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p≧w≦q) ...


  傅灼見過沈書妤的,不過,只在照片裡。

  兩張照片,都是在於曉峰的手機里。

  第一張是她在校慶時被潑了一身紅色顏料的時候,照片中她用手臂半遮面,狼狽不堪。

  第二張正是那張流傳已久的軍訓照,照片中沈書妤穿著軍訓服,小臉白皙而有神采,她不知道為什麼而笑得開懷,咧著嘴露出整齊潔白的八顆牙齒。

  即便傅灼從頭到尾只見過沈書妤的那雙眼睛,但是那張正臉的軍訓照放在他的面前時,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沈書妤的眼睛生得很好看。

  不對,是她整個五官都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挑剔的地方。

  用繪畫人的眼光來看,沈書妤的三觀五庭比例完美無缺。

  但照片畢竟是照片,哪裡像是本人那麼生動活潑。

  這會兒空氣都像是靜止了一般,傅灼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甚至,他的大腦里都空檔了幾秒鐘。

  絲毫沒有半分誇張。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對自己胃口的人,好像她的出現是天生為了他創造一般。她的一眉一眼,似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甚至,他覺得自己早就認識了這個人,是如此的熟悉。

  傅灼掩藏在心底里深深的狂喜和激動,都只因為這一眼。

  即便是未來很多時候想起來,傅灼都不能忘記,這日他閒庭信步走進這家餐廳,不想她卻將自己撞了個滿懷。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以及她臉上淡淡的懊惱,一絲一毫都成了他長久的回味。

  而沈書妤看傅灼的眼神里依然是排斥、抗拒和疏遠。

  她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驚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想身後剛好有個端著餐盤的服務員經過,就在她即將撞到人的時候,傅灼伸手拉了一把她。

  沈書妤低頭對他輕聲道了一聲謝謝後,拂開了他禁錮著自己的手,隨即拉著一旁的方珏準備離開。

  傅灼公子哥似的站著,問沈書妤:「不進去?」

  沈書妤搖搖頭,「不好意思,還請你幫忙跟於曉峰說一下,今晚我們不能來吃飯了。」

  傅灼眉頭微皺,「怎麼?」

  幾乎是傅灼的話剛一問完,他身後不遠處的朱佳佳便高聲開口:「怎麼了?因為有個小偷現在想溜之大吉了。」

  傅灼聞言側頭看了眼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

  沈書妤是一臉戒備地看著朱佳佳。

  方珏則是一頭的霧水。

  巧的是,從包廂里出來探人的於曉峰剛好也撞見了這一幕。

  於曉峰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忙說:「怎麼了怎麼了這是?」

  朱佳佳正想開口,沈書妤便堵了她的嘴:「朱佳佳,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別亂說話,別在這些學長面前弄得太難堪了。」

  傅灼看著沈書妤,算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中間的端倪。

  他抿著唇,臉上的神色也不大好。

  「難堪?」朱佳佳一笑,「正好呢,學長們都在這裡,好讓他們評評理。」

  沈書妤聞言,腳底一股寒意升起。

  從剛才朱佳佳給她打電話到朱佳佳沖門進來,前前後後一分鐘的時間都不到。

  顯然,朱佳佳是知道她們人進了餐廳的。這會兒來這麼一出,就是想讓她們在這些學長們面前出糗。

  小偷的罪名對一個學生而言有多大?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方珏整個大學期間恐怕都要遭人非議。

  無辜的是,眼下方珏卻什麼都不知道。

  一臉不明所以的方珏,甚至都不知道朱佳佳這會兒矛頭正指向她,她還拉拉沈書妤的衣袖小聲地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沈書妤小聲地低頭在方珏的耳邊說:「朱佳佳剛給我打電話,說你偷了她的那件大衣。」

  本來沈書妤是想帶方珏現在回去跟朱佳佳她們對峙的,誰想她們似乎早就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方珏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忙跟朱佳佳對峙:「朱佳佳,我什麼時候偷你的大衣了,你神經病啊血口噴人。」

  朱佳佳滿臉的不屑:「方珏,你偷了我的大衣難道還不承認嗎?我這裡可是有人證的。」

  眼見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就要在這大廳里被當成笑話,傅灼大喝一聲:「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傅灼這個人看著又高又壯的,板起臉來尤為瘮人。

  朱佳佳聞言立馬住了口。

  她本就有點怵他。

  方珏卻還是一臉的不服氣,小聲地對沈書妤說:「我才沒有偷她的大衣呢,誰稀罕啊。」

  沈書妤輕輕地拍了拍方珏的手,安慰她:「我相信你的。」

  這時於曉峰連忙過來打圓場,樂呵呵地說:「誤會誤會,應該都是誤會,都先到包廂里來,把話說開了,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進了包廂後,暖和的溫度倒是讓沈書妤不再覺得那麼冷。

  傅灼繞過沈書妤到了對面坐下,他大大咧咧的完全不拘小節,忽而笑著指了指正準備坐下的朱佳佳問於曉峰:「這人誰啊?」

  於曉峰道:「朱佳佳啊,我們系著名的大美女呢,上次還在撞球室見過的。」

  傅灼輕哼一聲,「想起來了,我還讓你幫我帶過話給這位的。」

  朱佳佳要坐下的屁股停頓在半空中,這會兒緩緩站了起來。

  剛才看到傅灼的時候她就心想可能要壞了事,可那會兒傅灼正眼都沒看她一下,她還以為他忘了。

  這會兒傅灼雙腳翹起來架在餐桌上,一臉匪氣地問朱佳佳:「你還記得我說的是什麼話麼?」

  朱佳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身邊的幾個朋友的臉色也是好看不到哪裡去,其中孫怡更是直打哆嗦。

  那天朱佳佳和傅灼在地下撞球室發生的事情孫怡也是有所耳聞,當時孫怡就很害怕覺得這次肯定逃不掉了。但朱佳佳說不用怕,傅灼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況且這事說出去了對傅灼也沒有什麼好處。

  忽而傅灼用腳提了一下桌子,一臉兇悍地對朱佳佳說:「問你話呢,耳聾了是嗎?」

  朱佳佳平日裡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見傅灼這一臉暴戾的樣子,也是有些腿軟。

  傅灼這人帥是帥,男子氣概十足,但生氣的樣子也是嚇人。

  她千算萬算,沒有想到傅灼今天居然也會來。本以為今天只有於曉峰他們到場,她的本意就是想讓方珏這個勾引於曉峰的小賤人出出糗的,誰成想,反而是自己有把柄抓在別人的手裡。

  於曉峰畢竟是憐香惜玉,忙說:「傅爺您這是怎麼呢,發那麼大火。」

  他這一開口,炮火就轉向了他。

  傅灼看著於曉峰,冷冷地問:「上次讓你帶話的,你帶到了嗎?」

  於曉峰一臉為難,「帶到了,帶到了,就是那句話嘛,上得山多終遇虎是吧。」

  他心想,那日朱佳佳不就在旁邊麼,還要他帶什麼話啊,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不過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啊?

  站在旁邊的沈書妤和方珏不知道眼下這會兒又是唱的哪一出,她們只是老老實實地站著。

  傅灼跟個土匪山大王似的坐在這正中間,坐姿還很跋扈。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沈書妤。

  室內溫暖高,沈書妤穿得也不少,這會兒小臉蛋變得紅撲撲的。

  操,怎麼那麼乖。

  傅灼看得心裡一癢,清了一下嗓子說:「老虎在這兒。」

  因為這句話,沈書妤下意識抬頭,卻撞到了傅灼的深邃雙眸中。她很快閃躲開,看向了別處。心裡卻忍不住想笑。

  他這把自己比作老虎的形容可真好,真的是太貼切了,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只是朱佳佳卻說:「學長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傅灼冷著臉笑,「那用看的吧。」

  他說完朝朱佳佳扔出了一個手機,「校慶那天你和身邊那個女生去校二食堂用保溫瓶兌紅色顏料的畫面,這裡清楚記錄。」

  朱佳佳一聽,臉一白。

  孫怡更是嚇了一跳。

  豈料,傅灼還說:「我這人做事就是喜歡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這裡不僅有你跟那個潑顏料女孩接頭的記錄,還有你們在地下撞球室里碰面的畫面。哦對了,那個女孩是叫張琦是吧,都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了你指使她潑人家顏料的事情。」

  傅灼說完,朱佳佳還沒腿軟,沈書妤就有些站不住了。

  連方珏也聽出了裡面的蹊蹺。

  一旁的孫怡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即便是吊兒郎當的於曉峰,也明白了傅灼生氣的原因。

  感情,這是給未來媳婦兒報仇呢?

  傅灼的一字一句,沈書妤這個親身經歷者是最清楚不過的。那天校慶她臨上場前被人潑了一身的紅色顏料,火速被人拍了照片傳上網造成笑話不說,還讓她領舞的校慶開場舞差點不能表演。

  可沈書妤卻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會跟朱佳佳有關係。平時里沈書妤和朱佳佳的往來並不算很多,可是朱佳佳待她一直很熱情。

  朱佳佳還未上前去看傅灼的手機攝像記錄,沈書妤已經去拿了手機。

  傅灼看到沈書妤上前,繼而他把放在桌上的腳放下,一改剛才冷冽的神色,溫著聲說:「喂,是不是該好好謝謝我?」

  沈書妤依舊是一臉戒備的眼神看了眼傅灼,繼而點開手機看起了裡面的攝像記錄。

  方珏也是一臉的好奇,湊過來看了起來。

  「事情一碼歸一碼。」傅灼看著朱佳佳,「你說的小偷又是怎麼回事?」

  方珏聞言把目光從手機上抬起來,問朱佳佳:「朱佳佳,你這人怎麼那麼壞?我們好歹是同班同學,還是室友。你前面是指使人給小書潑顏料,現在就要栽贓我偷你的衣服是嗎?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

  朱佳佳雙手握著拳頭,事已至此,她再多說無益,「你們到底想要怎麼樣?」

  沈書妤把手機推到朱佳佳的面前,「種什麼因,結什麼果。你既然做了這些事情,就應該想得到結果。」

  ===

  這頓晚飯到底是沒有吃成,誰也沒有了這個心思。

  朱佳佳一行人來的時候還氣焰囂張,走的時候一個個夾著尾巴。

  等朱佳佳她們走了,沈書妤和方珏鄭重地跟傅灼還有於曉峰他們道了謝。

  今天這件事本來於佳佳是想將方珏弄得難堪,也讓沈書妤下不來台,誰料現在事情卻發生了這樣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連帶的,沈書妤看傅灼的目光都柔和了一些。

  剛才這個無賴明明是一臉暴戾乖張,可她卻沒有了先前的害怕,甚至在他一字一句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感覺渙然冰釋,心裡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沈書妤和方珏跟傅灼等人道了謝之後便離開了,傅灼也沒攔著,一旁的於曉峰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這,不吃飯了啊?」

  回去的路上方珏算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得差不多清楚了。

  「所以,那天給你潑顏料的女生根本跟你無冤無仇,都是朱佳佳搞的鬼?所以這個朱佳佳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方珏歪著腦袋問沈書妤。

  沈書妤一時也無解。

  忽而她想起上次在教務處是那個給她潑了一身顏料的女孩說的那句話——「我討厭你。」

  「或許是朱佳佳討厭我吧。」沈書妤說。

  「討厭你?」方珏眨巴著大眼,想了想說,「為什麼討厭你啊。」

  沈書妤想到那個女孩說著兩個形容詞:「虛偽,噁心。」

  方珏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我看朱佳佳才是虛偽噁心吧,還想栽贓我偷她的衣服,真是臭不要臉的。」

  沈書妤側頭看了眼窗外。

  夜幕早已經降臨,華燈初上。這裡離市中心挺近,所以很是熱鬧。可是沈書妤的心裡卻是冷冷又孤寂了,她不懂好端端的朱佳佳為什麼要討厭自己。

  雖然說人不是為了別人而活,可免不了會在意別人的目光和評價。

  她真的有那麼讓人討厭嗎?

  方珏卻是一臉的沒心沒肺,她笑嘻嘻地問沈書妤:「對了,小書,朱佳佳說是我偷了她衣服的時候,你為什麼那麼會選擇相信我啊?」

  「因為你本來就不是這樣的人。」沈書妤自信地說。

  方珏靦腆地笑,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

  沈書妤還說:「朱佳佳昨天中午特地來寢室睡覺,你哪次見過她把自己貴重的東西放在寢室里的?昨天卻故意把那件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櫃裡。掛在哪裡就算了,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樣子。」

  這麼一說方珏倒是有點印象,「原來你那個時候就發現了啊。」

  「沒有,那會兒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並沒有想太多。可是今晚她特地給我打那麼一個電話,就有點刻意了。她像是很有把握一定會抓到小偷,也不怕打草驚蛇。」

  方珏聞言連連點頭,「也是哦,誰抓小偷還要那麼高調的,朱佳佳這明顯就是一副以為計謀得逞得意忘形的樣子。她就是想我在曉峰學長面前出糗,給我安上一個小偷的罪名,讓所有人都瞧不起我。」

  但沈書妤有一點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朱佳佳要特地設計你?你又怎麼得罪她了?」

  方珏有點害羞地看著沈書妤:「你不知道嗎?其實朱佳佳喜歡曉峰學長啊。」

  沈書妤:「……」

  她還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方珏笑說:「你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也不知道朱佳佳喜歡曉峰學長,正常的。」

  可沈書妤知道的是,方珏是喜歡於曉峰的。

  今晚一事,雖然說起來是給方珏解了圍,但主要還是替沈書妤找到了那日校慶真正想要讓她出糗的人。

  這會兒沈書妤的心裡有些複雜,偏剛剛那個無賴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FZ:【喂,還沒謝我呢。】

  怎麼謝?

  但也是該好好謝謝他的。

  沈書妤不知道該怎麼回復這條消息,忽而聽方珏說:「今天坐在那裡的那個男的是誰你認識嗎?」

  沈書妤還沒來得及回答方珏的話,又聽方珏說:「真的好帥好man啊,小書,他那麼幫你,你說,是不是看上你了?」

  沈書妤:「……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無賴。」

  方珏兩眼一放光,「天了嚕!那你趕緊的以身相許啊!」

  沈書妤聞言伸手掐了方珏一把,「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方珏嘿嘿地笑,「開個玩笑嘛。但我怎麼感覺,他沒有你口中說的那麼壞的樣子啊。他給你送感冒藥,也送你最喜歡的那個福星掛件,還能讓曉峰學長跟你道歉。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我倒是感覺他人很好誒。」

  沈書妤嘆一口氣,「那你是沒有見到過他耍無賴的時候。」

  「人家耍無賴也是對你一個人耍,這說明了什麼你還不懂嗎?」方珏一臉天真。

  事實上沈書妤並不是很懂,她腦袋偏向窗外,說:「這樣的男生我才不喜歡。」

  兩人乘坐公交車到校門口已經是七點多。

  冬天的夜晚來的特別早,這個點校門口倒是有很多小攤小販的。兩個小姑娘出門沒有吃到美食不說,還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回來。沈書妤拉著方珏就鑽進了小吃街里。

  校門外的食物對學生來說總是實惠又美味的,若不是覺得寢室離校門口太遠的話,天天出來在小吃街覓食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沈書妤和方珏現在所處的是學校的東大門,從東大門直出去一條街都是小吃。不僅有小吃,還有各種擺地攤的小玩意兒,還有一些衣服之類的。

  餓肚子的時候好像見什麼東西都想吃,方珏看得眼花繚亂的,「想吃熱乾麵,想吃腸粉,想吃煎餅,想吃麻辣燙,啊,檸檬泡椒鳳爪要來一份,還有臭豆腐。」

  她們學跳舞的,其實是對身材的要求是有的。但也不是追求瘦到脫相的那種,總體來說不要太胖,也不要太瘦,重要的是舞姿好。正值學生時期,又是運動量大的時候,其實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減肥。加上時常要跳一個下午的舞蹈,不吃飽點沒體力更不行。

  但也還是有很多追求骨感美的同學,不喜歡運動,卻經常是過午不食。可這樣特別容易犯胃病,胃不舒服、脹氣、消化不良大概是很多減肥女孩子所付出的代價。

  沈書妤和方珏都不是崇尚節食減肥的人,但也很注意不要高糖分和高油量的攝取。然肚子餓的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埋頭去尋美味就是。

  可是又一次看到沈書妤吃炸醬麵的時候,方珏實在忍不住吐槽:「每次出來你都吃這個,你不膩我看得都膩了。」

  沈書妤往炸醬麵里都不知道倒了多少醋,樂呵呵地一邊攪拌一邊說:「可是就是很想吃誒,我也控制不住我几几。」

  放眼過去好吃的小吃真的很多,但她想了一圈還是想到炸醬麵。

  沈書妤這個人有個毛病,真的是喜歡上了一樣東西之後可以一直都喜歡。就比如吃的這一方面,人家都說吃多了會厭,但她就不會。記得小時候她最喜歡吃家附近一家包子鋪的包子,連著就吃了十幾年,一直到包子鋪換了老闆,包子裡面的配料發生了一些微小的改變之後沈書妤才不在這家包子鋪吃包子。

  方珏買了一份腸粉過來跟沈書妤一起吃,雖然想吃的東西很多,但畢竟只有一個胃。

  小姑娘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街邊小攤的美食也不比高檔酒店的差到哪裡去。

  沈書妤通常都吃不完一碗麵條,肚子撐撐的,她正放下筷子,就見自己桌子對面坐下來了一個人。

  方珏也是第一時間感覺到那人的氣場,忙樂呵呵地打招呼:「學長好。」

  傅灼側頭對方珏假面一笑算作禮貌,繼而問沈書妤:「你吃的什麼?」

  沈書妤碗裡都還有三分之一的炸醬麵,不用說都能知道她吃的是什麼。

  傅灼轉頭對小攤老闆說:「照這女生的給我來一份。」

  「好的。」老闆利落開始煮麵。

  街邊小攤傅灼也不是不吃,只是吃得少。他這個人有點潔癖,總是覺得這些地方不乾淨。但他也不是專橫的人,偶爾跟兄弟們吃吃路邊燒烤喝喝啤酒什麼的也都是有。

  這個點在外覓食的學生不算很多了,沈書妤和方珏這兩個美女顯眼自是不用多說,她們是學舞蹈的,身板就好像跟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樣,又是天鵝頸,又是挺直的脊背。

  但眼下,傅灼這個男人的氣勢更加顯眼。他往那裡一坐,好像《西遊記》里寫的那種山大王似的。

  沈書妤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青毛獅子怪。

  方珏看看沈書妤又看看這個學長,非常識相地放下筷子準備腳底抹油開溜,「我吃完了,先回去啦。」

  沈書妤剛起身,就被傅灼攔著,「你別走。」

  方珏賊兮兮的,「小書,你都還沒好好學長幫的那麼大忙,我就先走啦。」

  看著方珏溜得歡快,沈書妤想起上次那輛當著自己面開走的公交車。

  似乎在別人眼裡,這個無賴的一舉一動都是正常的。

  可沈書妤也明白,她是該好好謝謝人家的。剛才在御府里她雖然簡單地道了謝,但很顯然,對方覺得不夠。

  老闆遲遲不上麵條,傅灼乾脆一把將沈書妤那晚不吃的麵條端了過來給自己吃。

  沈書妤也是一驚,忙說:「這是我吃過的。」

  「吃過的又怎麼了?」傅灼就直接拿著沈書妤吃過的那雙筷子開吃。

  沈書妤皺著眉頭看著,心裡那叫一個彆扭,嘀咕著:「別人吃過的東西也不嫌髒嗎?」

  「你的我不嫌棄。」傅灼兩三口就將沈書妤剩下的那點麵條吃了個精光,轉而道:「太酸了。」

  沈書妤沒有說話。

  又沒讓他吃。

  傅灼扯了長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喜歡重口味的?」

  的確,沈書妤她喜歡吃酸的辣的甜的,總之重口味一點的她都喜歡。

  剛好老闆把剛做完的那碗端到他的面前,讓他繼續大快朵頤。誰料,一直不怎麼喜歡吃酸的傅灼,也倒了很多的醋。

  沈書妤古怪地看著他,也不好說什麼。

  在吃東西面前沈書妤一向也是不拘小節的,但看到傅灼這個吃法還是覺得神奇,未免也太豪爽了吧,看得她剛吃完麵條的人都好奇他的那碗是不是更加好吃。

  「還想吃?」傅灼剛好看到沈書妤咽口水的脖頸,笑著把自己的這碗面推到她的面前,「那給你吃。」

  沈書妤又把面推回來給他,「我不要。」

  傅灼笑,「這是嫌棄我了。」

  沈書妤心說那是當然的,但這話也不敢跟他說。

  可她不說,傅灼心裡卻是明白的。她那麼排斥他,現在能這麼安安靜靜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飯,也是難得。

  其實沈書妤會留下來,除了要感謝他以外,心裡也有一堆的疑問。

  見傅灼終於吃得差不多了,沈書妤才開口:「你怎麼知道是朱佳佳讓張琦給我潑顏料的?」

  傅灼卻答非所問:「這炸醬麵味道還不錯。」

  沈書妤得等久了,索性單手拄著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傅灼。

  路邊小攤也沒有什麼遮蔽的,冷風一吹就把沈書妤小臉吹得紅紅的。

  也是有趣,熱的時候臉也紅,冷的時候臉也紅。白里透著紅。

  傅灼吃完這碗炸醬麵,才把那日校慶發生的事情跟沈書妤說了一遍。

  現在說起來,一切感覺都是那麼巧合。從那日他發現朱佳佳和孫怡在廁所里兌顏料到看到於曉峰手機里的照片,再到後來在地下撞球室里碰到朱佳佳和張琦的對話。

  像是天意安排。

  連帶的沈書妤都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眼神看著傅灼。

  「別用這種眼神看一個男人。」傅灼說著起身。

  沈書妤跟著起來,臉上不知道是因為寒風吹的紅還是熱的,她低下頭來,也不敢看傅灼了。

  傅灼低頭看了眼她,笑道:「走,買瓶水去。」

  他這個人平日裡除了喝礦泉水就是綠茶,奶茶什麼的是碰都不碰的,嫌棄太甜了。於是就買了兩瓶礦泉水,擰開了一瓶遞給沈書妤。沈書妤伸出小手接過,道了聲謝謝。

  「那天的事情說起來我的確是不放在心上的。」傅灼邊走邊說,指的是那次撞見朱佳佳和孫怡做的那些事情。

  沈書妤點點頭,能理解。

  傅灼側頭看沈書妤,「你點什麼頭?知道我什麼意思?」

  沈書妤看了他一眼,說:「因為那不關你的事。」

  事實上,傅灼的確算不上是一個什麼頂好的人。所以那天幾番三次撞見朱佳佳做的蠢事,他也懶得搭理。但不知為何傅灼就覺得這件事很有趣,碰到一次就算了,他還碰到了三次。

  「那你知道我現在為什麼又要管這件事麼?」

  傅灼說著停下腳步,一併拉住了準備往前走的沈書妤。

  沈書妤剛被拉住,她的面前就是一輛電動車開過去。

  「看著點。」傅灼道,等車過去,他才說:「走吧,過馬路。」

  沈書妤是被那輛從自己面前滑過去的電動車嚇了一跳,眼下小雞仔似的跟在傅灼身後。

  他人高馬大的,眼下穿著一件皮夾克,雙肩很寬。沈書妤看了眼他的背影,是一個非常壯實的男人。

  不僅強壯,還很高,頭髮又很短,看著就是一副很兇暴的樣子。

  他們一起過了斑馬線之後,不遠處就是校門,兩個人就是很自然的進了校門。

  傅灼在學校里雖然說上了三年的學,但平時還真的挺少待在這裡。況且現在又大四在外開了工作室,來這裡的時間屈指可數。

  但最近他卻是頻頻回學校。

  沈書妤以為傅灼和於曉峰他們一樣應該也是大三的,這會兒應該也是要回宿舍,所以就沒什麼說的。

  傅灼卻轉過頭來等沈書妤:「你老在我身後幹什麼,小跟班,到我身邊來。」

  沈書妤猶豫了一下,跟他並排走。

  兩個人並排走著,一個大高個,旁邊那個就愈發顯得矮小瘦。

  傅灼說:「這事我替你都打點了,後面我直接找教導處,朱佳佳也不會再有機會為難那個叫張琦的。」

  沈書妤聞言連連道謝。

  傅灼停下腳步,一臉笑意看著沈書妤:「我怎麼感覺這道謝一點誠意都沒有呢?」

  沈書妤早就知道他沒那麼好說話。

  傅灼他兜了那麼大一個圈子,也不是要一個謝謝那麼簡單。

  「那,你想幹什麼?」沈書妤又是一臉的戒備。

  傅灼笑著俯身彎腰與沈書妤面對面,他把自己的側臉面向她,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來,在這裡親一個。」

  沈書妤二話不說一把推開了傅灼,掠過他直接往前走。

  傅灼吊兒郎當地跟在她的身後,哈哈笑著。

  沈書妤氣呼呼的,見他還那麼得意,忍不住說他:「神經病。」

  拿在手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書妤看了眼。

  是玉玉不是玉玉:【!!!!!!!!!!!!!!!!!!!】

  小小書:【?】

  小小書:【怎麼了?】

  是玉玉不是玉玉:【你還跟學長在一起嗎?】

  沈書妤知道那個無賴就在自己的身後。

  小小書:【我馬上就回來了。】

  是玉玉不是玉玉:【你知道那個學長是誰嗎?】

  是玉玉不是玉玉:【傅灼!是大名鼎鼎的傅灼學長啊我天!】

  沈書妤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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