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你是我第一個主動勾引的。」景芮還想說什麼時候,池嘉卻推開她的手,冷笑起來。

  「呵……」池嘉笑得不屑,在床的另一側安靜躺著,眯上眼呢喃,「困了,睡覺。」

  景芮還盯著池嘉的側臉,沒看得仔細,啪的一聲,什麼都看不見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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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池嘉順手關了燈,房間瞬間被寂靜湮沒。

  景芮也默然轉過身,兩人一左一右背對背睡著,中間空蕩蕩的,還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池嘉沒睡著,還在想著景芮剛剛說得那句話,第一個主動勾引的。有那麼一瞬間,池嘉有種錯覺,景芮有點喜歡自己的錯覺,她壓在自己身上,用性感誘人的聲音喊自己「寶貝」時,池嘉心都要化了。

  可轉念一想,床上說的話最不可信,鬼知道狐狸精用這招撩過多少女人。

  都說男人說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在池嘉看來,景芮說話要是能信,那母豬都能登珠峰。

  池嘉不算了解景芮,但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大概是景芮的床上經驗,實在太……豐富。

  姓景的就是狐狸精附體,男女通吃的那種。池嘉扯過被子蒙頭上,心裡沒來由地亂,她幹嘛要去在乎景芮說過的話。

  兩人入睡都很晚,幾乎到凌晨才暈沉睡去。

  不管入睡之前池嘉和景芮躺得有多規矩,到了第二天清晨,兩人都纏著對方抱著,睡得那叫一個香,誇張點說,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裡。

  嘟嘟嘟——

  池嘉的手機在床震動著。

  但是池小姐就跟進入了休眠狀態一樣,完全無動於衷。

  池嘉有項技能,一般人做不到,她有間歇性生物鐘,只要是工作日,每天早上絕對能準時準點起來,要是休息日,她能從天黑睡到天黑。

  遲到曠工要扣錢,但凡是跟錢掛上鉤的,池嘉從來不含糊。

  「是豬嗎?睡這麼死。」景芮睜開眼輕聲念叨,手機一直在震動,池嘉還窩在她懷裡,微張著嘴,就差流口水了,睡相不是一般的差。

  「電話來了……」景芮推了池嘉兩下,池嘉非但沒醒,還用腿死死夾著自己的腿,越來越放肆。

  現在才五點,昨晚她們睡得晚,又累,起不來也正常。

  景芮被手機震動煩得不行,料想打電話來的應該是簡奕,否則誰這麼早。她探過身,摸到池嘉的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果然是簡奕。

  滑動,接聽,那頭傳來簡奕的聲音,「小嘉,你和景芮姐起來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是我,小奕。」

  簡奕一時間還沒聽出來景芮的聲音,但排除是池嘉的,也猜到了是景芮,「景芮姐,你嗓子怎麼了?」

  「可能……冷氣吹得有點著涼。」景芮嗓子有點啞,至於原因,也不需要多解釋了。

  「沒事兒吧?」

  「沒事。」

  「你們準備好了嗎?我們現在出發吧,再晚點就趕不上日出了。」簡奕聽著景芮慵懶的聲音,感覺有點懸,像是才剛睡醒。

  景芮看了眼池嘉,睡得還像死豬一樣,她自己這會兒也是睜不開眼,「池嘉還在睡覺,我們就不去了。」

  「啊?還在睡覺?」簡奕一頭霧水,昨天都約了今天五點見,再說,池嘉不去為什麼景芮也不去,簡奕覺得自己還是問一下比較好,「景芮姐,你也不去嗎?」

  「嗯,昨晚我們……」景芮頓了頓,繼續對電話那頭笑道,「昨晚我跟她討論方案,熬夜了,有點累,就不去了。」

  難怪聲音這麼疲憊,簡奕連連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休息了吧,那你繼續睡吧,不好意思。」

  「……你和雲昕玩得開心。」

  簡奕掛斷電話,跟雲昕解釋,「小嘉和景芮姐說不去了。」

  「怎麼突然不去?」

  「說是昨晚熬夜了,太累了,小嘉到現在都沒起來,還是景芮姐接的電話。」

  「她們昨晚……」聽到這些,雲昕臉上的神情變得有點複雜。

  簡奕說得一臉單純,「哦,就是討論設計方案,討論了一晚上。」

  「討論了一晚上方案?」

  「嗯。」簡奕點點頭。

  雲昕似乎明白了點什麼,景芮說的這理由,估計也只能忽悠忽悠簡奕。雲昕挽上簡奕的手臂,「我們去,讓她們好好休息。」

  景芮放下手機才剛躺好,池嘉就像只奶貓一樣,黏了過來,臉皮夠厚的,手臂纏在自己腰上撫著抱著,吃起豆腐來那叫一個自然。

  都這樣了,還說不喜歡女人。

  池嘉睡覺喜歡抱點什麼,把景芮當抱枕了,但景芮比抱枕更舒服,暖暖的,還香。她聞景芮身上的香氣都要聞上-癮了。

  「這睡相……」景芮盯著池嘉的臉好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其實池小姐安靜的時候,勉強還有幾分文靜,稱得上順眼。

  景芮躺了一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然後眯眼挪動著身子,伸手抱緊了池嘉,兩人舒舒服服摟作一團,繼續睡覺。

  「嗯……」池嘉也配合,將頭鑽在景芮頸窩裡,蹭著聞著,真像屬狗的,景芮偏偏喜歡這感覺,又癢又暖,很舒服。

  兩人這覺一睡,分針都轉了十幾圈。

  「景芮!!你女流氓啊!還占我便宜!」池嘉自然醒時,發現景芮抱著自己,手還擱在自己的臀上,約摸是揉了一晚上吧。

  景芮被池嘉刺耳的音調吵醒了,她閉著眼抱著池嘉低聲埋怨,「昨晚都叫了一晚上,你怎麼還有力氣……」

  「你!」池嘉又羞又氣。

  景芮腦仁疼,她睜眼瞥著池嘉,語氣里流露著嫌棄加無奈,「摸了一晚上,你的手可以從我那兒移開了嗎?」

  手心軟綿綿的,池嘉心虛,她趕緊將手從景芮胸口抽開。

  這一晚,倆人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說誰占誰便宜。

  「再不起來,趕不上日出了。」池嘉從床上翻身,還記得這茬,大老遠來這邊一趟,就是為了早上這場日出。主要還是想換個話題,不想再跟景芮待在這間房裡。

  昨晚的事,池嘉也不想再提起。

  房間裡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簾,池嘉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以為天還沒亮。

  景芮拿手機看看時間,扶額,給池嘉潑了一盆涼水,「都下午五點了,還看什麼日出,等著看日落吧。」

  池嘉拉開遮光簾,太陽都開始西下了。

  景芮躺在床上,斜眼看到池嘉的背影逆光站在落地窗前,她只穿了一件寬鬆的t恤,顯得身形瘦小,仍是光著兩條腿,纖長勻稱。

  很漂亮的一幕,景芮倚在床頭,懶懶欣賞。

  有關昨晚,還是餘味無窮。

  「小奕怎麼也不叫我……」池嘉碎碎抱怨,轉身回頭的時候,發現景芮正懶洋洋地注視著自己,而她身上,隨處可見的吻痕醒目……那顏色,吻得不用力還吸不出。

  想起昨晚在這張床上發生的一切,池嘉臉有點燒,她確實饑渴了點,再加上景芮可以說是不遺餘力的在撩撥她。

  有幾個人能抗住狐狸精那樣勾引。

  「小奕打了你電話,我接的,說了我們不去。」景芮說著,下床,往浴室走去。

  池嘉望著景芮養眼的背影,穿著吊帶睡裙風情萬千,把性感詮釋到極致的女人。

  五點了,外邊的太陽還是曬人,池嘉看著便心煩意亂。

  浴室里傳來水聲嘩嘩,半透明的浴室設計,池嘉剛好能看到景芮淋浴時的身段輪廓,只瞥了兩秒,她轉過了頭。

  倚在窗台邊,池嘉想著,心裡又犯堵,她們滾完床單,最淡定的永遠是狐狸精。她們上床時明明那麼動情,一下床又是另一副模樣,完全兩副面孔。

  可她對景芮,何嘗不也是這樣?

  床上熱情,床下冷淡。總而言之,她們的關係,不過是玩玩而已。

  但池嘉知道自己有點在乎景芮,否則昨晚不會下意識問對方睡過多少女人。直面內心,池嘉承認自己對景芮有那麼一點點意思,要不然也不會跟狐狸精滾到床上。

  池嘉大概有「容陷愛」體質,太容易陷入一段感情,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大學光分手就經歷了七回。

  她分不清感動,好感和喜歡,更別提愛了,池嘉不止一次懷疑自己,她愛過一個人嗎?為什麼她覺得愛情也就那樣,沒別人嘴裡說得那般刻骨銘心。她談的戀愛和別人談的,或許不是同一種。

  放以前,只要覺得對方還行,池嘉便直爽接受,結果從來沒有瞎貓碰上死耗子,每一段感情都是無疾而終。

  池嘉嫌景芮「渣」,其實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當初在系裡池嘉挺不受其他女生待見的,畢竟四年男友換了個遍,學校不少男神級人物都淪為了池同學的前男友,她能受人待見嗎?

  每一次分手,都是池嘉提出的,而一半以上的理由,都是沒感覺了。池嘉不念舊,沒感覺、厭倦了膩了就分,不覺得可惜。

  當初學校還不少人叫她「禍害」,還專挑男神禍害。

  而現在池嘉想通了,為了不禍害別人,也不禍害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再輕易開始一段感情,也算對雙方負責。

  就像放以前,她一定會答應秦東的追求,而現在不會。

  其實一個人也能過得不錯。

  經過昨晚「最後的放縱」,今天,她們好像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該怎樣還是怎樣,淡定得很。

  即便心裡有什麼,池嘉不會表現得出來,她不知道景芮是什麼想法,反正狐狸精就是一臉無所謂,池嘉較真似的,要比景芮表現得更無所謂。

  五點半左右,池嘉又接到了簡奕打來的電話,叫她上山一起看日落。

  池嘉應了,日出沒趕上,趕上日落也行,大老遠來一趟,至少也看一下太陽。

  換好衣服,池嘉準備出發,扭頭一看,景大小姐終於放棄了高跟鞋,也換上了適合登山的休閒服,果然胚子好穿什麼都養眼。

  「哎……你腳疼就不要去了。」池嘉收拾著包,在一旁好心提醒一句,「到時候我可不會再背你。」

  景芮換好運動鞋,一身輕便,她走到池嘉面前,笑了笑,「我腳一直沒事。」

  一直沒事,池嘉感覺自己又被景芮耍了,「那你昨晚還讓我背!」

  「我說過不用。」因為是出來放鬆透氣,景芮妝化得很淡,但氣場絲毫不減,只是由於昨晚的瘋狂,臉上多帶了幾分倦色。她倚在牆上偏頭看池嘉,「而且,我看你也挺想背我,就讓你背了。」

  池嘉:「……」

  得,說不過她。池嘉覺得自己就是在犯賤,幹嘛多嘴去關心狐狸精,吃飽了撐的。

  六點了,這個時間再徒步上山不現實,估計爬上去也只能看星星。池嘉和景芮先去山腳處坐纜車,然後再到山上和雲昕簡奕會合。

  山腳的便利店,池嘉拿了一瓶純淨水,本想隨口問景芮要不要,但一想到剛才吃癟,懶得問,自己買了瓶水就走了。

  景芮掏出錢包要買兩張纜車票。

  池嘉搶在景芮前面,說道,「我自己買自己的,aa。」

  景芮無奈,湊到池嘉面前,低聲道,「你跟我開房的錢要不要aa?」

  池嘉一想到她們第一次那晚,去的頂級總統套房,她一皺眉一咬牙,「回去我就把錢還你!」

  那一晚,估計是她一個月的工資。

  「兩張。」景芮繼續付了錢,取票。瞥了瞥一旁一臉鬱悶的池嘉,「走吧,再不上去天都黑了。」

  纜車是四人一輛,池嘉一鑽進纜車,就在景芮斜對面坐下,儘量保持最遠的距離,全程不說一句話。

  「嗨,美女~~」

  池嘉一回頭,兩個高顏值的帥哥熱情地跟自己打著招呼,被搭訕這種事,池嘉早已司空見慣,池嘉朝那兩個小哥拋了拋媚眼,也熱情打招呼,「嗨~」

  她就想讓景芮知道,她池嘉還是對男人更感興趣。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您可以坐那邊嗎?我們倆想坐一排。」

  「……」池嘉無語,抬眸看了看那兩個小哥,gay里gay氣的,兩個大男人坐什麼一排,沒看見纜車裡坐著兩位美女,現在的男人啊,真不懂得珍惜機會。

  雖然池嘉心裡這樣想,但還是讓出了位置,心不甘情不願地在景芮身邊坐下。

  景芮看了看那兩個男人,又看看池嘉,笑。

  「笑什麼笑……」

  景芮斜眼,「還不讓人笑了?」

  纜車徐徐上升,池嘉喝著水,看窗外的風景,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給我喝口水。」景芮用手肘蹭了蹭池嘉。

  「想喝水剛剛自己怎麼不買?」池嘉嘴上吐槽著,還是把手裡水遞給了景芮。

  景芮接過水,直接對著瓶嘴喝了起來,池嘉還剛剛喝過。

  「哎!誰讓你對著嘴喝了。」池嘉聲音不大不小。

  景芮擰上瓶蓋,把水塞回給池嘉,說得理所當然,「我們都嘴對嘴過了,你還在意這個?」

  傳來一小陣笑聲,是對面那兩位帥哥。

  池嘉臉一紅,「景芮!你閉嘴!」

  「沒事沒事,」對面的兩位帥哥忙摟在一起,一邊秀恩愛,一邊笑著解釋,「其實我們也是一對兒。」

  池嘉看著對面那兩位你儂我儂,傻眼了,什麼叫「也是一對兒」?池嘉忙著解釋,跟景芮撇開關係,「我跟她才不是那種關係!」

  口口聲聲說不是那種關係,可事實上,她們吻也接了,床也上了。

  「哈哈哈,打是情罵是愛,我家這位也是,鬧點小彆扭感情更好。你們很配哦,剛剛我們就在猜你們是一對兒,祝福你們。」兩位小哥說得眉飛色舞,不是一般的開心,仿佛是遇上知音了。

  池嘉快坐不住了,這都扯到了哪跟哪,她坐個纜車,怎麼就跟景芮配上了,還打是情罵是愛。

  「謝謝,你們也很般配。」一直笑著不語的景芮,開口就是讓人更加誤會的話。

  池嘉瞪了景芮一眼,不再說話,一車彎的,她說不到一塊兒。

  一下纜車。

  「都說了,不准提那晚的事。」

  景芮反問,「我提了嗎?」

  「你剛剛……」

  「除了那兩晚,難道你沒親過我?」

  「跟你說不清!」池嘉一個人疾步向前,不是說不清,而是心虛了。

  發生過的事情,又怎麼能當做從來沒發生過。

  山上許多地方信號不大好,上山以後,池嘉既沒找著簡奕,又聯繫不上人。

  四人組,還是兩兩行動。

  景芮倒是覺得剛好,也給雲昕和簡奕多點二人空間。

  日落了。

  山間黃昏,一片黃燦燦的,天地萬物像被鍍了一層金邊,風掠過樹林,簌簌響著,心再浮躁,此刻也變得寧靜。

  「你看,好大一顆鴨蛋黃啊……」餘暉下,池嘉笑眯了眼,她扭頭說著,才想起身邊站著的是景芮,夕陽下,絕美的臉蛋。

  設計師往往對美的事物更加敏感,不說別的,單純從欣賞的角度出發,景小姐往這兒一站,有種雜誌大片既視感,氣質滿點。

  景芮跟著池嘉笑了,池嘉很少微笑,她一笑起來便不懂得含蓄,總是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愛笑的女孩讓人看起來舒服,的確是這樣。

  「就知道吃。」景芮笑她,又想起池嘉平日裡的吃相。說起來,池嘉已經好一段時間沒去九號,而她也好一段時間沒進過廚房。

  池嘉拿手機拍下日落西山的畫面時,景芮順手將池嘉日暮下的側顏,收進了自己的鏡頭。

  日落以後,景芮才聯繫上雲昕,雲昕和簡奕都下山去了。

  「快走啊,最後一班纜車了!」看看時間,池嘉拉起景芮就跑,她從中學開始就是班裡的運動健將,能跑能跳能游,全能。

  「池嘉,你慢點。」景芮還是第一次被人拉著,這麼沒形象地在公共場合跑著,池嘉的體力倒是好,至於有多好,景芮昨晚……嘗過。

  「你能不能快點兒。」池嘉拽著景芮,一個勁地催著。

  景芮蹙眉停了下來,「腳踝不舒服。」

  池嘉也跟著停下腳步,就像昨晚一樣,在景芮面前彎下腰,「我背你。」

  「池嘉,哎……」景芮已經被她拉著背上了,「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你別說廢話。」

  景芮望著池嘉的臉,看著挺嬌氣的姑娘,性格卻比一般人直爽許多,除了口是心非這點讓人無奈。景芮有一瞬間想過,池嘉要是能接受女人,就皆大歡喜了。

  池嘉背著景芮,又覺得她們之間曖昧。她發覺自己對景芮,討厭里似乎又夾雜著點喜歡。不過這種心血來潮的喜歡,應該會像她以前的感情那樣吧。

  來的快,去的也快。不必放在心上。

  趕上了最後一班纜車,這個點人少,池嘉和景芮兩人占了一輛。

  只有她們兩人,反而尷尬。

  天快黑了,月亮躲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池嘉和景芮還是面對面坐著,安靜得出奇,池嘉拿出手機,低頭胡亂刷點什麼打發時間,但心不在焉。

  景芮也拿出手機,不經意翻到下午偷拍到的池嘉的照片,很隨意的抓拍,卻很有感覺,景芮想刪除,還是沒點下確認。

  纜車還在下滑著,風呼呼吹過。

  「池嘉……」景芮突然起身,坐到了池嘉的身側,同她肩並肩,貼得很近。

  這一天,只要是和景芮待在一塊兒,池嘉的心情就沒真正平靜下來,昨晚的糾纏,總是在眼前浮現。所以當景芮突然坐到自己身邊時,池嘉心裡忐忑,也不知道景芮會說什麼,或者……做什麼。

  只是幾秒的沉默,也顯得漫長。

  景芮扭頭望著池嘉,「我們試試吧。」

  「什麼?」池嘉也側過頭,兩人在幽暗安靜的環境下對視著,夜間坐纜車,似乎比白天更有感覺。

  「交往試試。」

  交往,池嘉沒想過還能從景芮嘴裡聽到這兩個字,她有一瞬間的意外以及心跳加速。

  景芮這樣說時語氣很輕鬆,含著笑意,漂亮,同時也讓人捉摸不透。但池嘉敢確定,在景小姐這兒,「交往」並不是一個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才說出來的詞。

  池嘉滿不在乎地笑笑,她揚頭,「你這是在追我嗎?」

  景芮看著池嘉的眼睛,笑答,「是。」

  「我怎麼記得你對我說過,不是對所有的女人都感興趣。」池嘉翻出舊帳,景芮當時說這句話,意思不就是對自己不感興趣。

  景芮不緊不慢,「但我現在對你感興趣。」

  雖然池嘉說過她不會選擇女人,還說過不止一次,但景芮今天,還是對池嘉說了這些話。她這算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嗎?景芮素來不喜歡在同一件事上,反覆浪費精力。

  「我拒絕。」池嘉給出的答案簡單粗暴。

  景芮一笑而過,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潑過涼水,既然對方還是不感興趣,也沒再追問為什麼,那是多餘。

  「都什麼年代了,上過床難道就要在一起?你不會是認真了吧?」池嘉臉上還是掛著不屑一顧的笑容,她做到了,態度表現得比景芮還無所謂。就這樣還不夠,池嘉用得意洋洋的口吻問道,「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好像誰先認真,誰就輸了似的。

  景芮靜默看了池嘉一陣,「你說對了一半。」

  「啊……」池嘉小聲驚呼,因為突然被景芮堵在角落,猝不及防。

  兩人身體壓著身體,鼻尖蹭著鼻尖,近距離掃著對方的臉,呼吸急促,就差兩片紅唇吻在一起。

  「景芮……」池嘉的聲音有絲顫抖,心跳不受控制。

  「我的確喜歡上你,」景芮湊近池嘉的唇,只是沒有吻上,輕喘著氣,壓低聲音,「就像昨晚那樣。」

  她說「上」字時加了重音,池嘉明白她表達的是什麼。就在池嘉想用力推開景芮的時候,景芮先鬆開了她,又坐回對面的座位,臉上帶著淡定的笑。

  反倒是池嘉,因為剛才那下紅了臉。她理了理頭髮,坐直身子瞪著景芮,有點氣了,「我說了不想和你糾纏不清!就當……」

  「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景芮打斷池嘉,接過她的話,「我明白,你不用再說一遍。」

  「那你剛剛還……」

  「我以為昨晚過後,你會有興趣。」

  昨晚她們沒喝酒,都很清醒,也都享受。

  池嘉埋頭看向窗外,一片朦朧夜色,「我不會考慮女人。」

  「抱歉,」景芮保持一貫的笑容,也望向窗外,「不會有下次了。」

  池嘉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說這句話,她不想和女人糾纏不清,如果到時候真喜歡上女人,那就麻煩了。出櫃多難啊,她媽要是知道,估計得嚇出心臟病。

  「和女人交往有那麼可怕嗎?」景芮眉梢一挑,「你不打算和女人交往,還在網上約女人?」

  「我……就是圖個新鮮。」上次在les交友軟體上匹配到景芮,池嘉是百口莫辯,「再說,你不也是出來玩麼?」

  池嘉一再強調自己對女人沒感覺,到現在她自己都覺得假。

  景芮沒有再反駁池嘉什麼,這年頭喜歡女人,最後又去和男人結婚的女人多了去了,有時候不單純是性向問題,而是個人選擇。

  「池嘉,以後你要是還想找女人,不如找我。」

  池嘉沒接話茬,不想繼續和景芮談論這個話題。雖然她心底也贊同景芮的說法,les酒吧她去過,沒什麼感覺,搭訕她的人也不少,沒有誰比得過景芮。

  一分鐘後,纜車到了山腳。

  「上次開房多少錢,我給你……」池嘉猶豫說不說這個,還是說了。

  能把景芮氣得說不出話的,大概只有池小姐,景芮冷冷回了一句,「不用,畢竟是我勾引你的,不是嗎?」

  池嘉沉默,景芮已經甩下她,走遠了。

  回到酒店,退房,再自駕回l市區。

  池嘉和景芮兩人一路無話,簡奕單純以為她們是昨晚熬夜聊設計案太累,但云昕看出了點貓膩。

  先送池嘉回去,再送簡奕,最後車裡只剩下景芮和雲昕。

  景芮從后座換到了副駕駛,笑問雲昕,「跟小情人進展怎麼樣,全壘打?」

  「你別開玩笑。」

  「睡一張床,你們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啊?」

  雲昕沒回答,而是換了個問題拋給景芮,「你跟小嘉怎麼回事?」

  提到池嘉景芮的神情有些失落,「什麼怎麼回事?」

  「你們今天沒起來,小奕說你跟小嘉熬夜討論了一宿的方案,這話小奕信,你覺得我會信嗎?」

  「池嘉就是我上個月跟你說的女孩,」景芮跟雲昕提過那件事,喝多了和個女孩滾到了床上,「昨晚,我們又睡了。」

  「就是池嘉?」這點,在雲昕意料之外,「你到底怎麼想的?」

  「你情我願,有問題嗎?」

  「景芮,你認真的?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小嘉……」雲昕難免多想,景芮的女朋友,的確換得有些勤。

  「雲昕,你和簡奕才認識多久,就開始幫她朋友說話了?」景芮今天心裡正堵著,她扶了扶頭,「你說我傷害池嘉,她傷害我還差不多。」

  景大小姐說這樣委屈的話,雲昕還是頭一回聽,「究竟怎麼了?」

  「下回再說,我今天有點累了。」景芮下車前,又向雲昕補充一句,「總之,我跟池嘉沒什麼,就是意外,你知道我不喜歡招惹直女。」

  「嗯,早點休息。」雲昕不置可否,總覺得景芮,這回有點不大一樣。

  回家,洗澡。

  浴室里,池嘉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身上到處都是昨晚景芮留下的印記,從上到下。吻痕顏色變深了,落在白淨光滑的皮膚上,扎眼的很。

  因為說是「最後一次」,所以才格外放縱。池嘉一直不明白什麼叫頭腦被沖昏,直到昨晚她和景芮在床上滾了一夜。

  洗完澡,池嘉從冰箱裡捧出幾罐冰鎮啤酒,一口氣全拉開,在桌子上擺成一溜,悶聲悶氣一罐罐喝著。

  交往試試……

  想著景芮在纜車裡對她說的話,池嘉想笑,其實景芮說交往時,她有點動心。以前對男人容易心動也就算了,怎麼現在對女人也這樣?

  反正只是時間問題,時間一過也就忘了。所謂感覺,池嘉向來是三分鐘熱度,她的字典里不存在「長情」二字。

  將來,真的會有一個人出現,讓她願意為了對方而不顧一切嗎?池嘉對這種理想的說法,心存質疑。

  喝完酒,池嘉在那些空罐子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上「景芮」的名字,然後再一個個捏扁,雖然行為幼稚,但是解氣,心情都好了不少。

  這兩個月的桃花運實在太爛了,連第一次都稀里糊塗給了出去,池嘉仰臥在床上,回想這兩個月,她都經歷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差點被男友劈腿,分手,再和女人一夜-情,一夜-情對象還是前男友追求的女神?

  池嘉想了很多,最後腦子裡只剩下景芮,她又失眠了。

  九月比池嘉想像中忙碌,幾乎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

  池嘉不在乎,多勞多得,只要每個月工資往上漲,她全年無休都無所謂,掉進錢眼子裡的勤勞小蜜蜂,是池嘉的真實寫照。

  因為接了景芮的單子,池嘉的提成頗為可觀,羨煞旁人。

  同樣值得慶幸的,她的「爛桃花」終於也散了。秦東沒對她死纏爛打,而景芮……

  她們從楓山回來後,一個多星期了,池嘉都沒跟景芮見過面,期間她們打過一通電話,景芮說是很忙,設計方案往後延到十月再說。

  再無其他。

  她和景芮現在的關係,夠正常了,互不打擾。但池嘉似乎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歡欣雀躍,也沒有出去加餐慶祝。明明少了那些糟心事,不知道自己又在鬱悶什麼。

  秦東不去n酒吧死守了,池嘉就繼續回到那邊駐唱,習慣了在老地方喝酒,突然讓她換個地方,反而不適應。

  上班,加班,偶爾唱唱歌,池嘉的生活又回到原來的軌跡,除了晚上做春夢的概率增加了些。

  春夢的對象,永遠是景芮。

  池嘉安慰自己,那是因為她只跟狐狸精滾過床單,對,情有可原。

  酒吧里喧鬧嘈雜,景芮走過人群,挑了一個最適合聽歌的位置坐下。

  吉他聲響起,還有熟悉動聽的嗓音,景芮抬頭,聚光燈中央是池嘉在唱歌。

  池嘉唱歌時一向不把注意力放在台下,只是粗略掃過,目光不小心掃到景芮時,兩人眼神對視上。

  狐狸精……

  就是這時,池嘉手指不小心彈錯了弦,一亂,順帶還跑了個調。好久沒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池嘉對著話筒,表示歉意,「不好意思。」

  旋律又重新響起。

  景芮喝著酒,靜靜聽她唱。

  唱了三首,池嘉坐在老位置喝酒,一個人。她回頭看,景芮坐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也是一個人。

  池嘉看了兩秒,轉回頭繼續喝自己的。

  景芮回頭看池嘉時,她在悶悶灌酒。

  互不打擾,像陌生人一樣,這回她們都做得挺好。

  周五,池嘉又來酒吧駐唱,而狐狸精又坐在原來的位置,靜靜聽她唱歌,和上次的情形一模一樣。

  池嘉本想著是巧合,不放在心上,結果一連幾次都是這樣,只要她有演出,鐵定能看到景芮的身影。而且,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卻一個人在酒吧獨坐。

  只是景芮沒再找過她一起喝酒,甚至沒搭過話。

  又是一曲完畢,池嘉心不在焉退場,偏偏高跟鞋扭了下,直接摔了一跤,眾目睽睽之下,好丟人。

  景芮見了趕忙起身,往池嘉的方向走去,扶她起來,「沒摔著吧?」

  「沒……」池嘉抬頭,便是景芮的臉,疼倒是不疼,就是沒面子。

  大半個月了,她們第一次面對面說話,盯著對方的臉時,都有種沒看夠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有些走神。

  雖然沒見面,但這段時間,她們不止一次出現在對方的夢裡。

  「要一起喝酒嗎?」景芮先開口了。

  「你什麼意思?」

  「算了。」

  池嘉叫住景芮,笑著追問,「每次我來你就來,景小姐什麼意思?」

  景芮向池嘉走近一步,唇角一勾,抓重點的本事絕對一流,「你怎麼知道我每次都來?」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三章合在一起的肥章,別問我為什麼是一章而不是三章qaq

  明晚八點,我會在本章評論隨機送出66個晉江紅包,小可愛們積極冒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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