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符篆與符籙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萬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稱微焉。綿邈乎其遠也，故稱妙焉······」
「夫玄道者，得之乎內，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
「高不可登，深不可測。乘流光，策飛景，凌六虛，貫涵溶。出乎無上，入乎無下。經乎汗漫之門，游乎窈眇之野。逍遙恍惚之中·····」
道音迴蕩，周易盤坐於榻上。
與以往修煉時的祥和姿態不同，此時他眉頭緊皺，額上開始有冷汗滲出，身子也微微顫抖起來！
看到周易此時生出異變，早早便候在身旁的染香一掌拍在他胸前，靈力微吐，強行打斷其修道進程！
周易體內突入陌生靈力，運息一亂，立刻自入定中清醒。
看著女童關心面容，他強忍著腦中絞痛，微微笑道：「無事的，放心。」
看出他在強撐，染香白眼一翻，說道：「妾身雙目健在，你臉都疼的直抽，還在硬撐。」
「那你不早說，害得我在這裝著無事。」周易不在忍神魂劇痛，開始放肆的呻吟出聲。
染香不屑說道：「本就是吃不了痛的富家少爺，還在這裡冒充豪俠，痛的便是你這樣的。」
「我那不是怕你擔心嘛。」周易痛苦道。
「妾身又不是白墨，你只要不死，誰願意管你。」染香沒好氣道。
說的嘴硬，但看著周易疼的滿臉汗，還是掏出香帕給他細心擦汗，口中忍不住埋怨道：「你神魂有限，承載不了太多道術。痛過一次還不長心，非要再去修一門心法。你區區『靈脈境』，有一門通大理的『清靜經』作為根本還不知足，竟然想著增一門『輔法』。早好你說過，只有『道宮境』之上的大修士，才有資格多修一門道藏心經！」
狐狸一邊給他擦汗，一邊撫著胸口給他順氣，好半天后總算消停下來。
恰在這是，正門被推開，白墨輕踏著足蹄走了進來。
看著眼前一幕，哪還不知道周易又在作死，一向好脾氣的白鹿此時也有了些許怒氣，但聲音還是柔柔的心疼：「公子，您昨日剛傷了神魂，說好神魂不增便不再修道術，您怎可食言！公子如若再如此不守信，那白墨以後便不能凡事都由著公子了！」
不只是周易被訓，狐狸也沒有逃的掉。
「染香，你也不看這些公子，盡由著公子胡來。我只是去山裡轉轉，尋些靈株地材，就出了這麼大事。公子有個三長兩短，你我該如何自處？！」
看著白墨真生氣了，平時走路都昂著頭的狐狸，此時決定夾緊尾巴作妖，乖乖挨訓就是。
而周易則訕訕一笑，道：「我今日修的是『法』，不是『術』。認真算來，不算食···。我認錯，我不該在危機不明之前，以身犯險。以後時日定慎之又慎，絕不再行這般無腦之事。」
白墨性子軟，看染香低眉順眼，自家公子也乾脆的認了錯誤，也就把此事過了。
但口中還是叮囑道：「公子修了十一門道術，以及一門通道理的『根本法』，萬不可再多修了。『授道台』考核嚴苛，但考核內容多是對小術的理解，實用施展並不是最重要的。少爺此時掌握多門道術，雖然不能快速精通術法，但卻可迅速入門。白墨剛剛又發現一則規矩，那便是掌握三十門小術，即使未修至精通，不可成為『仙師』，但可成為『術法教習』！」
『授道台』的『仙師』，承擔的是凡俗師傅的責任。
師傅不同於師父，前者為授藝者，後者為傳衣缽者。
凡俗私塾，稱老師、先生，其意便是『師傅』。
而拜師父，則需要祖師磕頭，確認了傳承之源。而後拜師父、師母，確立傳承關係，感謝授業之恩。而後師父宣講門規，並賜名，正式把弟子收入門中，確定師徒關係。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之言，便由此來。
周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如果三十門小術便可獲得『術法教習』的資格，這倒是也解了我現在難題。」
他現在的問題，不是修不成道術，而是修不了。
受限於神魂只是『內輪旋轉鏡』左右的強度，除『根本法』外，只能再承載十一門道術中含的道理。
除了原本的木屬三門、火屬一門、以及一門卦卜奇術外，還另修了一門火屬道術、兩門土屬道術、兩門金屬道術以及一門水屬道術。
由於修的太過分散，除了木屬小術外，其餘屬相的小術，都需一多月才能精通一門。
如此速度，怕是兩年不能分心他事，只能專修術法了。
為了再次提升術法修煉速度，昨日周易想再修一門水屬道術，結果弄得神魂如被撕裂般疼痛。
確定無法再修習道術後，他選擇另闢蹊徑，轉修心法。
於是今日他翻遍『重山大典』，找到一門可增加法術感悟的道藏心經——『玄天錄』。
後果顯而易見，神魂已達上限後，不只是道術修不了，心法同樣修不了。
當然，也可能是規則限制。畢竟具染香所言，『道宮境』以上才可在『根本法』外，再修一門『輔法』。
周易靠在臥榻上揉著腦袋，心裡計算著，說道：「如果只是讓一門術法入門，那麼除水屬外，都可在七八日內做到。為了省時間，我往後就修習一門水屬術法，剩餘二十七門，全部修另外四屬。」
術法總有相同之處，修的多了，速度也會略有增加。這樣算下來，半年多一點的時間，應該就可去被選入『授道台』。
但還有一個難點，那就是術法的匱乏。
染香身上只掌握小術七門，其中玉枝術與小陽術已經被周易學了去。還需再有二十三門術法，才能湊夠三十門。
「去買吧。」染香嘆了口氣。「二十三門，一門小術五枚靈石，確實已經很便宜了。」
宗門中可以買到的小術，確實便宜。要是野修想買，就需在野外坊市才可買到，切最少也要貴上十倍左右。
這也是宗門弟子，與野修之間戰力相差極大的原因之一。
「可是沒靈石了啊。」周易愁道。「我們攏共就三百二十六顆靈石，四個月的修煉就用了一百五十七顆，還剩一百六十九顆。拿取買了術法，那就只剩五十四顆了。入了宗門萬事都需靈石，五十四顆，怕是都不夠我們活上半年。」
周易自那白衫野修身上得了一百四十七顆靈石，自周根身上得了靈石五十，城中三家送了一百顆，加在一起是兩百九十七顆。
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染香與白墨堂堂『內輪洞天』的妖怪，加一起竟然就二十九顆靈石！
「我身在山野，大多資源以物換物便可，多出的靈石也都化成了修為。哪像是人族，即使是一野修，沒事也能揣個百十靈石出門！」
染香也是怨念滿滿，畢竟妖族本就勢弱，更何況地處明城那樣的偏僻之地。像是她能余出靈石，在明城妖族中就已經算是富足了，哪還敢想那麼多。
「古人常說窮極思變。」周易認真的看著染香，嚴肅說道：「把洞天裡的東西都拿出來，看看哪些能夠變成靈石的。」
狐狸顯然被氣到了，拍著桌子說道：「窮極思變的『變』是變通，不是變賣！我麻煩您行行好吧！我身上能吃的被你吃了個乾淨，能用的你也沒有放過一星半點，更是連法寶破損都沒捨得修復，你還要賣我東西！來啊！你不是想要嗎？！我的『凝香玉骨天羅』就放這了，你拿去賣啊！如若不夠便把我也拿去賣了，命都給你好不好！」
「我這不是給出個意見嘛。」周易抹著鼻子笑的卑微。
染香卻在那痛心疾首，嘆道：「我本以為跟著你，能在『重山宗』享享福，哪曾想竟然還要靠賣我家什才能活，一失足便成千古之恨啊！」
「不賣不賣，絕對不賣你東西。」周易趕忙保證，而後話鋒一轉說道：「但我們可以賣那野修的，你不是說他除了靈石和被我吃的丹藥外，還有一些材料嗎。『重山宗』既然會讓弟子獵取獸材，找尋靈株，必然是需要這些材料的。我們把它賣了，好一解燃眉之急。」
這話染香卻沒有反對，手一揮桌子上出現一堆東西，說道：「這些都是那野修之物，我給他歸成一堆，也沒有動過。你也讀過『五金錄』與『百草書』，自己辨別一番也算是增長見聞。」
周易從一堆東西中，挑出一枚雕刻著神秘紋路的圓形玉雕，問道：「這是什麼？」
染香看了一眼，說道：「這是符籙，沒想到算漏了一枚，給我吧。」
她身上還有五張符篆與兩枚符籙，都是自那野修身上得來的。
周易捏在手中看了看，憑藉強大的神魂，感知著其中蘊含的術法力量，突然問道：「這···符篆值錢嗎？」
「其內籙寫的只是些小術，捏碎後可放出，價格是不便宜。像這樣野修身上的，大概一顆靈石可買兩枚吧。」染香說道：「符篆也是這個價值，符篆為攻，符籙為守，你以後買的時候可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