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上古戰場，不守規矩
天光愈見昏暗，殘陽如血，照射而來，將周山都染上一層暮色。
神君殿裡，亦是讓昏黃的顏色籠罩，只不過，這卻是從內部散發而出。
空氣中充斥著灼熱的氣息，放眼放去，虛空都隱隱可見的扭曲，室內的溫度高的出奇，猶如地火溶洞般，令人感到煎熬。
古楓端坐蒲團，全身道袍都讓汗水浸濕，然他卻仿若未聞，屏息凝神，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的靈器寶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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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鍛造的寶鼎內，一簇火焰正張牙舞爪的沉浮著，灼熱的溫度便是由它釋放。
赫然是太陽神火。
隨著等級和對火焰法則的提升，周川對於《焚天道經》的領悟，已是達到大成，這縷由其催生出的火種，自然得到了巨大的進化蛻變，可以說是和真正的太陽神火，已經沒什麼差別。
這也讓上古神火重現世間，其滾燙如漿的溫度，即便是虛神期修士的道體，都能輕易焚滅。
數種靈藥被太陽神火包裹著，無時無刻都接受著淬鍊。
之所以它們沒有第一時間融化成飛灰，還得歸咎於周川如火純情的控火手法。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獲得了系統獎勵的中級煉丹術。
如今悟性和能力大幅度提升，周川對煉丹的理解和感悟，已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若要按系統的評級，就是靠著自己，周川便將煉丹術精通到了高級。
而此時，升龍丹的煉製已達到尾聲。
這是一枚神丹，然真正的煉製過程，卻是和道丹寶丹並無什麼區別，步驟不變，只是煉製的藥材更加珍貴。
當然，這只是古楓從開始看到現在的自以為。
「呼！」
神火呼嘯，高大的神像矗立在地面，背負雙手，目視遠方，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動彈，然周川的意識卻是藏在其中，聚精會神的操控著太陽神火。
藥鼎里餘下還保留形狀的靈藥，很快就在太陽神火的灼烤，以及周川莫測的手法中焚滅成液狀，開始同先前熔煉好的靈液相融。
看起來不過巴掌大小的靈液，卻是由數十種珍貴稀缺的藥材提煉而成，其中每一種，都是能當做道丹主藥的存在，不可謂不珍貴。
縱使是一路「燒殺搶掠」，周川手裡，這些丹藥的存貨，都是沒有多少。可以說，只要這一步稍有差錯，那麼他三天不眠不休的煉製，就會功虧一簣。
古楓也是知道這點，此時此刻，就算身為觀摩者，都是忍不住為周川捏把汗，同樣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好在的是，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直到靈液融合，化成龍眼大小的球狀，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和意外。
最終，在太陽神火的淬鍊下，渾濁的靈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滴溜溜旋轉的赤紅藥丸。
周川心念轉動，下一刻，太陽神火就如潮水般流逝，直至消散。
「砰！」
猶如爆炸般的聲音響起，沒有神火的阻礙，濃郁的藥效，幾乎是如脫韁野馬迸發，直接就將鼎蓋掀開！
伴著哐當脆響，淡淡的迷霧如井噴般從寶鼎湧出，激射天花板，接著垂落下來，瀰漫整座殿宇的角落，驅散那股炙熱之意的同樣，還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嗡嗡！」
很快，大殿周遭的牆壁上，就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現，亮起璀璨玄光，不見有任何玄妙，那迷霧就頓時涌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薄下來。
大殿中央，寶鼎同樣是寶光流轉，莫名散發一股力量，隔絕掉周遭空氣，讓丹藥的藥香不再溢散，收斂于丹藥。
伴著周川的意識，丹藥緩緩從鼎內漂浮而出，靜止在半空，供兩人觀摩。
同樣意味著，此次煉丹，已經結束。
古楓神色激動，難以言喻。
這次觀摩煉丹過程，絕對是大收穫，足以讓他的丹道修行更進一步，不僅如此，周川那神乎其神的火焰操控力，也讓他受益匪淺，對於火焰之道的感悟和理解，都是有所精進。
「不過……」
古楓打量著這顆丹藥，眼眸中充斥著困惑。
「是不是再想，為何是道丹？」
周川淡淡道。
古楓點頭，遲疑道：「神君的煉丹術，確實是功參造化，三天以來的煉製，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不說後不見來者，但已經是前不見古人。」
「但這顆丹藥，為何還是道丹層次？」
這就是古楓疑惑的。
眼下這顆升龍丹，通體赤紅，道紋繚繞，細細一數，竟是高達九根，且散發著瑩瑩色光澤，從方才那藥香噴薄的情景，更是為這丹藥增添幾分神異。
然而儘管如此，這顆丹藥還是道丹層次，和古籍上所記載，一朝出世，便會引動天地異象，促使龍吟八方的升龍丹的描述，可謂是天差地別。
「缺少了龍鱗果，這是升龍道的主藥，所以就差了些。」周川解釋道。
聞言，古楓先是一愣，心中恍然，繼而大驚。
缺少一味主藥，確實是很難煉製成功。
古楓驚就驚在這裡，缺少一味主藥，居然還能將丹藥煉製而成，當真是驚世駭俗，即便是季宗鶴在世，都拍馬不及也。
「龍鱗果……」
震驚過後，古楓細細琢磨，面露思索。
「怎麼？你知道哪裡有？」
見此，倒是周川驚訝了。
升龍丹的其它藥材，雖然珍貴，但只要花心思去找，去栽培，以他的身份和實力，卻還是很容易就能搜羅。
然龍鱗果就是例外。
其以不是人力和天地就能孕育出的。
蓋因此藥的成長過程，必須得要經過真龍之血澆灌，五十年開花，吸收真龍之血的能量，五十年結果，凝結出擁有類似真龍鱗甲的果實，才算成熟。
可以說極度難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當今世上，可還真沒聽過說有龍鱗果的存在。
不過看古楓的模樣，似乎知曉一二。
只見古楓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便道：「龍鱗果，在老夫的印象中，倒是有一個地方可能存在。」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道：「神君可知道青州以西是何等情況？」
「西疆？」
周川自然知曉。
西疆，地處青州大陸西方，乃是一片萬里平原，其中沒有皇朝勢力統治，也是一片大楚和大夏管不到的區域，聚集著五湖四海的修士，或是江湖浪子，或是亡命之徒，卻群龍臥虎，不乏修為高深之輩。
「西疆，就是上古人妖大戰的戰場。」古楓語出驚人。
這一點，周川還真不知道。
只聽古楓接著道：「上古年間，人妖大戰的最終戰場，便是在西疆，其中蘊含著當年留下來的戰鬥餘波，道韻經過萬年都不曾流逝分毫。」
「許多在那一戰隕落的先賢前輩，就直接帶著傳承埋葬在西疆，這也是為什麼那裡靈氣稀薄，卻仍舊有修士前仆後繼前往的緣故，也因為裡面道韻駁雜，很容易迷失，所以就沒有人打算在那裡建立皇朝秩序。」
「而除卻人族先輩外，那場戰役中，作為失敗者的妖族。大能隕落的數量，自然是比人族多得多。其中，就不乏真龍隕落。」
「老夫當年曾聽季宗鶴提過，那裡就有著龍鱗果的存在。」
既然是真龍隕落之地，那經過龍血澆灌，有龍鱗果孕育而出，倒確實是有可能。
不過機率還是太小，且不說到底有沒有龍鱗果，就算有，經過這麼多年，是否被人採摘，那也是個問題。
並且雲南郡離西疆何止萬里，就算有心想要去探查，周川也沒得辦法。
「以後有機會再去看看。」
周川暗道，旋即看向古楓，後者此刻氣息虛浮，神魂之力溢散，顯然是即將突破的徵兆，便直接讓他回去閉關。
揮手間，升龍丹被他收了起來。
倏地，識海一陣清明，周川不覺意外，意識很快探入紫府。
混混沌沌的世界裡，紫色神山矗立，六顆法則神珠相互纏繞，而在他們之間，一顆米粒大小的種子，紮根在混沌虛空，面臨法則包裹，卻毫髮無損。
甚至此刻，它還在不起眼的顫動著，冥冥間，竟是以法則為養料，供給自身，慢慢壯大。
波動傳出，讓周川意識格外清明。
這就是44級的獎勵，記得當時的描述是【隨機靈藥種子*1】。
所以，這是一顆靈藥種子，但具體用處和方法，系統卻沒有提示，就連中級煉丹術的藥草知識中，都沒有關於其的記載。
周川目前對它唯一的了解，就是其能紮根在他的紫府當中，接收法則神珠的淬鍊，藉此成長，還能幫他增長神魂之力。
古籍上，似乎也沒有與之特徵相匹的靈藥。
不過種種屬性能力，就證明了這顆靈藥種子的不凡。
其具體情況和能力，就得要周川自己去探索。
在紫府世界裡觀望一陣，瞧見種子在汲取過程中，沒有傷害法則神珠絲毫後，周川才不再關注。
目前來看，這靈藥種子並沒有什麼危害。
且短短時間，它就讓他的神魂之力就有了些許提升。
但周川對自己的實力，一直都沒什麼估計。
不禁暗想，當初就應該問問黃老嫗。
……
玉兔西墜，金烏東升。
漫天金光灑遍世間。
雲霧繚繞間，兩道劍光圍繞著周山飛行，從青冥之穿透而出，掠過山林，踏過浩渺溪流，最終抵達周山外圍的一座孤峰之巔。
兩顆聳入雲端的松樹頂端，姬夏笙和阿良相對而立，皆是氣質不凡，背負仙劍，法力環繞周身，衣袂飄飄，看起來宛若一對劍仙俠侶。
「我又贏了喲。」
姬夏笙輕笑道，搖晃著手裡的鈴鐺，笑靨如花，聲如銀鈴，同樣的清脆。
「你修為比我高，有什麼了不起的。」
阿良說道，語氣中還是帶著不甘。
不過確實，以他辟穀後期的修為，和問道中期的姬夏笙比試御劍，僅靠劍道境界，還真彌補不小兩人之間的差距，輸也是正常的。
但連輸三天，阿良就不好受了。
「再來。」
阿良咬咬牙，手掐劍訣，鏘的一聲，背後法劍出鞘，橫陳在他身前。
「可以，再贏多少次我都能接受。」
姬夏笙笑道，同樣是御劍出鞘，青絲掀拂，裙擺搖曳，在雲霧中飄然若仙子，她神色鄭重，似乎要全力以赴，美眸中卻是閃過一抹狡黠，若有若無的向身後掃視。
此地，極度接近與周山外圍，只要他運轉全身法力，三息之內，就能逃出周山。
而心裡還是不服輸的阿良，對此絲毫沒有察覺。
姬夏笙伸手一拋，將銀鈴狠狠擲出，緊接著打出一道法力。
伴著叮鈴鈴的脆響，銀鈴划過長空，遠遠的消失在山林里，肉眼不可見聞。
「老規矩，誰先抓到就算贏。」姬夏笙笑道。
「等我數三個數……」
「咻！」
話還沒完，一道劍光倏地遁出，赫然是阿良，瞬息間，就如利箭般飆射而出，往銀鈴消失的方向化虹而去。
姬夏笙微微一愣，沒想到平日裡老實巴交的少年，居然還會耍這種小心思，意外的同時，又覺得好笑。
姬夏笙笑了笑，繼而向著相反的方向極速飛去。
她已經打聽清楚了，姬長空和一眾長風軍都不在山裡，古楓和周山神又在神君殿裡煉丹，此時正是一個好機會。
「再見了，呆子。」
劍氣呼嘯，周遭環境模糊。正處於興奮中的阿良，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悚然一驚，暗道不好，連忙轉過頭，見得眼前一幕，緊張的神情登時鬆緩。
與他預想著，姬夏笙御劍逃走的情景不同，其雖然確實是飛到了周山邊緣，可卻突然停了下來。
一頭龐大、威猛的黑蛟，不知何時出現，橫陳天地，蛟軀蜿蜒盤旋，凶戾龍首揚起，血月般的眼眸，一眨不眨。
幽黑森寒的鱗甲，散發著極大的壓迫感，令人窒息，無法動彈。
姬夏笙踏劍凌空，停在了原地。
感受著這尊妖皇蛟龍的氣息，她訕訕一笑，尷尬的回到阿良面前。
「嗨，我們又見面了。」
少年握著銀鈴，面色轉冷。
「不守規矩，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