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坊市與上峰
還是那片林間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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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比起一刻之前的安靜祥和，此時整片空地卻顯得雜亂血腥。
巨大的妖禽屍體靜靜躺在殘餘的炭火旁，鮮血順著被利爪抓出的小溝流淌。
火燒水淹的痕跡一眼掃去，遍地都是。還有一道道劍痕，交錯期間。
在如此環境之中，周易與閔青舞絲毫不顧地上血跡，開始在其中收集能回收的陣法材料。
而趙無畏三人，則開始分割『怯悲』的屍體。
對於他們這樣剛剛進入仙門的弟子，這樣看上去絲毫不符合修士身份的行為，才是正常的。
即使是趙無畏等人出身大族，更是比一般修士更能吃苦的多。
應該說，他們自出生以來，物質生活充足，精神生活卻遠比一般人過得艱難。
就拿閔青舞來說。
她的陣法之道如此醇熟，不同於周易開掛一般，以『道理』通曉陣法境意。她則是得益於自小背詠陣書，每日深夜才可入眠，天色未明便要早起。
而趙無畏姐弟，也是相差不多。
只是一人整日精練劍法，一人通讀道經。
周易兩人把整片空地翻了一遍，也只是把布置陣法的材料，收回一小部分。
「損失怎樣？」
把手裡的『炤凝』交還給閔青舞，周易問道。
「怕是一下就沒了七塊靈石。」閔青舞嘆氣道。
周易安慰道：「這次是不知那妖怪屬相，匆忙布陣，我便把五行陰陽都放了一遍。下次實現調查，做出針對後，就可以省下大半材料。」
說完後他又想了想，悄聲說道：「師妹，我最近正在開發新法，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說與你聽。雖然師妹不一定能練成，但只要稍微深入一番，倒也能夠省下不少材料。」
「師兄竟然研出了新法？」閔青舞雙眼一亮。
「不算成熟，不過也正因為是不成熟的半成陣術，師妹應該可以掌握。」周易說道。
閔青舞不滿道：「難道陣術完成後，我便掌握不了？」
陣法造詣一直是她自傲的資本，聽到周易如此說，自然不滿意。
周易笑道：「那陣術我自己都尚未完成，怎知師妹能不能掌握？」
「那不知師兄何時能完成？」閔青舞好奇道。
「有了一些想法，具體何時能夠完成，還未可知。」周易說道：「不過師妹放心，只要所有進展，必會告知師妹的。」
兩人說著話，趙無畏三人也已經把『怯悲』分割的差不多。
妖禽的羽毛被根根拔下，雙眼被剜出，雙爪被斬下。隨是禽類，但羽毛下的皮膚，非但沒有普通鳥類的疙疙瘩瘩，以及柔軟易碎。反而像是角質外皮一般，有種山石般的堅硬。
「這妖怪，全身算下來，倒也能賣出百枚靈石。」趙無畏笑道：「它這獸腦可是好東西，對『陰獄峰』的煉屍們來說，可是能夠增長智慧，讓它們更能生出靈智的寶貝。這一隻獸腦，便價值五十靈石。」
對於煉屍來說，生出智慧與智慧未生的，簡直算是兩種生物。所以能供他們生出智慧的寶物，自然珍貴非常。
『怯悲』的獸腦，只能算是比較低級的，可以催生靈慧的靈物。
「這雙利爪，也能夠用來煉製法器。羽毛不管是磨成粉末煉丹，還是用來布置陣法，書寫符篆，都是比較不錯的材料。」
「這一身靈肉，賣給宗門，最少也值十顆靈石。」
「零零總總的賣出去，百顆靈石，還是輕鬆可得的。」
周易笑道：「如果十日內就可獵得一隻『內輪境』的妖怪，師姐的任務，自然可期。」
「哪有那麼容易。」趙無畏笑著搖頭：「今日不過是運氣，才會剛入『獸園』，便碰到一頭『內輪境』的妖怪。而且得益於我等不過『靈脈境』，所以它見到我等後，也未逃跑。如果今日是兩名以上的『內輪境』師兄，這『怯悲』就算是『內輪旋轉』，也不敢應戰，轉身便會逃掉。」
「沒想到，我等的修為，還有這等妙用。」周易笑道。
眾人身上都是血刺呼啦，不甚美觀。而且但在這處戰場耽擱良久，怕生了變故。隨意閒聊兩句，便匆匆把『怯悲』分批打包，扛在肩上，向著宗門『獸園』坊市走去。
『獸園』之內，每隔萬里，便會有一片坊市，供修士稍作休息，以及補給丹藥、陣法材料、修復法器。當然，『獸園』之中的收穫，也是在坊市中出手。
五人走在坊市之中，徐寧在進入坊市之時，便脫離隊伍，不知道是去療傷，還是直接回了山門。
『靈脈境』的修為，在這裡可以說甚是罕見。
幾人走在街道之上，自然招來不少目光。當看到五人身後背負的戰利品時，皆是面色微微一變。
「當真了不得！」
「此獸乃是『怯悲』，雖不算難對付，但如若一心逃跑，配合那攻神魂的神通。除非『道宮境』，要不很難將它留下。」
有人觀望，有人低語，還有人直接走上前來，想要買周易等人手中的材料。
「這『怯悲』黑羽，我出三十靈石，全部賣我可好？」
一位青年修士，上前問道。
「師兄願買，也是幫了師妹的忙，省的再去宗門估價。」趙無畏把一大捆羽毛拿出，說道：「三十靈石也算公道，師兄拿好。」
看到有人開頭後，周圍有心思的修士，也開始逐漸圍了上來。
「這獸腦成色不錯，四十五靈石如何？」
「六十靈石，師妹直接賣與我吧。」
「這獸皮靈力未散，十二靈石如何？」
「『內輪境』的靈肉保存如此完整，還真是少見。十顆靈石，不知諸位師弟師妹，可願出手？」
五人被圍的結實，眨眼功夫便把整個『怯悲』賣的一乾淨。
趙無畏手裡捧著一百三十三顆靈石，笑的也是開懷。
「師弟出力最多，不管是想出法子，還是布陣，都是你為主導。此次收入，你拿五十三顆靈石，青舞與啟靈，各拿四十，如何？」
「把我的那一份也給師兄。」閔青舞說道：「我今日裡學了不少東西，四十靈石都覺給的少了。」
「師兄？」趙無畏面露疑惑。
閔青舞指著周易說道：「師兄比我厲害很多，不管是陣法還是術法，我皆是不如。達者為先，自然要口稱師兄。」
周易笑了笑，沒解釋也沒反對。
這是個人私事，趙無畏自然不會多管。
數出九十三顆靈石，遞給周易後，把剩下的都給了啟靈。
周易又數出四十顆，給了閔青舞，道：「這是師兄給你的見面禮。」
閔青舞撇撇嘴，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無奈道：「師兄可真有一套，那我的靈石反給我做禮物。」
「你把靈石給了我，自然便是我的。我再把靈石給你，你自然是要念我的好。」
周易說的理所當然，閔青舞抽了抽瓊鼻，自然的接過靈石。
看著兩人互動，趙無畏三人表情有些奇怪。
不過眾人都不是八卦的性格，也都沒有追問。
趙無畏說道：「我先去買些丹藥，順便問問這株『門辛』，到底作價如何。」
「我與無畏同去吧。」啟靈說道：「此番一戰，自覺的還是欠缺一些應敵手段。正巧拿著靈石，去買些符篆、符籙。」
看到兩人同行，閔青舞自然是隨行一起。
畢竟，不能讓她獨身一人，跟著兩男子同路。
待他們走後，就剩周易與趙無夢兩人。
「去茶樓坐坐？」周易問道。
趙無夢自無不可。
坊市不大，但五臟俱全。
山門修士眾多，還有一些其他宗門，送過來『進修』的。
『獸園』又不限修為，還是底層修士的重要靈石來源之一，所以近三成低階修士，都會在此短期逗留。
坊市里酒肆、茶樓一應俱全，賣丹藥、法器的，更是有多家共存。
兩人找到一處茶樓，隨便要了一壺靈茶，便隨意聊了起來。
周易率先開口，主要是他對趙無夢現在很是好奇，便問道：「趙師弟近日裡術法之道又有精進，我觀那『陽炎術』、『陰鬼木術』、『寄蒼朮』，你都使得十分純熟。想來在那上峰，學了不少精華。」
他口稱師弟，只是因為在『來玉峰』時，趙無夢曾登門請教過他。
自古都是上教下，所以這聲師弟他自然叫的。
在外人面前，為了省下麻煩，在兩人不照面的情況下，他也會以師兄相稱便是。
此時沒有他人，自然是如在『來玉峰』小院那般，直呼師弟。
對於周易的稱呼，趙無夢並無意見，抿了一口香茗，說道：「相較於一般弟子，我在上峰之中，每日裡便是聽講道經。還會有一名『道宮境』的師兄，精講些術法技巧。只要不是『法術』、『道術』層次，其餘術法可隨意觀閱。每日裡還可領取一顆靈石，以及一顆『引靈丹』。當然，每日裡的靈食，也是免費。」
「今次入『獸園』，如果不是為了幫我姐。三月後便會有『內輪境』的師兄，帶我們如此地長長見識。如果碰到好對付的妖怪，也會讓我們拿去練手。那還需像今日這般，親自披掛上陣，與那『內輪境』妖怪搏殺。」
他一張嘴開說，便似是停不下來。
「等我到了『內輪境』，便可去『器峰』求一件靈器。材料自備，但鑄器卻是免費。」
「『內輪洞天』後，與洞天內銘刻術法銘文，還會有『道宮境』的師兄親自引導。」
「修為至『內輪旋轉』，可每月得一顆『五氣轉身丹』，為突破『道宮』打下基礎。」
「等到了突破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