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恩怨非我意，今日了因果
萬籟俱寂，大音希聲。
七星飄搖，仿若搖搖欲墜，漫天陰雲滾滾，屍氣溢散，血煞之氣籠罩天地，正是千年罕見的不祥徵兆。
蒼茫穹天之下，一道幽黑戟芒光輝流轉，橫陳世間，猶如流星墜月般，極速的朝帝袍身影轟斬而去。
周天明神色平淡。
圍繞周遭的殺意殊難察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雙目微眯。
狂風乍起，帝袍搖曳，只見他雙袖大甩，手掐劍訣，帝劍舞動長空，陡然揮出一道明黃劍光，充斥著濃濃的劍道以及皇道兩種法則，鋒芒霸道，猶如天譴。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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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瀰漫天地的戮目光芒狠狠轟擊，瞬息間，濃郁的法則之力迸發，堅不可固的空間，都在此刻脆弱的如玻璃一般，長風愈發冷冽，掃蕩天地。
紫雲之巔，所有人都是下意識的閉上雙目，只聞咔嚓聲愈發清晰，待得周遭寂靜，視線清明時，只見遠處青天之處，就只剩下一片深邃如星空的混沌虛空。
兩道人影屹立其中，氣象巍巍，璀璨明亮，好似星辰。
月華都失去了光彩，天地仿佛瞬間來到了白晝。
「沒想到，當年的疏忽，造就了如此大的變數。」
周天明淡淡道，可不管語氣還是神色，較之方才，都有了些許變化。
帝劍懸掛在他身前，流轉著凌冽劍光，卻不停的顫動著，猶如金鐵交擊般，放出鏗鏘清脆的輕吟，過了半晌，才安分下來。
「你早該料到有這一天。」
周川倒持魔戟，墨發狂舞，眸光幽深晦暗，全身寂滅法則環繞，黑氣森森，還夾雜著從魔戟中散發出的悚然殺意。
一眼望去，就如臨地獄，九幽血海，只能瞧見無盡枯骨沉淪，以及悽厲尖銳的哀嚎。
周天明迎風輕笑，負手而立，道：「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奇遇，能讓你在短短時間，就成長到如今地步？」
「這具身體，是你自己的？」
周天明目光如電，無形鋒芒迸發，雙眸猶如日月般璀璨。
沉澱千年，他的根基和神魂之力，已經遠超一般人，即便是剛突破虛神，但精神和洞察觀色能力，比之張玄機都更為強盛。
已經能隱約看出周川的底細。
「區區小道，入不得帝君法眼。」
周川並非說明，目光幽幽，緩緩踏步，一股無上鋒芒透體而出，貫破長空。
空間一度凝固，月華清冷無比。
驀然間，周天明大笑出聲，放浪不羈，朗聲道：
「你的奇遇，我並在意；當年之事，也並非我本意。」
他望向遠處躲在宮殿下，苟延殘喘的蒼元老祖，接著道：「老東西貪圖我身上的氣運，想要扶持我上位，魔道之人又在暗中謀殺各位兄弟。」
「此時此刻，我們站在對立面，全因立場不同。」
「如今你我兄弟二人皆已大道有成，成就人間虛神，何不強強聯手，謀劃天下，策算長生，未來在萬古長河，必將留下濃重的一筆。」
「屆時，也是一段傳唱世間、萬民憧憬的佳話。」
周天明說著自己的計劃，慷慨激昂，仿佛已經看到了實現的那一刻。
謀劃天下，策算長生。
哪一樣，不是驚天動地，萬古留名的傳奇？
不過廣場上的人，倒是聽不到這些話。
混沌虛空，是不會傳音的。
「當皇帝，我確實不如你。」
周川淡漠開口，凝視著面前的帝袍青年，神色追憶。
他遙望紫雲，目光掃過，從深處的昊天神殿，一路遊蕩，掠過萬千宮殿瓊樓，雲深不知處。
最終，他視線落在下方山林里的百官屍體上，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時的紫雲峰，與此刻模樣並無差別。
五萬禁軍嚴陣以待；
護擁之人盡為屍骸；
紫雲碎，日月無光；
一切的一切，都如幻燈片般在腦海放映。
「但做人，你不配！」
周川冷冷道，雙目閃過一抹狠辣，旋即不再拖沓，握緊魔戟，氣勢瞬息間到達頂峰，衝破雲霄！
當年，他如喪家之犬般逃出皇都，父母皆亡，孤苦伶仃。
今日，他重回紫雲，已經擁有足夠的實力，為何要放下恩怨？
昔日因，今日果。
恩怨情仇，須得了結。
只為，念頭通達。
「來，與吾一戰！」
這一句話，響徹整個天地，傳盪出很遠。
以紫雲峰為中心，方圓數千里，陳臨郡、長安郡、江浙郡、溫雲郡的地域內，所有人仰頭眺望，都在天際看到了兩道通天徹底的身影。
舉世矚目！
「昂！」
周川陡然一掃大戟，只見龍吟乍起，一道暗紅可怖的流光，逐漸從戟端瀰漫而上，順著漆黑戟杆上的八荒火龍刻紋流淌，自戟尖呼嘯而出。
頓時間，一道巨大身影遮蔽穹天，是一隻龐大如山的巨龍，與傳說中記載的真龍模樣不同，它生有雙翅，通體鱗甲色澤暗紅，四肢如鷹爪般鋒利，血氣浩瀚磅礴，栩栩如生。
「罷了罷了。」
周天明搖頭輕嘆，手中動作卻不慢，右掌猛地拍出，法力如滔滔大河席捲，灌注於帝劍全身。
緊接著又是一聲響亮龍吟，他的身後，由皇道氣運締造成的金色光柱驟然瓦解，化作星光萬千，包裹著帝劍，從劍柄瀰漫到劍身，逐漸組成龍尾和龍首。
恍惚間，帝劍膨脹，顯化而出一頭霸道威猛的真龍，仰天呼嘯，朝著前方撲殺而去。
從先前的試探中，周天明就知曉周川實力不弱，領悟了寂滅和劍道兩種法則；加上目下那八荒火龍的威勢，也是不打算試探，直接就動用全力。
這一招，完美將皇道法則和劍道法則融合歸納。
若是他在與張玄機交手時就用此法，估計對方連一個照面都支撐不了。
「昂！」
龍吟響徹天地，兩龍相見，分外眼紅，當即就廝殺在一切，龍鱗紛飛，法則溢散，山峰在恐怖的餘波中無比脆弱。
紫雲峰的人們，更如浪濤中的礁石，似碧海撲面，千鈞壓頂。
那籠罩廣場的屏障，兩位宛若仙神般人物的交手下，終是破碎消散。霎時，狂風如刀刮來，天雷轟鳴，似暴雨般降落，神火洶湧，殃及無數池魚。
修為不佳之人，當場就化作齏粉。
短短時間，人數就縮減七成，除卻擁有長輩高人庇護，問道期以下的修士，就都隕落在這世間海拔最高地。
「走吧，干正事。」
古楓說道，就將目光轉移，投向廣場深處，皇宮面前，那懸掛在天空的信仰長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