲道:「莞爾,你看我養的這些花,看起來雖然樣子好看,但卻是極為嬌弱的,只要有一段時間不照顧它們,它們便會生長成我不喜歡的模樣,然後逐漸衰敗,枯萎。」
喻莞爾往前面看了一眼。
沈煜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偏頭看她一眼,「你覺得呢。」
喻莞爾抿抿唇,輕聲道:「只要你喜歡,那麼再嬌弱也是值得的。」
值得。
沈煜輕輕地笑了出聲。
沈煜:「這世界上哪裡有什麼值得的事情,不過是圖個等價互換罷了,我喜愛它們的時候便可以好好照顧它們,不喜歡的時候——」
「那它們便毫無簡直了。」
說完,他修長的指尖拿起剪刀便直接的把面前開的最為艷麗的一朵花剪斷了。
沈煜視線向前,聲音有些冷淡的說道:「因為我現在已經失去了這些耐心了。」
喻莞爾見花被剪斷,只感覺有些可惜。
沈煜卻是轉過身子,拿著手帕輕微的擦了一下手。
「莞爾,你不一樣。」
喻莞爾抬眸,「……什麼?」
沈煜:「你跟那些嬌弱的花都不一樣,你是野蠻生長起來的孩子,但是卻長的很好,在這一點上,我是欣賞你的。」
喻莞爾覺得他應該是在誇獎自己。
但是卻又覺得哪裡怪怪的。
沈煜:「當初選擇資助你,我便是相信了自己的眼光,現在看來,你的確沒有讓我失望。」
喻莞爾點頭,回道:「我知道當初是你在名單裡面選擇了我,我不會忘記的。」
沈煜輕笑一聲,「在這一點上,你跟嘉澤很像。」
喻莞爾頓住。
沈煜:「你們都是野蠻生長起來的孩子,但是有一點不同。」
他拿起手中剛才剪斷的那花,看了一眼,然後便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垃圾桶裡面,冷漠的說道:「他太過於張揚狂妄了,我不喜歡。」
盛開的有些放肆的花朵就算是丟到了垃圾桶裡面依然是引人注目的。
花瓣上面還沾染著幾滴新鮮的水珠,那裡不像是它應該待的地方。
待沈煜走開。
喻莞爾走到垃圾桶旁邊,看了一眼,她又伸出手把那花拿了出來。
就這麼丟掉似乎是有些可惜了。
……
……
沈煜目不斜視的看向她,眸子裡面有著溫潤的光芒。
然而——
下一秒,他忽然劇烈的咳嗽了一聲。
他眉頭皺了起來,捂住胸口,唇色在一瞬間就蒼白了起來。
喻莞爾在台上看到他忽然變了臉色,也是驚了。
就在一瞬間。
沈煜忽然倒下,周邊圍起了一圈的人,嘈雜的聲音瞬間充斥了整個場內。
……
……
晚上十一點鐘。
外面月影淡淡,枯樹伴隨著冷風微微的晃動著。
白色的雪花在不經意間墜落了下來,洋洋灑灑的落在了地上。
今天是這個初冬的第一場小雪。
醫院裡面。
外面的人走來走去,神色有些焦灼。
沈盛和葉艷很快的就到了這邊,看到門口守著的喻莞爾,焦急問道:「沈煜怎麼樣了?」
喻莞爾:「叔叔,醫生正在裡面,應該不會有大事情,你別著急。」
葉艷雖然心裏面沒什麼擔心,但是卻也象徵性的安慰了一下沈盛,說道:「放心吧,沈煜這麼多年什麼事情沒遇到過,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好的。」
沈盛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看起來若有所思的樣子。
沈煜這些年遭的罪太多了,他作為父親,自然是心疼的。
如果沈煜有一副好身體,那麼他就不用經受現在的這些事情了。
過了一會兒,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夥兒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表情似乎是有些嚴肅,說沈煜這次發病有些嚴重,所以一定要好好照顧病人,不要再讓他經受什麼刺激了,不然發病起來會更加不可控制。
喻莞爾是皺著眉頭聽完這話的。
本來以為沈煜只是身體不好,沒想到他會差到這個地步。
她安慰了沈盛幾句,然後轉身往後走去。
忽然。
她在轉身的一瞬間,看到了走廊盡頭的那道修長身影。
男人穿著黑色大衣,神色有些淡漠的往這邊看來。
他眉眼精緻,殷紅的薄唇看起來有幾分無情的味道,黑色的頭髮有些微微被外面的小雪濡濕,襯托著他整個人更加白皙。
喻莞爾怔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沈嘉澤不會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她欲往前走去。
沈嘉澤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他在來的那一刻,就把喻莞爾心疼的眼光盡收眼底。
他轉身直接離開了。
喻莞爾:「……」
看他離開,她小步追了上去。
終於。
在醫院下面的長椅上,她看到了坐在上面的沈嘉澤。
此刻外面還是下著小雪。
雪花紛紛落在了他黑色的大衣上,他低頭沒有表情的把玩著自己手中銀質的打火機,看起來與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喻莞爾在遠處打量了他一陣,然後走了過去。
沈嘉澤知道身旁有人靠近,卻是沒有抬頭。
「咔嚓」一聲。
銀質打火機冒出來了一股青紫色的火焰。
沈嘉澤睫毛低低的垂著,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喻莞爾,如果我說在這種時候我依然不想讓你把視線放在沈煜的身上,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鄙啊。」
沈煜這場病發的有些突如其來。
明明就是在這種沈家面臨動盪的關鍵時刻,他卻是忽然倒下了。
有些事情總是在同樣的場景來的一樣巧合。
沈煜的心思之重,恐怕沒有幾個人能看穿。
沈嘉澤不在意他是不是在玩什麼惡劣的把戲。
他只在意喻莞爾想的是什麼。
喻莞爾感覺聲音似乎有些卡住。
她有些猶豫的伸了出手,然後幫他拂開肩膀上落著的雪花。
不知為何,就算是在此刻。
她看到沈嘉澤有些孤獨的身影坐在這裡,還是會覺得有些心疼。
好像在某些重要的時刻,他一直都是這樣自己一個人待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就是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臟好像被人用力的抓了起來,微微發澀。
忽然。
沈嘉澤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雙幽深的黑眸直勾勾的看向她,低聲的一字一句道:
「就算覺得我卑鄙也沒關係。」
「這一次,我不會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