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窈張了張嘴,卻像是沒有力氣一般,半天才落下一句:「……你讓我冷靜冷靜。」

  程野聞言,拳頭捏緊復又鬆開。

  他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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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關門聲落下,周窈緊皺的眉頭才稍稍鬆開,嘆了口氣。

  下一秒,又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程野站在門邊,直直對上周窈轉過來時不耐的神情,握著門把手的動作一滯。

  他頓了頓,開口:「你嗓子啞了,我讓人送杯熱牛奶上來。」

  「……多少喝一點。」

  室內又恢復安靜,周窈只覺得像是吃了一整盤酸梅,順著舌尖一路酸澀到心臟,連指尖都發麻。

  剛剛程野的眼神她不是沒看見,濕漉漉的像是無家可歸的小狼狗,周窈一向最受不住這種表情,於是乎羅曉天撒嬌幾乎百試百靈。

  周窈剛剛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她太好騙了,

  被人耍了這麼久也毫不知情。

  可溫柔彎刀下就是看不到底的萬丈深淵,

  她怕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所以不能再被騙了。

  程野剛掩上門,原本的神情立馬被狠戾代替,幾乎是沒有猶豫的,他直直走向三樓的房間。

  原本就虛掩著的房門被狠狠踹開,視線正好就對上站著的少年。

  程野疾步走過去,神色陰沉的像是地獄修羅,江朝越被他猛地一拽,直直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掐在脖子上的修長手指逐漸用力,江朝越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

  在他微弱的嗚咽中突然夾雜了一道顫抖的哭腔:「大、大哥……」

  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野猛地回頭,看見瑟瑟發抖縮在牆角的江朝夢。

  他鬆開手,江朝越像是突然乾涸淺灘得了水的魚兒,生理性大口大口喘氣,繼而就斷斷續續開始咳嗽起來。

  程野青筋暴起,語氣都透出此刻糟糕至極的心情。

  他直勾勾盯著對面的人,咬牙切齒:「在我背後玩兒陰的,找死?」

  江朝越對上程野滿眼的紅血絲,半晌,突然笑起來,笑聲迴蕩在四周的安靜里,夾雜著幾聲咳嗽。

  他用手虛虛捂住嘴,笑意從指間漏出來:「找死自然是不敢,可看大哥的樣子,方法估摸是很奏效吧。」

  江朝越脖子上掐痕明顯,整個人都透著虛弱,這會兒卻看起來格外滲人:「我最喜歡玩兒這個了,看到你們眾散親離,我比誰都痛快,哈哈哈哈哈……」

  程野神色陰沉,冷冷開口:「你他媽有病。」

  「我是有病啊。」

  江朝越說完這句,卻是話鋒一轉:「大哥,你既然湊巧來了,正好就留下看唱戲吧。」

  他帶著笑看向程野:「關於我的事,你不是也一直很好奇嗎?」

  江朝越這句話說得風情萬種,程野下意識皺眉,卻見他眸光流轉,最終落在身後。

  程野側過頭,發現牆角還沒走的江朝夢。

  只見江朝越走到房門前,伸手關上門,下一秒,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看著江朝夢笑:「不是要印證一下嗎,我們繼續。」

  他撥了個號碼,開了免提。

  很快,那邊響起一道溫柔的男聲:「朝越?」

  程野一頓。

  ……

  段臨淵的聲音。

  江朝越像是嘲諷似的沖江朝夢歪了歪頭,繼而帶了笑意開口:「哥,我今晚有點事,就不回去了。」

  那邊說了聲「行」,又叮囑道:「早點睡,別又熬夜了。」

  江朝夢被這一問一答驚的全身都發抖,捂著嘴怕自己發出聲音。

  直到江朝越掛了電話,她才不敢置信開口:「你、你們住在一起了?!」

  「不然呢?」

  江朝越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輕輕撐著下巴:「你都把我們的事告訴爺爺了,我們要是不真做點什麼,都對不起你煞費苦心吧?」

  江朝夢眼神都透著恐懼,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你、你為什麼……段臨淵、段臨淵他之前是有過女朋友的!」

  「那又怎樣?」江朝越笑了下,開口,「我想要一個人,無論男女,從來都只像勾勾手指頭那麼簡單。」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江朝夢。

  後者顯然是被嚇的不淺,腳步虛浮著往後退。

  江朝夢滿頭大汗,撐著聲音開口:「你、你究竟為什麼?你想要江家的股權?」

  「江家的股權。」江朝越輕笑一聲,餘光往程野這邊瞥了眼,「我怎麼爭也爭不過那位啊。」

  「那你到底要幹嘛?!」江朝夢呼吸都亂了分寸,「爺爺那麼寵你,你究竟……」

  「寵我?」

  江朝越挑眉:「你難道不知道,有個詞叫做——捧殺?」

  江朝夢一愣。

  又聽對面的人輕輕笑起來,一聲一聲、不連貫般飄散在空氣中。

  她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又走近她,輕輕開口:「你見過江祈鈺的,對吧?」

  江朝越說這話時語氣陰森,眼角眉梢都透著不和諧的詭異,臉上卻還掛著如往常一般無害的笑容。

  江朝夢幾乎被他的神情嚇哭了,眼淚胡亂流下來,她下意識往門那邊走:「我、我不問了,我也不再干涉你和段臨淵了,你、隨便你怎樣,我……」

  江朝夢被猛地一下攔在面前的人惹急了,吼出聲:「……你讓我出去!」

  她要伸手去夠門把手,卻被江朝越一下拽緊手,她下意識往程野這邊求助,卻只對上一雙冷淡的眸子。

  江朝夢只得自己瘋了似的使勁掙開,聲音帶了濃濃的哭腔:「你到底要說什麼,我不想聽了你讓我出去、你讓我出去……」

  江朝越只輕輕笑了一下,繼而猛地發力把她推開。

  江朝夢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聽對面的人開口:「都這麼多年了,你喜歡找爺爺告狀的小毛病也改不掉,對嗎?」

  江朝夢一怔,繼而開始猛地搖頭。

  「騙人,明明就沒改掉。」

  江朝越蹲到她附近,伸手摁住江朝夢的頭,迫使她上下點頭。

  「喏,這不就承認了嗎?」

  江朝夢原本就被嚇得不輕,這會兒更是恐懼,連鼻涕都淌下來。江朝越嫌惡地移開手。

  繼而幽幽開口:「小時候看到你媽和江祈昭吵架,總是提起江祈鈺,然後你就跑到爺爺那兒告狀了,對嗎?」

  江朝夢搖頭,又像是後怕剛剛江朝越的動作,開始點頭,不一會兒又搖頭,最後只得低下頭去,低聲啜泣,不敢再說話。

  江朝越見狀,單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輕笑:「第一次,說的是他們總因為江祈鈺吵架;第二次,說的是你爸爸總往江祈鈺房間跑。」

  「第三次,說的是江祈鈺脫了衣服躺在你爸媽臥室床上,對嗎?」

  江朝夢眼神瑟縮,眼淚胡亂淌,卻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江朝越又問:「你後來說的那些,你真的看到了嗎?」

  程野眸子沉了沉,看見他把江朝夢的頭又上下摁了幾下。

  做完這個動作,江朝越輕輕蹙眉,像是疑惑般開口:「你既然都沒看到,為什麼要騙人呢?」

  「嗯?」

  他眨了眨眼睛:「是因為這樣的話,討厭的江祈鈺和江朝越,就可以再也不用在這個家裡出現,對麼?」

  江朝夢猛地抖了抖,似乎連骨頭都在打顫,她已經止不住眼淚,只不斷的往後退。

  江朝越視線始終追隨著她,輕聲道:「怎麼,後來江祈鈺如你所願,去了精神病院,你不高興麼?」

  江朝夢一身冷汗,腳後跟抵到牆角,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改為跪的姿勢,頭磕在地上,顫抖著開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江朝越走近、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為什麼要道歉,我們不是兄妹嗎?」

  江朝夢像是沒聽見一般,一個勁重複著剛才的動作。

  江朝越輕輕蹙眉,像是無奈:「不用道歉啊,我們擁有同一個父親,血濃於水,不是麼?」

  跪在地上的人猛地一僵,繼而僵硬抬頭:「……你、說什麼?」

  江朝越輕笑出聲:「你不知道嗎?你叫父親的那個人,也是我的父親啊。」

  江朝夢眼神一下子空洞起來,機械般搖頭:「不、不可能、不可能……」

  「你覺得爺爺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相信你的話。」江朝越笑的滲人,「除非,那些事情真的都發生過啊。」

  他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人笑起來,笑的肩都顫動。

  江朝越像看笑話般看著她:「你出了名的浪蕩父親,居然是個實打實的情種,喜歡的是他從小寵到大的親生妹妹,為此不擇手段得到她,還有了一個孩子。」

  「你覺得驚喜嗎,姐姐?」

  「啊啊啊啊——」江朝夢尖叫出聲,「別叫我姐姐!」

  她伸手要門那邊爬,被江朝越的腳攔住,驚慌失措下又往程野這邊爬。

  她臉上的妝已經被眼淚鼻涕花了一片,帶著哭聲問:「大哥,大哥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程野眯了眯眸子,想起這段時間江祈昭不停把人往江朝越辦公室送,股份似乎也暗流涌動,霎時明白過來。

  只聽江朝越開口:「姐姐,你問大哥也沒用啊。」

  他看向程野,帶了笑:「大哥又怎麼會站在你那邊呢,畢竟,他跟我是同類啊。」

  江朝夢一僵,動作停在原地。

  又聽江朝越輕聲開口:「大哥,你對我總是手下留情的。無論是一開始我和段臨淵走得近,抑或是我把周小姐的資料給了林晚晚,你本可以有很多機會把我踩得狠一些,可你沒有。」

  他笑:「是因為我像你,對嗎?」

  「哈哈哈哈……」江朝夢跌跌撞撞要站起來,眼神渙散,「你們、你們是一夥的?」

  她手不知道指著哪裡,詛咒般開口:「你們江家人都這麼噁心,一定、一定會不得好死!」

  江朝越嗤笑一聲,走近盯著江朝夢的眼睛:「噁心,你自己不也是江家人嗎?」

  「吃江家的、用江家的,一面恨自己的父親不疼自己,一面嫌母親出身小門小戶不能給你再鍍一層金……」

  「江家是噁心。」江朝越一把拎起她的領子,神情裡帶了狠戾,「不然你以為這百年的風光是如何堆砌起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555江朝越可能會令我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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