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胡夏南下


  一隊晉軍斥候騎著馬奔馳在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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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個馬術不精,喚作陳二的士卒屢屢掉隊,惹得其他人也只能駐足等他。

  「喂!陳二!你騎馬這麼慢,一旦遇到匈奴人,怕是跑都跑不及!」

  為首的伍長不滿的對陳二訓斥,而陳二卻嬉笑道:「那匈奴單于去年冬天剛剛被劉將軍打跑,俺就不信他還敢來!」

  「現在俺就盼著地里的麥子早點熟透了趕緊收起來,然後換錢給我家婆娘和那大胖小子做幾身厚衣裳!想想到時候餓不著也凍不著,那滋味,嘿嘿!」

  其他人感覺他說的有些道理,各自想到些什麼,也都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突然。

  微風扶擾過河畔的幾抹陽光,蘆葦的陰影在地面上不斷晃動。

  很快,風停了。

  但那陰影卻晃動的越演越烈。

  猶如雨點從小到大,那震動也從本來的陰影蔓延到大地。

  「轟隆隆...」

  一支肉眼望不到邊際的騎兵從北方而來,正沿著黃河逆流而下,直逼關中。

  【夏】

  【赫連】

  【王】

  【...】

  幾面巨大的旗幟被架起,迎著晨曦徐徐前進。

  在這一帶巡邏的幾名晉軍士卒目瞪口呆的看著大軍。

  直到有胡夏騎兵出現在他們五里外,這支晉軍斥候才調轉馬頭失聲吶喊:「撤!撤!快將消息帶到關中!」

  眾人紛紛調轉馬頭,而身後為胡夏大軍的斥候也發現了這支小隊,便怪叫著殺了上來。

  晉軍斥候剛開始還能保持速度,但很快,馬術不精的陳二落在了後面。

  「伍長!」

  有士卒不忍心看陳二被追上,但伍長此時卻拼命咬著牙:「不行!我們必須把情報送回去!不然整個關中都有危險!你們都不許停下來!」

  其他人只能繼續前行,而伍長卻悄然將速度降來下來和陳二並駕齊驅。

  陳二看著身邊的伍長察覺到了不對勁。

  伍長的騎術絕對是他們當中最強都,戰馬也是他們當中最好的,怎麼能淪落到和他一起?

  明白過來的陳二趕忙頂著大風交換:「伍長!你走你的!別管我!」

  「少他娘的廢話,要走一起走!」

  眼看身後的匈奴斥候越來越近,轉頭都能看到他們臉上的絨毛時,拿伍長抽出自己的佩刀。

  「咻!」

  只見伍長彎下腰,將手中佩刀一把扔了過去。

  鋒利的刀刃旋轉著瞬間斬斷了一匹馬的馬腿,隨著一聲慘叫,一名匈奴斥候重重的摔下馬去。

  剩下的兩名匈奴斥候見狀大怒,其中一個抬起頭穩了穩身形,將一根石頭製成的短槍高高舉起。

  前方的伍長眼睛餘光瞄見了這一幕,夠著手把陳二的身子壓彎了半截。

  「噗嗤。」

  血液飛濺。

  伍長的手臂被石槍扎中,劇烈的疼痛讓他險些抓不住韁繩。

  「伍長!」

  陳二這時才發現情況不對,趕忙喊叫了一聲。

  那伍長拔出石槍,回手一擲,卻是將背後又一名斥候擊中,倒在地上。

  這時伍長的速度越來越慢,陳二也想降下速度,卻被伍長一巴掌拍再背上:「你個小王八蛋快走!你的婆娘娃娃還在家裡等你!不用管我!」

  伍長的速度越來越慢,很快就落後了陳二一個身位。

  「老子今年快五十了!兄弟姐妹早早死光了!婆娘也被羌人殺害了,老子早早救活夠了!」

  「現在朝廷光復了關中,劉將軍也讓你們這群小王八蛋過上了好日子,你們就他娘的好好給老子活下去!」

  陳二的嘴唇有些發抖,他含著眼淚看向伍長。

  而伍長也給了他一個笑容:「去把情報送到,還有,陳二你好好練練自己的騎術!」

  說罷,伍長直接勒緊韁繩。

  因為速度太快,身後的匈奴斥候根本來不及調轉方向,就一頭撞到了伍長身上,雙雙跌落戰馬。

  前面的陳二自然看到這一幕,他咬著自己的嘴唇,鮮血不斷流出。

  「伍長...」

  這支斥候最終還是將胡夏南下的消息帶回了關中北部的城池要塞。

  烽火狼煙在這一刻重新在關中燃起。

  不光關中。

  東邊駐守洛陽的朱超石也看到了那束烏黑的狼煙,怎麼看拿都是敵人全面入侵的徵召。

  「再派加急趕往建康!」

  「通知士卒,時刻應戰!」

  「喏!」

  身在洛陽都能看見的狼煙,在長安自然也能早早看到。

  劉義真和王買德站在未央宮的外面,神色早已凝重起來。

  「來的這麼快?」

  長安的居民也看到了那道狼煙,此時也是陷入了恐慌。

  王買德皺著眉:「赫連勃勃作戰一向是讓人霧裡看花,出人意料,此次也是如此。」

  「公子當立刻派人安撫百姓,抓緊時間收糧。」

  「知道了,我會派部分天策府兵去搶收糧食,尤其是長安以北的田地。」

  劉義真握緊拳頭。

  「就看赫連勃勃怎麼出牌了!」

  往後的三日,在戰爭陰影的籠罩下,關中百姓趕忙開始搶收起糧食。

  所幸有官府的安撫外加軍隊的幫助,關中的秩序並未受到太大的衝擊,哪怕是善於投機的關中世家也沒有太多動作,來挑逗劉義真的神經。

  而三天的時間,赫連勃勃的大軍也兵臨關中,他們進軍關中的路線和上次一樣,都是直接開往關中的咽喉——潼關。

  與此同時,在長安的晉軍高級官員、將領也被劉義真召集起來,齊聚在未央宮中。

  「公子,既然赫連勃勃包圍潼關,我們何不速速發兵救援?」

  提出疑問的是鄭鮮之。

  自從王買德處理關中政務以來,他幾乎都快成了小透明,所以此時也是第一個發表意見。

  「不可。」

  反駁他的則是沈田子。

  作為這幫人中軍事素養排名第一的將領,沈田子有資格回應對方。

  「潼關雖然是關中門戶,但是赫連勃勃大軍想入關中的話還有嶺北不少的小路。」

  「一旦我們發兵潼關導致關中...尤其是長安空虛,而赫連勃勃化整為零突入關中,那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

  沈田子談到這個人時有意無意的撇撇嘴:「王鎮惡那傢伙雖然剛愎自用的很,但打仗的本事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他既然沒有向長安求援,說明他有信心擋住赫連勃勃。」

  沈田子居然開口稱讚王鎮惡,這不得不說大敵當頭帶來的壓迫感果真是威力十足。

  他的這般解釋也讓抱著和鄭鮮之一樣念頭的人偃旗息鼓。

  畢竟潼關丟了還有救。

  長安沒了在坐的各位肯定都要死。

  恰好此時,數道微弱的狼煙從北邊各個地方升起。

  劉義真笑道:「看來沈將軍真的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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