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明仙凡，何以問道
數百近千的靈丹。
這般數目，已經抵得上一家百年門派的底蘊了！
在周川眼裡，這又是一筆橫財。
古楓面色一肅，正色道：「總共九百餘枚靈丹，其中還是十幾顆寶丹，神君大可放心，老夫絕不會中飽私囊！」
「古老說笑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願意追隨於我，本座定然會肝膽相照。」
周川微微一笑，略一沉吟，袖袍輕揮，一枚古樸玉簡就出現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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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那劍無塵所得傳承，除了幾張道丹秘法外，我還在裡面加了些自己的感悟，若是古老能將其消化掌握，想來成為宗師，也是指日可待。」
「當真？」
古楓聞言，面露瞬間變得激動，一掃疲憊，渾濁的老眼迸發出精光，緊盯著周川在掌心懸浮的古樸玉簡，一眨不眨，仿若在看一件稀世之寶。
宗師！這麼多年，他終於有希望踏入那片領域了！
百年追求，即將功成。
古楓一時間心潮澎湃，接過玉簡，拱手謝過後，當即就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想來是迫不及待的修煉去了。
而從古楓出現到離開，阿良一直都保持沉默，沒有說話。
周川的目光雖然在小紅和虎霸天身上，但注意力卻在他身上，見此，便開口問道：「有什麼想說的可以說出來，不必忌諱，否則違背本心，無益修行。」
「神君老爺，我……」
阿良臉色猶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為什麼我覺得，這仙道修士，不管是練氣小修，還是古前輩這般境界高深之輩，都好似與凡人一般無二，並沒有什麼區別。」
秋風乍起，拂過廣場，周川目光微閃，掃過阿良一連迷惑的樣子，頓時明了。
「這就是人情世故。」
思緒飛快流轉，周川目視遠方，平淡的聲音在阿良耳畔響起。
「你也可以理解為，這就是仙道。」
「仙道所修，爭的是天命，尋的是造化，仙途走得越長，七情六慾也越是強盛，說來，修士也不過是一群擁有強大力量的俗人，因為仙道需要爭，所以你看到的，便與凡俗無異。」
阿良沉默許久，若有所思，終於開口：「那為什麼又有人說，仙凡有別呢？」
這時，虎霸天和小紅兩妖被兩人談話吸引，停了下來，也跟著好奇的聽著。
足足沉寂了數息時間，周川再次說道：
「因為仙與凡的追求不同。」
周川凝視前方，袖袍一揮，霎時，在眾人面前，天地之力涌動，一層淡淡的虛影浮現，好似一幅動態畫卷，裡面人影流動，房屋建築栩栩如生，好似實物，就連聲音都能傳出。
虛影里此刻的畫面，正是昌福村。
這般神異手段，也是讓虎霸天和小紅以阿良愈發好奇，就像看電影般，皆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接下來的畫面。
得益於周山的緣故，晨曦時分，昌福鎮街道上就煙氣裊裊，車水馬龍，具是遠道而來的人，想要瞻仰周山神韻。
也因此，昌福村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日裡熱鬧非凡，許多行人坐於街道兩邊的攤位上，餛飩飄香，蔥花味很遠就能聞到。
「爹，娘！」
阿良忽然見到兩道熟悉人影，不由愣了愣神。
只見他的父母從裡間走出，手裡捧著一方牌匾，在鋪子外掛起。
這一番舉動，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阿良母親一身白色布衣，腳踏千層布鞋，一頭銀髮被一根青絲束起，她走出鋪子，小麥色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吃早飯了。」
一些行人駐足，餛飩攤熱鬧起來，顯然生意很好。
白石爐子旁，擺放著四五張沾油的桌子，一些大人帶著小孩坐著，熱氣騰騰的餛飩被阿良父親搬上桌，許多小孩頓時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地抓起湯勺，很快被燙得齜牙咧嘴。
站在一邊，阿良父母兩口子看著這個番景象，頓時笑了起來。
他們似是想起了阿良，便抬起頭，遙望著周山，亦通過畫面，與周川等人對視。
「你看到了什麼？」周川驀然問道。
阿良凝視前方，眸光變換不定，「我看到了爹娘的笑容，他們很開心。」
周川淡然點頭，說道：「這便是凡人，他們交換己心，七情六慾最是孱弱，只需要一點就能滿足，而仙道一途，修為愈深，七情六慾愈是強盛，幾乎難以摒棄。」
「你不是想知道為何仙凡有別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阿良微微一怔，眼中逐漸透出一抹亮光，緊盯著周川。
「修仙者，以身入道，逆天改命，練氣養魂，辟穀問道，化紫府神魂，通虛神之變，方能涅槃得道，天人合一，最終問鼎至尊，登天路，扣仙門，羽化成仙，證道長生！」
說到這，周川深吐一口氣，繼續道：「而凡者拘泥大地，行為生計，蒙陰陽，閉造化，百年之後，終將腐朽，千年之後，屍骨無存。」
「兩者雖都為世俗，可卻是天地之別。」
「也因此，非是體質上佳，一些仙門大派，是不收沾親帶故者的，免得百年之後，徒增傷悲，道心魔障，真我難分。」
阿良聞言，先是與周川默然相對，隨後將目光投向虛影，準確來說，是自己的爹娘。
他看到了父母兩鬢間的白髮，也瞧見了他們額間的皺紋。
顯而易見，他們已經老了，或者說，離死不遠。
『到了那一天，我該怎麼辦？』
阿良自問。
父母，已經成了他的執念，無法割捨。
沉默半晌，足足一炷香時間過去，阿良目光終於恢復清明，開口問道：「那……如何才能與凡俗不同呢？」
周川目視遠方，淡淡說道：「當有一天，你掌握造化，成道做祖。」
廣場一度沉寂，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稚嫩、卻沉穩堅毅的聲音響起：
「那我就去掌握造化，成道做祖。」
「哼！豎子狂妄無知，又豈能成道！」
周川面色轉冷，似是被阿良的狂言激怒，心生不滿，伸出手，就輕輕在阿良頭上敲三下，接著冷哼一聲，大甩袖袍，身形消失離去。
廣場之上，望著周川消失的地方，虎霸天和小紅相視一眼，具是有些同情的看著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