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五的夜晚酒吧人滿為患,又趕上正值盛夏的八月,周窈唱一場歌下來整個人都像塊兒要化了的冰棍。
她擠到吧檯邊兒上,把自己塞到了角落裡的位置。今天裴朗休月假陪清清,這會兒吧檯里穿著西裝的老頭兒一頭銀髮向後扎了個髮髻,調酒的動作的行雲流水。
周窈單手撐著腦袋,百無聊賴的看他將酒杯優雅遞出,又收回一旁剛剛空出位子上的酒杯,倒乾淨杯里剩下的液體,打開水龍把形狀別致的玻璃杯沖洗乾淨。
她吹了聲口哨,剛好在旁邊沖洗杯子的藍先生聞言抬頭:「有何貴幹?」
周窈笑了一聲,抬眸道:「你都拉裴小朗充數偷懶這麼多天了,不請我喝一杯豈不是不夠義氣?」
藍先生瞟她一眼,開口:「丫頭片子還真是,喝什麼?」
「老樣子,金湯力。」
藍先生被重金請來之前周窈就已經在這家酒吧了,什麼安城第一英式調酒師之類的傳言一個比一個誇張,他剛來上班那天周窈還不信邪,特地點了杯金湯力想試試他的手藝。
金湯力算是行內公認的最簡單也最難的酒,就像寸頭之于帥哥,簡直就是檢驗調酒師手藝的唯一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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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初出茅廬的調酒師簡單粗暴幾下功夫也就糊弄好了,真要想做出豐盈的杜松子香氣和奎寧水的爽口,難上加難。
但藍先生還真就像今天一樣邊洗杯子,邊問了她一句:「您對金酒有要求嗎?」
得到答案之後就轉身拿了一隻柯林杯,填滿冰塊攪拌好之後倒酒、擠檸檬角的動作一氣呵成。
「啪——」
易拉罐一下子被打開,周窈飄搖的思緒被拉回來。
只見藍先生一手傾斜杯子,另一隻手緩緩倒入湯力水,杯子一點點被扶正,吧勺輕輕摁入杯中,漂浮的冰塊下一下子湧出氣泡,就好像雙氧水灑在傷口上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音。
「您的金湯力。」
細心如藍老頭兒,把酒推過來的同時,還不忘遞上乾果盤和小型菸灰缸。
周窈解渴一樣接過來就喝了一大口,跟喝啤酒似的輕輕「啊」了一聲。清爽的液體裹挾著青檸香氣順著口腔順暢滑至胃部,周身剎時清涼下來。
她摸出口袋裡的煙盒,剛發現打火機落在舞台旁邊外套里了,就見藍先生湊過來,躍躍欲試的開口:「誒,周窈。」
「嗯?」
她眉頭一皺,
老頭兒這表情怎麼回事,皺紋都擋不住的八卦之氣。
「咱們酒吧新來一保安你知道嗎?」
「……程野?」
「還真認識!」藍先生壓低聲音,「我問你,這小伙子是不是喜歡你啊?」
「……」
周窈側過頭:「你又抽什麼風。」
就跟個小孩兒似的,跟剛認識的時候反差還真大。
「不是、你剛剛上台唱歌,這小伙子在吧檯這兒坐著看了你半天,眼神一動不帶動的啊。那不就跟以前那些個喜歡你的一樣兒一樣兒的嘛。」
周窈剛打開煙盒,往上掇出的一根煙掉在地上。
「我可跟人小伙子說話了啊,挺沉穩內向一人。嘖,各方面都還挺合我老頭兒意的,就是保安這個工資……」
周窈淡聲打斷:「人非要合你意幹嘛。」
「得,不說工資。」藍先生轉身把酒杯放好,笑眯眯開口,「說這個小伙子長相吧,別說酒吧里喜歡你那些不靠譜的了,放在老頭兒我這麼多年見過的裡頭,那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帥。」
「你們年輕女孩不就喜歡帥哥嘛,什麼……小狼狗?」
「誒,人呢?」
藍先生一轉身,吧檯上坐著的纖瘦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台上孤零零大半杯金湯力,氣泡從冰塊中咕嚕咕嚕湧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周窈:藍老頭兒,你懂得太多了。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