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棄子與靶子
這個問題，顯然並沒有給白墨帶來困擾，直接了當的回答道：「明城附近的三方靈妖勢力，確實與城中有聯繫。但說到真正派出弟子，與城中宗族進行直接接觸的，便只有周府。」
沒等周易再問，白墨便繼續說道：「至於何種原因與周府公子們接觸，白墨並不清楚。畢竟白墨也是聽奶奶的吩咐後，才來此地尋到公子的。」
這時候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說道：「聽奶奶的意思，『香木』與『浮波』，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派人前去接觸。」
「那你口中的奶奶，是什麼時候派你過來的？」周易問道。
「一日前。」白墨答道。
周家很特殊，而且跟著周家，能夠獲得一定的好處。
周易肯定的猜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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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周邊的三方靈妖勢力，兩家都是在一年前便布局周家。只有白墨這一家，是在三天前才定下來，讓白墨跟著自己這位周家庶子的。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變化，那位未山一脈的『奶奶』，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周易現在對這個世界只是了解最淺顯的一點，其他細節具是兩眼一抹黑，所以他需要知道更多詳細信息，來充實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知識。
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大大方方的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但這次白墨卻搖搖頭，說道：「我只知道，這次跟著公子，會有一個天大的機緣等著我們。如果我努力的話，將來修道有成，把未山一脈遷出這小小的明城。如果修為再精進一些，許能夠占了一方福地，或給某個大派守護山門，也是不錯。」
「有個目標總是好的。」周易看了一眼完全隱於山後的大日，繼續問道：「現在天色不早了，最後問三個問題。」
「公子請問。」
「我們的關係，是長期的合作，還是達到目的後，便分道揚鑣的利用。我能夠帶給你們機遇，你們又能給我什麼？」
溫婉的聲音沒有遲疑的答道：「奶奶吩咐，白墨會在得到一些東西後，回返未山。在此之前，可以確保公子的安全，以及一些您可能需要的幫助。」
周易靜靜的看了白鹿一眼，半晌露出一絲笑意：「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你在未山到底是何地位。」
「白墨為未山十七子之一，雖順位靠後，但也有些作用。」
點點頭，扔掉手中的細枝，周易說道：「時間差不多，浴堂的水也該熱了。你現在可有住處？如果沒有，我那處茅草屋還未拆除，可在其中將就一晚。明日一早，我就讓人為你搭建新屋。」
「白墨謝過公子。」
「對了，我再問你一事，可能還需你幫忙。」
「公子請說。」
一人一獸低聲交流一番後，便在此分別。
白鹿有靈，自然認得回到茅草屋的路徑。而周易則隨便找了一府上僕從，為自己引路。
浴堂建在主屋不遠，只是隔著一個小院。
池子不大，也就一間小屋大小。但只是供周易一人沐浴，還是顯得有些空蕩。
稍顯滾燙的池水，蒸騰直上的熱氣，房屋頂板上凝聚的水滴不時滴落，讓他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浴池旁的木几上，擺放著六碟精緻的糕點，四盤芳香飄溢的乾果仁，以及一壺美酒。只要一伸手就能夠拿到的距離，但周易卻仿佛未見。
只是一下午的功夫，就發生了很多事。這讓他知道了一些事情，也增添了一些疑惑。但總體來說，還是收穫較大。
在這靜謐的氛圍里，他開始慢慢整理思緒，分析梳理一個下午接收的信息。
三個月後，他的命運軌道將會有很大機率發生改變。
而能夠讓妖都感興趣的機遇，自然是變的更強。
而能夠輻射城中四族，與城外三方靈妖勢力的機遇，有三種可能。
一種是明城周邊有什麼秘境一類的東西，要讓自己這些少年，去裡面尋找自己的機緣。
第二種，則是城中有著傳承，從自己這些宗族子弟當中，篩選一些前去繼承。
最後一種，就是某個只存在於書本中的宗門大派，要在城中收徒。
當然，這只是最有可能的三種情況，不排除其他事件發生的概率。
「還真是期待。」
把一捧水拍在臉上，讓有些發昏的頭腦再次清醒起來。
周府與前身的關係，顯然十分不融洽。
雖然周根剛剛前來，給出了一冊拳譜，留下了丹藥與手下，看似對他關心有加。但走之前，卻也留下了足以致命的麻煩。
從那白鹿的口中，周易已經知道，早在一年前明城周邊的兩股靈妖勢力，就開始投資周家的兩位公子。
兩個月前，與府上本就不和的『周易』，被扔到了這荒郊野外的莊園。
一個月前，周易在那八面漏風，四柱不穩的茅草屋睜開雙眼。
而就在今天，周根與白鹿先後出現。
前者說三月後有機緣等他，但也說城中三家，可能會有些不好的想法。
一年前周家就知道的機緣，而足足一年以後，才告知已遠在荒野城外的周易，只是留下了一些護衛。
這中行為，顯然不正常，最起碼對周易來說不正常！
「我的存在，就是周府給城中另外三家，立的靶子。」周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早不出城晚不出城，等到這個時候才把自己送出來，顯然是有目的的。周根的提醒與那些護衛，與其說是保護，更不如說是想叫他慢些死，好多吸引一些目光，給周府的兩位公子，多一些安全。
周府是在三十年前突然發跡的，而且勢頭極其迅猛，就連城中的老牌家族都不可阻擋。這樣的情況，正常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一個城市，如果沒有經過擴展，所能夠產生的利益是有極限的。黃陳李三家，已經在那座城中發展百年以上，早就把利益瓜分的明明白白。
就算明城有所發展，那也是那三家吃大頭，剩下的小家族能夠撿一些殘渣碎屑果腹，絕對不允許一個能夠媲美他們的新生勢力，成長出來與他們同坐一桌。
在周易的打聽中，周府老爺是個極有本事的人。白手起家，三十年的時間把周家發展成如此規模。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其中必有內情。
在經濟形態穩固後，周家的情況在制度與律法完善的現代都不可能發生，更別說是在這個明顯處於封建時代，並有著神秘力量的社會。
周家能夠如此，背後肯定有倚仗或靠山。
依照三家靈妖勢力的表現，這次的機緣，很大可能就與周家背後的勢力有關。
不過，香木林與浮波湖的勢力，要比未山更果斷也更強。早早的就搶斷了值得投資的重要資源——周府的兩位公子。
周易敢保證，那兩方靈妖勢力，絕對展現出了極高的合作誠意。絕對不是未山這樣，只是簡單赤裸的短暫互相利用。
白鹿在未山所處地位，估計也就只是中高層，並且不是多麼重要的人物。
周府大公子周景與二公子周昊身邊，絕對是實力高強，或是潛力極高的核心人物。
「互相利用了好，畢竟還很不安全，不可能放心的把後背放在別人的視線中。利用關係的話，就是有猜忌，也不會讓關係惡化。」
利用關係是最牢靠，也是最不牢靠的。只要沒有更大的利益，或者是威脅到生命的危機，雙方即使有摩擦，也會向著同一個目標協力前進。
白鹿透露的第三個信息，就是這個世界上是有宗門，有修士。並且，靈妖的處境顯然並不算好。在它的口中，即使是去擔任護山靈獸，也是一個極好的活計。只比獨占一片福地，略遜半籌。
這說明，在這個世界，人類是占據主導地位，甚至是主宰地位的。
至少是一個好消息，起碼不用始於微末，仰異族鼻息而活。
在逐漸溫暖的池水中，周易的身體越來越乏，腹中的飢餓感逐漸湧現。
「嘩啦~」
從池中站起，擦乾淨骨骼關節分明的身體，穿上乾淨的衣服，抓了幾塊糕點與半把乾果，緩步走出浴堂。
天色已暗，兩名僕從打著燈籠早已等在門外。看到周易出來，躬身行禮後，便靜候吩咐。
「回主屋，用膳。」
一名僕從垂首引路，另一名則躬身退後幾步，而後向後廚疾走而去。
回到主屋後，周禮已經讓小廝開始把碟菜擺上桌。
一碟碟香氣誘人，色彩鮮艷的熱菜，讓本就有些飢餓的周易，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不過在用膳之前，還有件事情要吩咐。
「莊園內，可有僕從小廝，丫鬟侍女養信鴿的？」周易問道。
「不曾有，倒是一處側院時常會落兩三隻飛雀，如果少爺想要飼養飛禽，我就讓人去林子裡捉些珍貴的。」周禮回道。
「那最近可有人無故離府？」
「府上下人皆盡忠職守。」周禮搖頭。「府中傭人護衛，每個三月有一次探親，也是輪班來的。現在他們才在莊園內兩月，還不到探親的時候。」
「莊園內的吃穿用度，是如何解決？」
「一應用度，都是每三日自府上送來。莊園內有冰窖地窖，可保肉食鮮菜短期內不會腐壞。」
周易不知道面前的管家是真呆還是裝傻，揉揉眉心，直接問道：「那父親想要知我現狀，該如何？」
「老爺會直接派人來問小人。」周禮答道：「最開始兩三天一次，過段時間後幾乎六七天問一次。最近半月，已經不再問了。」
想想也是，自己一受氣的庶子，也不值得專門在自己身邊安插眼線。
「周根管家今日來過，估計很長時間，我爹都不會過問我的近況。但只要他問，就把白鹿的事情瞞下來，知道嗎？」
周禮有些遲疑，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答道：「是，少爺。」
「嗯，你現在去找兩個人，看著一些那隻白鹿，有什麼事情就及時與我匯報。」
「是，少爺。老奴告退。」
周易看著管家的身子消失在門外，目光閃了一閃。
「還是沒有能夠真正信任的人來用，有些放不開手啊。」
搖了搖頭，美食當前，自然沒有在想這些的必要。
夾起一塊雪白的肉塊，迫不及待的放入口中！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