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仇人13
由於危機辦的人數太多,團建活動只能各個科室互相搭配來進行。白小園從辦公室手裡拿到安排表之後立刻挑了挑眉毛:「我的姐妹,為什麼咱們調劑科要跟刑偵科一起團建?」
「刑偵科人最多,調劑科人最少,加起來剛剛好。」她的小姐妹笑道,「跟刑偵科團建特別棒,每年他們抽中的山莊都是特別特別好的那種,而且你知道,刑偵科帥哥美女特別多,就算有男朋友,也可以養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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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園看到了她桌上的一盒不二家棒棒糖。
「我分手啦!」她順手抓了幾根,「假公濟私。」
姐妹:「我?我哪兒假公濟私了?」
白小園:「沒說你,說送你糖的那位。」
姐妹頓時不說話,只是托腮嘿嘿地笑。
團建的時間安排在周六,極為珍視假日的謝子京當即不高興了:「不去。」
「不去不行。」白小園看了下安排表,「高主任跟著我們這兩組人一起去,我問過辦公室的人了,文件上雖然沒說,但高主任是要求所有人必須到位。」
危機辦每年團建兩次,白小園、唐錯和秦戈都已經經歷了幾回,很熟悉套路。唯有謝子京從未參與過這樣的集體活動,十分厭煩:「高主任又怎麼樣?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去爬山還不如一起在家裡睡覺,對不對,秦戈?」
秦戈:「……」
白小園:「……原來你是接受辦公室戀情的啊,秦戈。」
秦戈埋頭看資料,一聲不吭。
唐錯則埋頭給高術發簡訊:【你爸也跟我們一起團建,你還去不去?】
高術的備註被他改成了一條鯊魚,很快鯊魚便回復了他:【去。】
團建當日,高天月站在門口,直接把高術攔著不讓他進入危機辦。
「你怎麼來了?」他氣哼哼地看著自己兒子,「我可沒請你。」
高術:「別人請的我,怎麼?不能來?」
危機辦里停著幾輛大巴,人都快坐滿了,紛紛從車窗探出腦袋看戲。高術知道自己父親很愛面子,於是就這樣跟他對峙著,很快高天月便放下了手,陰沉著一張臉上車。
唐錯和謝子京擠在兩個位置上,隔著車窗把謝子京介紹給高術。高術想和他坐一塊兒,但顯然不合適,寒暄幾句就走向了下一輛車。
謝子京吸溜著唐錯拿在手裡的那杯咖啡:「我是哨兵,我能感受到你教練的敵意。」
「咖啡你自己拿著吧。」唐錯說,「我也要吃早餐的。」
謝子京低頭猛打遊戲:「等等!剛開局,打完就拿。」
手邊沒有地方放杯子,唐錯只好繼續給他拿著。他也覺得方才高術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滿和敵意,但他不知道敵意來源於何處。團建的地方在京郊的一個山莊裡,附近有密林深湖,唐錯開始遐想龐大的劍吻鯊在樹林裡穿行是什麼樣子,想得完全入了神,差點把咖啡潑到謝子京身上。
搖搖晃晃幾個小時,幾輛大巴終於抵達了團建地點。秦戈和雷遲坐在一起,兩個人全程聊天,從天上聊到地下,從狼人的淵源聊到白小園沙貓的小爪子,車子停下的時候,兩人已經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我會幫你的。」秦戈說。
「我也會儘量在不違反規定的情況下適度地幫你。」雷遲說。
秦戈:「……你至於加這麼多定語嗎?」
雷遲:「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比較嚴謹。」
秦戈:「那你剛剛還說白小園的沙貓是整個危機辦最可愛的精神體?」
雷遲:「是最可愛,我很嚴謹。」
呸。秦戈半個字都不信。自從知道白小園單身,雷遲明顯攻勢加強。之前以為白小園有男朋友,他只敢流露一點點好感,克制又精明的狼人成功俘獲了謝子京的心,但秦戈現在認為雷遲可能本質上不過是個貓奴。
下車集結,他和謝子京會合,把雷遲的行為告訴了謝子京。
謝子京:「有魄力有擔當,不愧是我的偶像。」
秦戈:「他是貓奴啊。」
謝子京:「沒差別,我是兔子奴啊。」
秦戈一下就笑了。謝子京攬著他肩膀,在眾人背後往他頭髮頂上快速親了一口,壞笑道:「咱倆住一個房間?」
但他們分到的是一個三人間。
放下行李的唐錯:「我是不是不應該存在這個空間裡?」
謝子京躺在床上生悶氣,聞言立刻接話:「是。」
他話音剛落,熊貓憑空出現,重重砸在他肚子上。謝子京嗷地大叫一聲,捏著熊貓耳朵立刻翻身把它壓制住:「唐錯,你不怕我放獅子?!」
說完這句他才發現,眼前除了熊貓,還有一隻趴在床上瑟瑟發抖的長毛兔。
秦戈不知何時把兔子放了出來,謝子京才沖它張開手,兔子立刻一蹬後腿,躍入謝子京懷中。
「啊,兔兔……」謝子京哪裡還顧得上理會熊貓,抓緊兔子,循慣例用它擦臉。
一直在旁觀察的唐錯小心靠近秦戈,問道:「我剛剛可能看錯了……但這兔子後腿咋這麼長。」
秦戈:「兔子本來就是大長腿,而且腿還特別有力,蹬人很疼。不過不用擔心,我這兔子除了我和謝子京之外,誰都不敢蹬。」
有兔子在手,謝子京也不管那熊貓了,親親密密地和兔子親嘴。此地不宜久留,唐錯收起自己熊貓:「我去找教練聊聊天。」
秦戈認真研究兩天一夜的團建行程表,不一會兒謝子京就挨近了,和他親昵地坐在一起,貼著他耳朵用幾乎聽不清楚的氣聲說:「這兒真不錯。」
「你能正經講話嗎?」
「就我和你在這裡,有什麼不正經的。」謝子京又笑,攬著秦戈的腰,捏了一下他的腰肉。
他手上還托著長毛兔。兔子的爪子撥開了面前長長的毛髮,用兩隻圓得異常純真的兔子眼睛,看著越來越靠近的謝子京和秦戈。
秦戈:「兔子看著。」
謝子京:「讓它學學。」
倆人親嘴親到一半,唐錯開了門:「你看,是吧,我們房間不大還住了仨人,但是視野……」
高術目瞪口呆,謝子京和秦戈也目瞪口呆。
唐錯不知哪裡來的蠻力,一把將高術推出門外,砰地關上了門。
謝子京怒了:「你也出去啊!你留在這兒幹什麼!」
唐錯一拍腦袋:「哦,對。再見……」
面紅耳赤的秦戈起身抓著自己兔子,跟在唐錯身邊也出去了:「再見。」
門外的高術十分尷尬:「不好意思,我們應該先敲門的。」
唐錯漲紅了臉:「那房間我也有份,你們別在裡面亂來。」
三人走到樓梯處,正準備從安全通道下去,高天月正好提著自己的釣魚的工具從樓上走下,聽見唐錯的半截話,頓時吹鬍子瞪眼:「亂來?誰亂來?是不是高術?」
高術:「……又他媽和我有關?!什麼禍事兒都和我有關是吧!」
高天月對其餘三人說:「你們可千萬別去他那健身房,收費太貴,資質不夠,簡直就是騙錢!」
唐錯想起自己一萬三買的近百節課,小聲說:「沒有哇……」
高術陰沉著一張臉,慢吞吞走在後面,唐錯回頭想陪著他,但高天月一把抓住唐錯胳膊:「小唐,去釣魚嗎?」
唐錯一聽就想往後縮:「不了不了。」
高天月拽著他不放手:「幫個忙吧小唐。」
高術和秦戈都是一頭霧水,跟著高天月和唐錯往附近的湖走去。唐錯一臉認命的表情,來到湖邊就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高天月憐愛地摸了摸熊貓,熊貓和他似是很熟悉,乖乖趴在高天月身邊,不錯眼地盯著他拋到湖裡的魚鉤。
這個湖很大,被周圍幾座山夾在當中,蔥綠山林倒映在湖水裡,熊貓探頭去看,泛起漣漪的湖面映照出它黑白相間的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的熊貓很容易吸引魚的注意力。」唐錯說,「以前我在檔案室工作,我們科長周末總愛找我一起去釣魚,有時候高主任也會過來。自從他們發現我的熊貓是天然誘魚工具,我的周末基本就耗在魚塘邊上了。」
高術怒道:「這是犯罪!他在謀殺你的自由假期時間!」
唐錯:「不過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把熊貓給他們就行了。而且我能分到不少魚。」
他沒脾氣似的笑,若不是礙於秦戈和高天月在這裡,高術簡直想捏著他的臉狠狠揉幾下。
「……什麼魚都能吸引?」高朮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精神體。
「大魚不行。」唐錯說,「小魚是可以的。」
高術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那條算大魚還是小魚了。
秦戈用高天月的備用魚竿釣了一會兒,那些魚瘋狂地往熊貓所在的地方游來,在淺水裡不停撲騰。連高天月也覺得索然無味了:「這湖的魚太稠,沒啥意思。」
高術:「那您就別釣了。還用職位身份限制唐錯行動自由,你什麼主任,」
高天月:「聽你說話真的特別難受。你以前不是這麼沒家教的。」
高術:「如果我沒家教,那應該是您的錯。」
兩父子又你來我往地吵了起來,唐錯想勸架,秦戈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別管。湖邊沒什麼意思,秦戈決定回山莊裡找謝子京。刑偵科的其他人三三兩兩地也出來了,在偌大的山地里結伴而行。一隻足有臉盆大的黎明閃蝶在林子裡飛舞,身後跟著一堆秦戈壓根兒認不清的蝴蝶,色彩斑斕地舞動翅膀。
兩個女孩正跟在蝴蝶後面吵架,一個指責黎明閃蝶太過招搖,一個反齒相譏:你的不招搖,那你放出來啊。
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落地,頓時讓周圍的人全都嚇了一跳,林子裡頓時一片混亂。秦戈遠遠避走,快回到山莊時便在路上看到了謝子京。
謝子京白T恤黑帽子,一邊走一邊撓著臉上的一個蚊子包。這是他昨天晚上不關窗睡覺導致的。秦戈朝他走過去,謝子京用手頂了頂帽檐,遞給他一個紫紅色的李子。「雷遲給的。」謝子京笑道,「這是專門給我的,連白小園都沒有。」
盛夏的陽光被帽檐遮擋了一些,但仍然照亮了他臉龐的下半部分,謝子京臉部輪廓清晰分明,秦戈很喜歡摸他的下巴,有胡茬的時候粗糙,剃得足夠乾淨的時候又覺得趣致。
察覺他的眼神,謝子京仰了仰頭,居高臨下地看秦戈:「嗯?」
秦戈:「很帥。」
謝子京一下就樂了。他跳下兩級石階,與秦戈站在一塊兒,略略抬高了帽子,低頭要親他。黎明閃蝶不知何時飛了過來,在謝子京頭頂盤旋。秦戈下意識瑟縮,謝子京抓著他手腕,用帽子擋著那隻大蝴蝶,飛快在秦戈唇上落下一吻。
蝴蝶又飛走了。它飛過仍然吵個不停的兩個女孩,扑打著漂亮的翅膀一直飛到湖邊,落在唐錯的肩膀上。
「嚯。」唐錯被它嚇了一跳,「我被蝴蝶抓住了。」
高術蹲在他身邊摸熊貓,暫時沒再跟高天月拌嘴。唐錯伸出手,黎明閃蝶停在他手裡,細細長長的腿抓住他手指。
「這蝴蝶有毒嗎?」高術問。
「現在沒毒,需要攻擊的時候它身上的磷粉是帶腐蝕效果的。」高天月插嘴。
我問你了嗎?高術懶得理會他。這時唐錯抬起頭,興奮地看向高術:「教練,把你的大魚放出來吧?它在森林裡玩兒過嗎?」
「……沒有。」高術說,「但是這裡,不合適吧?」
高天月聞言也轉頭過來,盯著唐錯:「他那魚……」
「很驚人。」唐錯立刻打斷了高天月的話,「非常漂亮的劍吻鯊,我見過。它巡遊城市的時候好威風呀。」
高天月和高術都靜了。高術揪著熊貓的小耳朵,腦袋有些眩暈。今天出門之前他吃了不少抑制劑,還隨身帶了一瓶。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唐錯看著高天月:「高主任,那條魚不醜。」
高天月轉頭盯著自己的釣竿:「……我知道。哼。」
他提起釣竿,一條魚順利上鉤。濺起的水花驚動了唐錯手裡的蝴蝶,蝴蝶應聲而起,扑打翅膀騰空。
在它下方,一條三米多長的鯊魚從白色霧氣中躍出,高術的聲音傳來:「這是正常體態。不讓它巨大化了吧,真的有些嚇人。」
唐錯:「隨便隨便。」
他樂呵呵地看著,熊貓已經從湖邊跑來,嘗試跳起觸碰劍吻鯊。
蝴蝶往回飛了。它穿過密林與林中的道路,一輛小車與它擦肩而過。在山道上方,秦戈和謝子京正在嘗試攀登峰頂。
山並不高,但日頭太猛烈了,照得人眼睛發花。謝子京的帽子已經蓋在了秦戈腦袋上,他領先秦戈兩步,回頭對秦戈說:「團建這麼好玩嗎?」
秦戈心想,今年是最好玩的一次。因為你在這兒。
等秦戈跟上他,兩人沿著平緩的山道慢慢往上走。這是被充分開發過的山林,柏油路面平整寬敞,蒸騰的熱浪扭曲了接近地平線的景物,一切仿佛虛像。
謝子京攥緊了秦戈的手,和他肩並肩走在太陽底下。
「我剛剛下山的時候看到雷遲和白小園了。」謝子京說,「你知道雷遲有狼耳朵嗎?」
秦戈:「……不知道!」
謝子京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劃:「他把狼耳朵亮出來了,有點可愛。」
秦戈:「然後呢!」
謝子京:「然後被白小園罵了,說他裝嫩。」
秦戈:「……這就是雷遲給你果子封口的原因吧?」
謝子京:「噓,你別跟人說。」
但他顯然很為這件事高興,不斷跟秦戈形容雷遲的人類耳朵變化成狼耳朵的過程。「他被白小園罵,我也覺得很好玩。」謝子京笑著說,「這就是對偶像的愛意吧。」
秦戈心想你對你偶像的愛意怎麼有點兒扭曲。
走了大約半小時,兩人都開始蔫乎了。眼看山頂就在前方,兩人齊齊選擇先在林子裡歇一會兒。林中樹蔭濃密,清風舒適,黎明閃蝶在樹與樹之間拍打翅膀飛來飛去,招蜂引蝶。
「這蝴蝶能離開嚮導這麼遠?」謝子京詫異了,「真神奇。」
他釋放了自己的巴巴里獅,獅子落地後立刻注意到了這隻蝴蝶,頓時做好了撲蝶的準備。但秦戈的長毛兔也鑽出來之後,獅子的注意力就轉移了。它跪趴在地上,彎下被金色鬃毛圍繞的頭顱,好讓長毛兔抓住自己鬃毛爬到頭頂。
秦戈和謝子京看著兔子往上爬,心裡都是同一個想法:腿真的長。
兔子成功登頂,鬆了一口氣,趴在獅子雙耳之間梳理自己的長毛。
林間陽光被切割成光斑,錯落地撒在地面,兔子趴在獅子頭頂曬太陽,偶爾用爪子抓抓獅子的耳朵和額頭。獅子又開始打呵欠,兔子緊緊抓住它的毛髮以免被甩下來,片刻之後也跟著獅子一起以同樣的頻率打起了呵欠。
「……你的獅子為什麼總愛打呵欠?」秦戈問,「最近睡得不好麼?」
謝子京倒是沒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不,睡得挺好的。我也不知道原因。」
秦戈心裡隱約有個答案。精神體是精神世界的具象化,獅子的呵欠應該也說明了謝子京「海域」的不穩定。他想到那片廢墟,心中隱隱作痛,乾脆拉著謝子京的手,十指相扣。
還是要再進去多看幾次。秦戈想,廢墟里應當還有別的秘密。他總是記著在廢墟盡頭那片柔和的銀光。謝子京的自我意識告訴他無法靠近,但秦戈總覺得,那片與廢墟格格不入的銀光,或者就隱藏著謝子京「海域」被摧毀、記憶變混亂的線索。
「嗯?團建活動開始?」謝子京的手機收到了白小園的信息,「爬山和談戀愛不是團建嗎?」
秦戈:「廢話。」
謝子京:「那回不回去?」
秦戈想了想:「不回。」
謝子京點點頭,伸手揪住了自己獅子的尾巴,開始玩它尾巴末端的那顆球。
黎明閃蝶則開始往回飛,它的主人在呼喚它。為了抄近路回去,它徑直從林中穿過,越過了一片簇新的別墅區。方才與它擦肩而過的小車正停在一棟別墅門前。
它掠過別墅頂部飛走了。
別墅的閣樓敞開著小窗戶,風把樹葉從窗戶吹進來,順著樓梯落下。
盧青來坐在寬大的客廳窗邊發呆,聽見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坐直。他的手指捻動左手無名指的銀色指環,指環反射了窗外的日光,
「這麼蠢的戒指,你怎麼還戴著?」樓梯上傳來輕笑聲。
「……戴著玩玩。」盧青來低低一笑,「你總得允許我留點兒什麼作紀念吧,週遊。」
週遊抓了抓頭髮,沒有應聲。他年約三十來歲,但長相看起來很年輕。慢吞吞走到廚房後,他花了半個小時做好了自己的午餐。在他做午餐的過程中,盧青來沒說一句話,只是盯著他的背影。
「有什麼要說的嗎?」週遊在餐桌坐下,開吃午餐。
別墅雖然大,但東西卻很少。盧青來知道這是因為週遊很少在一樓活動。但和幾乎空蕩蕩的一樓相比,他的廚房又顯得太大、內容物太多。
週遊小時候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甚至很少吃飽。他喜歡做飯,也喜歡吃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時候嚴重的營養不良落下了病根,他怎麼吃都不會胖,永遠是高瘦的一條。
等他吃完了盧青來才起身走過去。
「今年的『海域』檢測沒有找到合適的嚮導。」他對週遊說,「像秦戈那樣的人,太少了。」
週遊用紙巾輕按嘴角,笑道:「我當然知道很少,所以才需要你幫我找。」
「你還能堅持嗎?就選擇秦戈吧?」盧青來說,「我覺得即使再過十年也不會出現他這樣的嚮導。能在『海域』進行深潛的人能找得到,但在深潛同時還能吸收負面影響清理『海域』雜質,坦白說,即便我接觸了這麼多人,也只見過秦戈一個。」
「他還不夠成熟。」週遊斷然道,「你真的認為他可以幫謝子京重建海域?」
盧青來沉默片刻:「我不肯定。」
週遊又笑了:「當然了。我和你都習慣摧毀,確實不懂如何重建。」
他擦乾淨手,溫柔地看向盧青來:「好啦,盧老師,讓我看看你的『海域』吧?」
盧青來下意識地縮了一下:「現在?」
週遊:「你不喜歡我的進入?」
盧青來:「不,我很喜歡。但是你別喚醒那些記憶,它們真的讓我很痛苦。」
週遊臉上的溫柔表情漸漸消失了。「你不喜歡痛苦?」他拉著盧青來的手,指尖落在無名指的指環上,「可是我很喜歡。尤其是別人的痛苦。」
他口吻之中的冷漠與方才的溫和判若兩人。鬆開盧青來的手,週遊起身欲走,盧青來連忙拉著他不放。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進來吧,請你進來。」
週遊:「你確定?」
盧青來連連點頭:「我確定……我喜歡你給我的痛苦,我很享受。」
「別騙我。」週遊彎下腰,抵著他的額頭笑道,「你說了什麼謊,我全都能看到。」
細微的霧氣從他身上騰空而起,幾乎籠罩了盧青來的全身。盧青來咬緊牙關,閉目忍受,但片刻之後,還是開始劇烈顫抖,喉中擠出如同斷氣之人一般的可怕痛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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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倆人走在太陽底下的時候不知為啥又想起了海子那首詩,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
PS:因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昨天的車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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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MrMarauder、yazalea、鹽津楊梅、Quiterie、可、樓上晨曦、木葡萄糰子、鹿猶泣、蟹黃拌飯、大臉妹苓仔、卷、風見凜、瓊uuu在摸嘰、fuerte、乜仝、皓皓不是小甜餅、鬼魈沸沸、伊伊、20422550、一口一、藍波大人、二殿下阿哉、P&A的雷,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