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臘月見到皇上,一怔,隨即連忙疾步走近,微微一福:「嬪妾給皇上請安。」心裡倒是有些納悶的,這皇上怎地這個時辰會出現在這裡?倒是奇怪了。臘月還真是明白過來,不是什麼事兒都能讓自己猜中,

  也有看不明白的時候啊。看吧,化工上的出現就讓她比較吃驚了。

  而且,皇上的如此的諱莫如深,更是讓她心裡幾多想法。

  

  見她這瞬間變幻的表情,景帝的眼神再次暗了暗,從他的角度恰能看見她的發窩兒,這小妮子,是不是也不若平日裡表現的那般呢?

  看起來那般單純的一個小妮子,好像也不是如同外表那般無害。瞅瞅那亮晶晶探究的大眼睛,說她單純的什麼都不知曉,如往日一樣。皇上真心覺得,如果自己這麼想,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了。

  不過,這丫頭如此又是為了什麼呢?

  似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兒,景帝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就這般的打量著她。

  她微紅的眼眶,那含在眼眶裡的淚珠兒,看的讓人一陣激盪。

  「這般瞪著大眼盯著朕看?莫不是要勾搭於朕?」景帝調笑。仿若沒有發現她的反常,其實恰是這樣才是最有意思。如若一切都攤在檯面上,倒是也無聊呢!

  景帝扶起她,卻不顧禮數的順勢攬上了她的腰肢,這是往日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兒。臘月連忙打起精神。

  「皇上是嬪妾的天,也是嬪妾的良人,自然是談不上什麼勾搭不勾搭的。臣妾自然最是心悅於您……」臘月聲音輕輕的,給人十分柔和的感覺。這又與往常有幾分不同了。

  如若總是千篇一律,倒是也不能讓人一直喜歡,總是有些細微的小變化。大抵才會更加讓皇上喜歡吧。

  喜新厭舊是每一個男人的特性。便是臘月從來沒有過其他人,但是在宮中那麼久了,前世今生,她如何不明白呢?

  怕是沒有人比她更加明白了吧。

  臘月慣是個會哄人的,那討喜的話可不是立時就來,雖然心裡未見得真的這麼想的,但是行為上倒是裝的厲害。

  聽她這麼說。某人心喜,而這某人,正是景帝。景帝聽罷大笑,交代身邊的來喜:「今晚在聽雨閣用晚膳。」之後靠著她的耳邊,聲音略低的吹氣:「既然月兒這般的會討好於朕,那朕怎能辜負了美人的一番心思?」攬著臘月回到聽雨閣,眾人見主子出門

  送人,回來竟是帶了皇上,都是奇怪,不過奇怪之餘心裡也是高興,跟著一個受寵的主子總好過跟著一個不被皇上憐愛之人更好。

  在宮裡,誰人不明白受寵意味著什麼。主子好,他們奴婢才好,跟著這樣的主子,他們將來的日子也好過,一路也才能體體面面的走到最後,這是他們進宮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實。

  此時的室內窗戶微開,竟也有幾分涼意。

  臘月這人有個習慣,總是喜歡開窗,即便是冬日也是如此,錦心拘不住主子,只好在她不在的時候開一會兒,或者是在中午日頭足的時候如此,放放室內的空氣。自從有了上次香料下毒之事,臘月這聽雨閣就極少使用香料了,旁人以為淳婉容是心有餘悸,卻不曉得,這臘月本就並不十分喜歡香料,但是在宮裡有些事兒還是要和大家保持一致的好,初時便不同難免

  惹人側目,也正巧有了這麼一個機會,她便欣然的不用起來。

  沒辦法啊,她是被嚇到了,心有餘悸,不用才是「正常」呢!

  一進內室感到一陣涼風,景帝有些不悅。

  「怎麼伺候你家主子的?如此寒冷的天氣竟然將窗戶打開,嫌你們主子身體太好了不是?」月兒身子本來就有幾分弱,哪能如此慢待?這些宮女真是太不懂事兒了。

  錦心與杏兒連忙跪下。

  臘月連忙拉扯他的衣袖:「皇上莫要怪罪她們,這是我吩咐的。」「哦?」景帝將視線調回臘月身上。

  「我喜愛外面那清新的味道,她們也是知曉天涼,看我不在才開窗的。」景帝點頭,道了一句起身,兩個宮女連忙起身,錦心將窗戶關好。「你呀,性子也是跳脫了些,不管如何喜歡,現在都是冬日,而今年又比往年更是寒冷了幾分,怎地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若是病了,又要將自己藏了起來,這般不是讓朕難受麼?既然朕是你的天,那你便

  要好好的聽朕的話,切不可亂來。凡事要多考量,也要多拘著一些自己跳脫的性子。知道了麼?」端看他今日的模樣兒,倒是真像是一個有情人,可臘月心裡卻是知曉的,事實並非如此。

  她嬌笑:「我哪有那般虛弱。」「你還敢頂嘴?」皇帝挑眉。

  臘月連忙笑眯眯的言道:「臣妾不敢的。還望皇上恕罪。」撥弄她的髮絲,景帝看著身材嬌笑的她,又見她已不復之前那份脆弱與傷心。

  先前她還是那般模樣兒轉眼竟是又變了,真是讓人看不透。

  是的,看不透,皇上不明白,這麼一個本就該單純的女孩子,小小年紀的她,該是最容易看透的,可是她做的事兒,她說的話,卻真的讓人不甚了解。仿佛,她就是一個謎!

  揮手將眾人攆了下去,景帝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臘月失笑。

  歪頭不解狀問:「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啊?」景帝照著她的臀部就是一下。

  臘月嘟唇倚在他的身上:「皇上這點可不好啊,想要什麼都不直接說。」見她竟然還挑釁自己,景帝忍不住笑了出來:「是麼,朕不說你不懂?」小姑娘理所當然的點頭。見她如此,景帝更覺高興:「既然不懂,那朕總要身體力行些才好。」臘月一本正經的看著皇上,臉蛋兒紅紅:「皇上怎能如此。實在是太不成熟體統了,這大白天的。」景帝見她這般做派嗤笑:「太陽已經下山了。再說了,朕也沒說什麼啊?月兒想什麼呢?哦……朕知道了,月兒必然是想歪了……」景帝的那聲長長的「哦……」讓臘月紅了臉,十分的不好意思。明明他就是那個意思,如今倒是要妝模作樣起來,這

  是個壞東西。

  「我才沒有想歪。皇上最是會欺負我了。唉,年紀小就是這點不好。總是要被人家欺負。我好傷心的說……」景帝看她如此惺惺作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還真能整。」臘月一臉的「我很無辜」言道:「皇上說什麼呢?我本就是十分的委屈啊!明明是您不成體統,到頭來,一切竟是都是臣妾的不是了。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人家喜歡你呢?便該是處

  處為您分憂的。」「你倒是個會狡辯了,還委屈、分憂,你哪裡做過這些啊!」景帝樂不可支,哎呦喂,還不成體統,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是搞笑啊!

  臘月瞪大了眼:「你怎麼可以這樣。嗚嗚。」景帝哈哈大笑。

  待在外室的丫鬟挺室內一片歡聲笑語,彼此對視微笑。

  ……這廂皇上與臘月頗為開懷,而另外一邊,沈家的馬車則是緩緩出了宮,往沈家而去。林氏坐在車裡看著沉思的老夫人,言道:「母親。這月兒在宮中過得極好,您且不用擔心呢!」老夫人看向了林氏,微笑點頭:「臘月這丫頭自大病一場之後都是也聰慧了起來,當然,進宮之前那番教導也是

  極有用處的。許久之前我便說過,宮中不比家裡,凡事由不得咱們,看來,這丫頭是真的聽進去了,也將一切處理的很好。」「臘月那般聰明,必然會是如此的。」林氏還是挺高興的。「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許多時候許多事兒,萬不是僅我們看到的一般。我們不能求著臘月多為我們謀劃什麼。只消大家都是安安全全,平平安安,那麼一切都是最好。月兒是真的長大了。」「媳婦兒明白的

  。家裡眾人我會仔細拘著,萬不會讓咱們家人牽連了臘月。」許多事情,相輔相成。互相左右。沈家好,臘月才會好,而臘月好了,沈家如何還不愁平步青雲?老夫人點頭,看林氏,又看一旁瞪大了眼的沈一一,言道:「你們都記得,不管是什麼時候,都不能過於囂張。如今月丫頭不過是個宮嬪,就算他朝她有了更加顯赫的前程,我們也要謹小慎微,不要忘了宋

  賢妃的前車之鑑。」「我們知道了。」老夫人這話的意思很顯然,她竟是料定,沈臘月會更上一層樓。

  其實仔細想想又如何不是呢?這般清明聰慧又十分有分寸的一個姑娘,如何就不能更好?

  說到底,皇上也是一個男人罷了。他不是神仙。不可能鑽到每個人的肚子裡看大家想了什麼。他看到的,是大家想讓他看到的。或許也有不想被他看到的顯露出來,但是那便要看這個人的德行了,許是會更好,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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