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間生我周山神，從此天才盡低眉
「古長老，你難道想違抗宗命不成？」季蟬溪御劍而行，身形亭亭玉立，白袍輕拂，俏臉上的表情卻頗為狼狽，香汗淋漓，極為陰沉。
而對於這位天之嬌女的質問，古楓充耳不聞般，根本就沒有搭理，只是在感受到太陽神火的恐怖溫度時，才運轉法力，凝聚出一層屏障，籠罩住季蟬溪，以免她被神火焚滅。
「季親傳，你還是小心點吧，要是讓餘波傷到了，我可沒能力救你。」
古楓淡淡道，神情不變，對於季蟬溪，卻沒了先前的客氣。
「古楓，你……」
季蟬溪還想說什麼，古楓就已經不耐煩，隨手一揮，法力浩浩蕩蕩，天地之力涌動，直接匯聚成一口洪鐘，籠罩季蟬溪的身影，將她鎮壓在地面。
做完這些，古楓沒有再去看季蟬溪，踏步虛空，來到了廣場上方。
此刻，周川和劍無塵兩道身影正在對立，各自意志實質化凝現，前者太陽神火環繞，仿若一輪大日，氣勢灼熱異常；後者同樣不弱，一身劍道修為已然是劍修中的佼佼者，鋒芒畢露起來，整個人猶如一柄絕世寶劍，劍吟陣陣，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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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楓緩緩上前，步履蹣跚，白髮飛舞，蒼老的身形挺立在兩人中央，好似無垠瀚海中屹立不動的礁石，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可以看出，這個老頭的實力，絕對不弱。
想想也是，能修煉至問道期巔峰的人，怎麼會是弱者呢？
觀眾席上，無數道虹光在這三足鼎立的威勢下，只能無奈退出山頂，停在遠處雲端遙。
「嘖嘖，沒想到，宗師性子居然如此剛烈，竟是直接對劍掌門出手。」
一如周川前世所見的吃瓜群眾，這幫人看熱鬧的心，當真是至死不渝，煉丹大會如此，此刻，也是如此。
「誒，你們看見沒，那藥神宗的天驕被古前輩鎮壓了，這是什麼情況？」
「不會是他見到宗師，就直接投靠了吧？就不怕藥神宗怪罪嗎？」
「要是古前輩和宗師聯手，劍掌門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議論聲，依舊滔滔不絕，眾人的心神，在這一刻極度集中，甚至比觀看周川淬丹時，都更為鄭重認真。
「古長老，這就是貴宗的招待之禮嗎？」劍無塵高聲道，面色並不好看。
修為越高，境界之間的差距就越大。
他只是初入問道，還是初期境界，憑藉著兩道問心的能力，倒是能達到越階而戰，可還遠遠還達不到橫跨多境的實力。
與古楓交手，他定然是敗的。
更何況，還有周川一人。
劍無塵實在想不出，能解決目前困境的法子。
可突然，他就看見，古楓一身氣息陡然收斂，從空中退下，來到廣場邊緣，與阿良和虎霸天小紅兩妖一同站立，注視著他和周川兩人。
什麼情況？
古楓為何要退？難道不打了？
劍無塵遲疑片刻，試探的對周川拱了拱手，「前輩，不知……」
「無需多言，跪地領死！」
周川神情淡漠，火紅金輪在身後懸浮，高照九天，耀眼熾熱的光芒傳遍天地。他的身影逐漸變得朦朧，最終只剩下一道影子，孑然而立。
時間和空間，似乎都在此刻凝固。
龐大金輪，一如血紅夕陽，蘊含著磅礴的力量，悄無聲息的划過虛空，沿途一點點風聲都未曾帶起，只是以一種緩慢姿態，輕飄飄地往前方飛去。
原本放鬆下來的劍無塵，忽覺心神震動，盯著朝自己疾射而來的大日，渾身汗毛，猛地豎立起來。
他明白了。
周川這是要一人殺自己。
「狂妄。」
劍無塵忽然長笑，本就有些秀骨的模樣，眉目間倏地隱現猙獰之色。
「正好，我也想看看，除了煉丹，你這野神，到底有幾分實力！」
終究是沉澱百年，兩道問心，邁入問道期的天驕，一身修為何其磅礴雄厚，面對周川的攻擊，劍無塵還是信心滿滿的。
「錚！」
天地劍吟炸響！
劍無塵手掐劍指，一絲絲森寒劍光忽然綻放，刺眼奪目，照得鬚髮皆白。他指尖輕揮，一道驚天寒芒驟然斬出，撕裂秋風！
那忽然亮起的漫天殷紅下，加入了一抹雪一般的匹練，極為纖細，勢如破竹，斬滅一切，眨眼間，仿若金烏墜落，血紅大日分成兩半。而那道鋒利劍氣，依舊向前斬去。
一出手，劍無塵使出了最強一劍！
閉關百年，他劍丹雙修，已然創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劍道體系。
拋棄外劍，就如同煉丹一般，只修自身，將一切鋒芒都盡數收斂於血肉之中，以身為劍，達到真正的人劍合一。
無劍勝有劍！
這就是劍無塵的道！
他相信，人無完人，周川是丹道宗師，丹道超凡，修為就必定會有所懈怠，缺乏經驗。
所以，劍無塵就不給其反應時間，直接用出最強一劍，想要以雷霆之勢將之擊敗。
所有目光都瞄準了周川的身影，那一劍驟然斬出，鋒利異常，所過之處，地板寸寸龜裂，被犁傳出了一道很深的溝壑。
劍無塵臨時轉動心念，控制著劍氣分散，化為劍雨，包圍住周川四面八方。
雖說周川只需散去神念之軀，他的意識就可以輕鬆躲過這一劍。
可那樣的會，造成的後果，反而更加嚴重。
浩浩蕩蕩的劍雨會直接攻擊他的本體，也就是周山。
相信以劍無塵的實力，此劍，能輕易的讓周山矮半個頭。
因此，周川除了硬接，別無他法！
而到時，他意識被劍氣攪碎，神念重傷，也就喪失了戰鬥力。
劍無塵心中冷笑。
只對古楓一人的話，他倒是有自信逃脫。
鋪天蓋地的森寒劍光降下，一瞬間吞沒了那單薄的身影。
天地銀白一片，劍氣森寒刺目，奪目璀璨，即便相隔十里，遠處觀戰的眾人，竟也能感受到鋒利的劍意。個別幾人，更是在這斬破一切的劍道意志下道心動搖，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不遠處，見得周川身影消失，古楓面露震驚，連忙釋放出神念，尋找著前者意識所在。
這一劍，即便是他自己，都要拿出全部實力要接，周川，接住嗎？
古楓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退場，讓周川一人出手。
這下可如何是好？
驀然間，古楓一愣，選旋即鬆了口氣。
那浩蕩劍氣中，亮起一道幽光，修長挺直，如同人影，似水波蕩漾，捉摸不定。
是周川。
浩渺中，他身影緩緩顯現，絲毫未損，就連腳下的地板都依舊光亮平滑，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幽黑大戟。
寂滅魔戟修長筆直，周川將其倒持，散發著一股凌厲韻味，魔道凶兵的戾氣爆發，仿若有血光拋灑，普通人僅是瞧上一眼，就有一種置身屍山血海，修羅殺場的悚然之感，甚至能在耳畔聽見，虛幻的哀嚎和怒吼，猶如地獄厲鬼，驚心動魄。
太陽神火緊接著出現，蔓延上魔戟，八荒火龍之靈感受到神火氣息，僅剩的微弱意識甦醒，魔氣四溢，加入赤紅火焰中，為其添上了一抹幽黑。
天地間的長風匯聚，幽黑火焰洶湧澎湃，與戾氣、煞氣、殺氣，熔煉在一起，逐漸化作一條黑龍，盤旋在周川身後，渾身鱗甲漆黑，栩栩如生，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昂！」
龍吟驚天！
周川一揮魔戟，黑龍呼嘯，龐大的身軀向前奔去，恐怖絕倫的殺意席捲，血旁大口張開，順著魔戟飛出，體態矯健，龍爪雄勁，似奔騰在雲霧波濤之中。
「龍？」劍無塵被這一幕震住了，手中動作卻不慢，磅礴凌厲劍意爆發，環繞周身。他單掌豎立在胸前，無盡劍影頓時聚到掌心，劍氣流轉交織，化作一面劍盾。
黑龍直接吞噬掉劍無塵的身影。
畫面瞬間凝固。
魔氣洶湧，無數的劍氣交織泯滅，沒有任何的聲音。
未幾。
黑龍咆哮一聲，漸漸消散開來，露出劍無塵的身影。
擋住了？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劍無塵依舊保持著單掌於前的姿勢，只是他的手臂忽然無力垂下，失魂落魄。
一身氣勢陡然收斂，地上，就多了一具屍體。
譁然聲遠遠傳來。
兩道問心，本該一展拳腳，重震威名，前途無量的劍無塵，就這麼死了？
所有人都震驚萬分，一時間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秋風颳過，無聲無息，捲去殘雲落葉。
「沒想到，我竟會這般死去。」
劍無塵喃喃自語。
他肉身已死，如今剩下的，只是一道念頭，靠著生前的磅礴修為暫存於世，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散。
天地清和，周川站在原地，神情淡然，凝望著前方的虛影。
他沒有落井下石，平淡的道：「你很不錯了，當得一聲天才。」
「這是誇獎嗎？」劍無塵失魂落魄，身影愈發淡薄。
周川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很大，天才太多太多，多如過江之卿，恆河沙數，數不勝數。你劍無塵或許是其中較為特殊的一個，但在我面前，低眉順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