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射箭
上午只有兩節課。
上完課後，同學去操場活動。
打籃球，踢足球，打羽毛球，以及聊天散步。
洛飛一個人走在林蔭小道上。
通常這個時候，他會去圖書館待著，直到放學。
不過今天，他決定去射箭部看看。
這裡的高中，社團很多，五花八門。
不僅有射箭，還要柔道，散打，刀劍，音樂，文學，微電影，甚至單車，攝影等等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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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可以自由加入。
這裡的書本課程很少，很多都是實踐興趣課。
只要你覺得自己考試沒問題，可以經常去社團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在一年級時，大多數同學都加入自己喜歡的社團了。
那個時候，也有很多社團邀請他，但都被他無情的拒絕了。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興趣太過奢侈。
他只想努力活著就滿足了。
射箭部位於琴房大樓的左側。
洛飛依照學校地圖的路線來到這裡時，正聽到琴房有人練琴。
彈的是蕭邦的《瑪祖卡》。
有些生澀，但還是很好聽的。
學校每周都會有兩節音樂課，這首曲子他聽那位漂亮的音樂老師彈奏過，當時非常喜歡。
但這種昂貴的樂器和興趣，註定與他無緣。
他從未去過琴房，也從未主動去觸碰過那些乾淨高貴的黑白鍵。
記憶中，第一次觸碰，還是那位漂亮的音樂老師拉著他的手放上去的。
他記得很清楚。
當時他的手在顫抖，而且還紅著臉惶恐地對那位漂亮的音樂老師道：「會弄髒嗎？」
班裡的同學們都在偷笑。
班長暮千雪則板著臉訓斥那些嘲笑的同學：「肅靜！」
從那以後，音樂課上，他只聽，從未再上去碰過。
哪怕那位漂亮的音樂老師每次都會很溫柔的邀請。
他記得所有黑白鍵的名字，也記得所有學過和聽過的曲目，甚至記得那位漂亮女老師和每個上去的表演者們舞動的手指。
但，僅僅只是記得而已。
他在琴房外駐足。
直到《瑪祖卡》最後一個音符從裡面飄出，從他耳邊飄散，消失在蔚藍的天空下。
他去了側面的大樓。
上了三樓，找到射箭部的教室，輕輕敲了敲門。
等待了大概兩分二十四秒，門打開。
一名留著短髮的嬌小女生出現，睜著一雙其漆黑的大眼睛看了他幾秒，方道：「有事嗎？」
射箭部的成員她都認識。
洛飛看了裡面一眼，道：「可以進去看看你們射箭嗎？」
女孩愣了一下，連忙讓開道：「歡迎。」
「謝謝。」
洛飛走了進去，在門口脫掉鞋子。
女孩在前面帶路，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卻躍躍一試的表情，道：「今天就我一個人在這裡，同學要是想看的話，我可以表演哦。」
場地很寬敞。
一共有十個靶子，其中一個上面，歪歪斜斜地插著兩支箭，幾乎都快脫靶了。
女孩見他目光盯著那兩支箭，頓時有些臉紅。
「嗯，那多謝了。」
洛飛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失禮的表情。
女孩很興奮地拿起弓箭道：「我是一年級三班的蘇小小，同學你呢？」
有人看她表演，她很開心。
「二年級，洛飛。」
洛飛的目光，盯著那些箭。
蘇小小抽出一支箭，轉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道：「二年級的嗎？那學長射箭一定很厲害吧？沒有加入我們的社團嗎？」
洛飛搖頭道：「我沒射過，就是來隨便看看。」
蘇小小心裡鬆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好，我還以為學長故意要來看我出醜呢。」
說著，搭箭拉弓，瞄準射擊。
「咻！」
箭從靶子右側飛了過去。
蘇小小：「……」
「大意了，再來！」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又拿起了一支箭。
「咻！」
又脫靶了。
蘇小小頓時紅著臉氣呼呼地道：「怎麼可能！這把弓肯定出問題了，我剛剛明明射中了兩支的！」
說著，她又拿了一支箭。
這一次，她小心翼翼，瞄準了好半天，方射出。
「咻！」
這次終於中靶。
但卻在靶子最外面的邊上，只差幾厘米就又飛出去了。
「哎，可能沒吃早飯，狀態不好呢。」
她紅著小臉解釋道，然後把弓遞給了洛飛，道：「學長要不要試試？」
洛飛遲疑了一下，看著嶄新的弓，道：「可以嗎？」
蘇小小笑著點頭道：「當然可以，很簡單的，我教你。」
洛飛伸手接過了弓。
一瞬間，他突然感覺血管中的血液加快了流淌，手中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
蘇小小讓開，取了一支箭，幫他搭在了弓弦上，很熱情地道：「學長，別緊張，站直，拉弦，瞄準就可以了，手臂和胸部都要用力哦。對，就這樣，還有，你的雙腿……」
「咻！」
不待她說完，箭已脫弦而出。
正中靶心！
「……」
蘇小小張著嘴巴。
「百步穿楊」果然有用。
洛飛又從箭筒里拿了一支箭，搭弦拉弓。
「咻！」
又中靶心。
蘇小小：「……」
洛飛本來還想再試幾箭熟悉一下的，但怕打擊到在這小女生了，把弓還給了她。
他的目光，看向了箭筒里箭，斟酌了一下，方道：「這箭，可以賣給我幾支嗎？我有個朋友想要。」
「無中生友嗎？」
蘇小小撅起了嘴巴，氣鼓鼓地道：「學長明明是大神，卻要扮豬吃小貓，太可惡了。」
洛飛依舊看著箭筒里的箭，沒說話。
蘇小小這才道：「不能賣的，這是學校專門定製的，每支箭上都有編號，就算想要拿出這間教室也是不允許的。」
「好吧。」
洛飛點了點頭，對了她道聲謝，準備離開。
那就只能到外面去買了。
這個時代的弓箭並不屬於管制商品，可以隨便買。
甚至槍械都可以登記購買。
蘇小小見他要走，連忙攔住他道：「學長，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加入我們射箭社呢？還有，可以留下來指導我一下嗎？」
洛飛聳了聳肩，道：「抱歉，我對射箭沒什麼興趣。至於指導，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懂射箭。」
蘇小小：「……」
洛飛再次道謝，繞過她，離開了。
在走出教室時，方聽到小姑娘在背後幽怨地嘀咕聲：「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學長都是這麼會裝嗎？」
「有人說你壞話，積分+10」
嗯？
才加10嗎？
看來這壞話不是太壞啊。
洛飛看了一眼面板上的810積分，又意念一動，劃到商城的頁面，看了一眼需要2000積分的氣血丹，嘆了一口氣。
晚上放學後。
宋琪琪當著全班的同學的面主動來找他道：「洛飛，明早九點，記得到校門口集合。還有，你姐姐的兼職費用，記得早點告訴我，我會三倍給你的。」
感受著全班同學的目光，洛飛並未迴避，神色平靜地道：「好。不過我現在需要200塊錢，你可以先預付一下嗎？」
弓有了，但箭需要自己準備。
一支最普通的箭，估計都要10塊錢。
20支的話，需要200塊錢。
他沒有那麼多錢。
而且，這箭的錢，也不該他出。
至於宋琪琪所說的三倍費用，他自然不會要。
雖然他應該獲得一些報酬，但這報酬，並不該宋琪琪一個人出。
而且班長說的對，他也是班裡的一員。
偶爾為班裡做些事，理所當然，是他的責任。
這句話他說的很平靜，很自然。
但聽在其他同學的耳中，卻非常刺耳。
原來他雖然家裡窮性格孤僻，但至少還有骨氣，從未接受過任何同學的幫忙或者說是施捨，而現在卻……
「有人在心裡說你壞話，積分+30」
「有人在心裡說你壞話，積分+50」
很快，洛飛又湊夠了500積分。
「好，那我先預付給你兩百塊錢，記得明早九點，一定要來！」
宋琪琪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也沒有什麼猶豫，立刻拿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了兩百塊錢，放在了他的課桌上。
兩百多錢對她來說，只是一頓飯的事情。
班級里所有的目光，都看著了課桌上那兩百塊錢，以及那名孤僻的少年。
洛飛神色平靜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兩百塊錢，很自然地裝進了口袋裡。
然後在眾人各種神色的目光中，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陽光絢爛。
半面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紅色，仿佛為整個世界貼上了漂亮的圖紙。
「晚上吃肉。」
他走出了教學樓，迎著傍晚的夕陽與風，踏著乾淨的青草地，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