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的指尖有些冰涼,但在這片炙熱中,像是有清泉漫過熔漿,反而讓她感到一絲紓解。
掌心的觸覺溫軟,江遲修心中微微一動,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手指輕輕地,更收攏了些,牽住她,往裡走。
到了酒吧深處的包間過道,總算沒外邊那麼嘈雜了,人少了,酒精味淡了,空氣也柔和了。
可江遲修並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而是一路往裡繼續走。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剎那,跟在他身後的姜顏驚呆了。
裡邊的人……有點脫韁。
嘶吼著高八度的野狼disco,氣氛比外邊更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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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的花,我好想帶你回家——」
姜顏:「……」真是艹了,辣耳朵。
崽崽唱嗨了:「讓我看見你們的雙手!來左邊兒跟我一起畫個龍,hey!在你右邊畫一道彩虹!」
隨後老k和阿非都忍不住嫌棄,齊齊撲上去搶麥,氣得崽崽一口悶了一瓶啤酒。
斜斜癱在皮沙發上的66,晃了晃他的酒瓶子,挑釁鄙視:「狗崽子酒剩這麼多,你帶回去養魚啊!」
「艹他媽瞧不起誰呢!」
江遲修像是習慣了他們這樣,淡定地牽著她走了進去。
「誒?隊長!你總算來了!」
「隊長,卡座多嗨啊,在包廂跟ktv似的,沒勁兒啊。」
「隊……」
一看見江遲修,他們就七嘴八舌地迎了上來,還沒說上兩句話,聲音就戛然噤聲。
四個人的視線齊齊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原本兩人都沒覺得哪裡不對,但被他們直勾勾的眼神盯了好一會兒,姜顏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他握著。
要是現在突然放開,反而顯得更無中生有。
江遲修停頓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地牽她到沙發,66立馬挪開屁股給姜顏讓座。
等她坐下了,江遲修才放了手,動作極其自然,不露聲色。
他側眸,清冷寡淡,「聲音輕點。」
狂躁的伴奏聲馬上被降了下來。
面面相覷了好半天,終於,他們忍不住了——
「隊長……你們……」
「這麼快就成了?」
才這麼幾天,小手就拉上了,不愧是我大哥,大哥牛逼!把門都給我哥嫂焊死了——!
江遲修淡淡瞥了眼他們,話還沒出口,姜顏搶先一步,連連擺手解釋:「誤會誤會,修神剛才是怕我走丟。」
她解釋得有些著急,江遲修無聲又極具深意地朝她望了一眼,什麼也沒說,默默在她左邊坐了下來。
這氛圍,不太妙……XKing修神啊,哪個女人不是巴巴貼上來,最後都無果而終?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姑娘好似拔x無情,一句話將自己和修神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沒法了,一場追愛被拒的大戲他們抑制不住地開始腦補。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來來來,繼續喝酒喝酒!」
緩減尷尬,隊長,哥幾個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只有崽崽不知所謂,湊到姜顏右邊,搖了搖手機,笑嘻嘻:「顏妹,來把拳皇啊!」
姜顏笑,「行啊,這回別再輸給我。」
「不能夠!就最近這魔鬼訓練下來,我這手速能單手操作大蛇!」崽崽囂張地後仰,一手悠悠橫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笑,乍一眼,像是正摟著她的肩。
手往哪兒放?
視線越過低頭開手機的姜顏,江遲修冷冷斜睨他。
觸到他的眼神,崽崽一慫:……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反正坐端正了准沒錯。
畢竟是職業選手,手速如果連個姑娘都比不上,也太說不過去,上回他是手生了,而是也沒料到姜顏那麼厲害,一大意才輸給了她。
崽崽活動了下十指,有點小激動:「哈哈,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兩人拳皇bo3的pk開始。
第一局姜顏輸了,輸得很徹底,幾乎是全程被碾壓,春麗碰上大蛇,毫無還手之力,看來這幾天的集訓還是有效果的,崽崽的手速明顯比第一次休假回來的時候穩妥了許多。
讓人刮目相看,姜顏發自內心地誇了他一句厲害。
她沒注意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邊上那人默默無聲瞟了她一眼,好像有一點……不滿?
還以為崽崽是開竅了,沒想到第二局他就開始飄了,姜顏險險獲勝。
第三輪決勝局還沒開始,崽崽忽然抬肘碰了下姜顏,挑了挑眉笑說:「顏妹,最後一把,生死局,輸了的罰酒,敢不敢?」
「……」姜顏抬眸側看他,略微遲疑,她很偶爾才會和夏夏安然有情調地小酌,喝的還是LaRomanee-Conti葡萄酒,她一向淺抿兩口都能微醺的,如果像他們這麼一口一瓶……
「可以啊。」她的字典里沒有服輸,姜顏逞強扯唇笑。
崽崽佩服,笑得開懷:「果然我顏妹跟外面那些妖艷賤貨不一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姜顏被他的表情逗笑。
「我和你打。」
談笑自如的兩人正準備要開始,一道不容反駁的聲音沉到極致,從左邊冷冷淡淡響起,低緩又難以忽略。
國服第一的手速,跟他打,不如直接投降……
姜顏有一絲絲的委屈,側過身低聲:「修神,我打不過你……」
「沒說你。」江遲修凝眸直視著崽崽,卻是在對她說。
姜顏:「……」
崽崽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只見江遲修屈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上面擺著少說也有三十瓶的啤酒,「輸了,全喝。」
崽崽急促倒吸了口氣,險些當場窒息,「隊、隊長……別啊……」真這樣,你就要失去我這個小可愛了T.T
江遲修淡漠,「剛剛不是挺狂的?」
哀怨崽:「……」跪了。
「跟女孩子比很優越?」
在他沉冷的嗓音脅迫下,崽崽立刻搖頭否認,隨即發覺有點不對勁,他只是開個玩笑搞搞氣氛,怎麼情況好像變成了他欺軟怕硬?
姜顏在心裡鬆了口氣,如果要比,她大概率是要輸的,三十瓶啤酒,她得喝到頭帶光環,乘鶴仙去。
她家修神簡直就是天降正義!
包廂很大,66、老K和阿非三個人在另一邊唱跳,玩兒得挺嗨,但包間怎麼比得上卡座,沒一會兒他們就覺得不夠盡興,要去大廳舞池浪一浪,江遲修自然是不感興趣的,姜顏就更不必說了,於是處於水聲火熱中的崽崽趁機就跟著他們溜走了。
包廂里只剩了他們兩個,還有一曲不知名的歌在播放著。
節奏有力的跌宕,像是敲擊在心上,和這不太明亮甚至昏暗的房間應和著,光暈斑駁陸離,充斥著灼灼的熱情。
在這麼一個燈紅酒綠的氛圍里,不論說什麼,都難免顯得曖昧和悸動。
他們仍是那麼無聲並肩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曲音樂驟停,而外面的震動依舊此起彼伏,顯得房間裡尤其安靜。
嗯……
必須得說點什麼了。
「修神……」
江遲修輕聲開口:「餓嗎?」
話停在嘴邊,姜顏一滯,愣愣道:「還、還好。」
他像是想了想,最後只輕輕嗯了聲。
光暈旖旎又模糊,就連他那淡淡的一聲嗯,都莫名染上了沙啞的性感。
「……」她的臉頰不知不覺泛了紅,姜顏暗暗鎮定心緒,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一點扭捏:「我們要不要……喝酒?」
聞聲,江遲修只怔了極短的一瞬間,然後唇角慢慢勾起,仿佛在笑她笨,「喝了酒,就不能送你回去了。」
姜顏倒是無所謂:「沒關係,我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的。」
他輕笑,「不怕了?」
他記得某人之前說一個人住遠洲害怕。
姜顏搖搖頭,「而且現在也不早了,來回送我得兩個多小時,等你回來就半夜了,路上不安全。」
距離確實遠了點,但是他帶她過來的,怎麼可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店。
江遲修沉默良久,「基地也能住。」
姜顏反覆回想他的這句話,有點不敢置信:「可以嗎?我能去你們基地嗎?」
他回頭看她,淡笑反問:「為什麼不行?」
聞言姜顏微仰頭,忍不住漾出了笑,雙眸水潤明美。
這一笑,不庸俗亦不媚俗。
很難讓一個正常的男人不想入非非,何況還是在這樣一個迷離的氣氛下。
江遲修眼眸一深,靜默凝視她,又很快移開目光,似有若無的一聲低咳。
「想喝什麼?」
姜顏很是欣喜,她一直知道TG的基地就在C市,在他們還不熟之前,即便是粉了他這麼多年,她也從沒想過要去他們基地。
比槓精更讓人痛恨的,一定就是私生,姜顏不是腦殘粉,她一向理智追星,拒絕私生行為。
但現在不一樣,這是她的高光時刻!
她覺得此刻必須來點小酒助助興,「紅酒!」
沉默一瞬,江遲修回眸,瞳孔漆黑深沉,語調似無奈又似警告,聽得人心顫。
他說:「女孩子,不要隨便跟男人出來喝酒。」
「……」
很快,他嘴角又揚起一抹弧度,慵懶起身往外走,「果汁吧,坐著別亂跑。」
姜顏忽然覺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思維了。
明明是他帶她來酒吧,又不讓她喝酒,這是什麼道理……
但她還是乖乖坐著等。
江遲修剛出去沒多久,就有服務員禮貌地敲門進來,將托盤上的東西擺到桌上。
「你好女士,888包廂的五瓶fourloko齊了,祝您玩得愉快。」
姜顏奇怪,想了想也許是江遲修讓他們送來的,就沒問。
fourloko?是什麼?
她好奇地拿過一瓶,看了眼罐身貼著的中文標籤,草莓檸檬味雞尾酒。
果汁味的雞尾酒,還不是酒嗎?
但她沒多想就開了一罐,喝了口,眼睛一亮,發現它幾乎只有濃濃的果汁味,基本喝不出酒的味道。
這根本就是飲料吧?
見過摻水的,沒見過摻果汁的……是酒貴,還是果汁便宜?
但姜顏覺得還挺好喝。
那邊,江遲修剛從酒吧外的小賣部回來。
經過酒吧大廳時,他俊眸微斂,面無情緒,像是對身邊的一切毫不在意,而燈光卻似**一般,一寸寸閃映著他冷白的膚色,他不必言語,也無需任何表情,在擁擠的人潮中也尤為耀眼,他的姿態是與生俱來的。
一路有不少女人朝他投去熱烈的目光,他都熟視無睹,甚至有主動上前攀搭的,他也正眼不看直接揚手揮開。
吧檯那處,調酒師在花式調酒,並排連坐的四人喝了不少。
四條單身狗,單純來喝酒。
他們喜歡來酒吧,不過就是為了釋放壓力,勾勾搭搭這事他們做不出來,不然也不能活到這年紀了還單著,所以四捨五入他們也是君子。
但是……他們做了件不君子的事。
崽崽想想就有點後怕:「我真覺得隊長會一刀抹了咱們脖子……」
66晃了晃酒杯,無所畏懼:「怕啥,狗崽子你敢不敢再慫點?」
「這尼瑪是在給隊長下套,你不怕?」
「呵,」阿非替他回答:「又不是他出的主意,他怕啥?」
「……」道理也不是沒有。
出主意的老K順了一手小平頭:「酒壯慫人膽沒聽過?不想早點叫嫂子?」
崽崽:「fourloko,斷片酒啊老哥!誰頂得住啊!」
「都是成年人了,他們還沒個分寸嗎?要讓隊長主動追人姑娘,那得等到什麼時候?你想啊,喝個小酒壯壯膽,兩個人再在小房間裡一待……」老K說得頭頭是道,最後掌心一拍:「看,這不就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我艹,你是條老狗吧?」雖然你賊裝逼,但是,「我喜歡!」
江遲修回到包廂的時候,沒見著房間裡的人。
他不由皺了眉,不是說了別亂跑,人去哪兒了?
再正規的酒吧,也不缺她口中的紈絝浪子。
「修神。」
江遲修轉身,剛準備出去找她,耳邊那輕如貓吟的聲音,讓他停住了腳步。
循聲望去,就看見那紅裙姑娘直直靠在牆角。
見著了她的人,江遲修緊蹙的眉稍微鬆了些,但馬上又發覺了她有些不對勁。
「姜顏?」
「……你去哪兒了?」她和他說話,卻一動不動地站靠在那裡。
她輕輕軟軟的語調,像是有什麼在撓著心窩,痒痒的。
她不過來,於是他緩步向她走了過去。
手上是一打養樂多。
遞到她面前,江遲修問:「這個,喜歡喝嗎?」
姜顏盯著他的手看了好一會兒,眼前似有一層薄霧,她抬起支在身後的雙手,緩緩去接。
失去了支撐,她一下子就站不穩了,整個人踉蹌著往前傾倒。
一瓶沒有酒味的酒,卻讓她的暈眩感來得猝不及防,心上燒得火熱。
江遲修及時扶住了她,見她眼神渙散迷離,他眸光一跳,「怎麼了?」
還留有最後一絲微薄的清醒,姜顏慢慢伸手指向桌面。
順著她的手看去,fourloko?
江遲修凜眸,低沉問:「哪兒來的?」
受不住,也站不住了,雙腿一軟,姜顏直接環抱住了他的腰,順勢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真實的觸感,江遲修渾身一震:「……」
她有點斷片,意識混亂,無意識蹭了蹭他的胸膛,蹭得他心中突然燥熱。
他喉結滾動,冷厲出聲:「姜顏!」
她聞聲,半晌才輕輕仰頭,男人面容俊美,嘴唇的弧度極其寡淡,眼前落著幾根慵懶的髮絲,無意掃到他略松的領口,隱約露出一片胸肌。
神情朦朧,聲音呢喃:「你穿白襯衫,真的很好看……」
就像那天,他出現在陽台上,晨間的微風吹動著他的發,柔白的襯衫鬆了兩顆扣子……
腦袋的眩暈感一陣陣而來,她又將臉深深埋了回去。
「別動了。」
她卻來越來放肆,這時候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了。
聽著她的臉和幾縷碎發摩擦自己襯衫布料的聲音,他的眸色漸深。
所有的一切都過分撩人,讓人意亂,讓人心迷,他的自控能力一向很好,但此刻卻無法伸手推開她。
江遲修伸手將她不安分的腦袋緊緊按在胸前,不讓她再亂動。
「姜顏,別鬧。」
他無奈闔上眼,聲音沙啞到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顏顏——
你不要亂來
不要亂來
要亂來
亂來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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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別說,我知道,我還欠你們加更的半章,我會還的……
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作者,向你們打了個招呼,並寫下了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