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悠然確實是與陳雨瀾之流不同。懷孕之初便可看出。現在更是如此,這宮裡對於她與連秀雲聯手害了沈臘月的消息已經流傳了十來日,也不見她有任何的表態,更是都沒有去沈臘月的聽雨閣。

  每日更是極少出門,都是老實的待在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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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宮裡稍微有些頭腦的,便是覺得她真的並非一個簡單的人物,以前才是小瞧她了。也有些不知好歹的,來臘月身邊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八成是希望臘月一怒之下去找白悠然理論。

  而沈臘月不是笨蛋,許是她們開始的時候並不明白,可是如今在宮裡處了也有一年,大家彼此簡單的脾性也是該摸清了,她從來都不是那任人欺負的人。

  原來不是,現在也不是。

  這天氣愈加的悶熱,臘月望天,這今年的氣候倒是有些反常呢,冬天格外的冷,夏天格外的熱。

  她這樣的普通人都覺得不舒適了,想必白悠然那樣的孕婦更加難忍吧。

  景帝並非每日去見白悠然,但是每隔個三五日,總是也會過去瞅一眼的。有時候看完了,便來到聽雨閣。臘月是個乖覺的,並不多問白悠然的狀況,只將景帝伺候的服服帖帖。

  這日便是如此。

  見臘月乖巧的為他張羅著夏日爽口的吃食,景帝若無其事的開口:「月兒倒是從來不問靜嬪那胎。」臘月本來就在為景帝布菜,見他開口,停了下來,靜靜的看他。

  景帝挑眉:「怎的了?」臘月似笑非笑:「那,皇上吖,您希望我問什麼呢?」這話里竟然有一點點小沖的語氣。景帝看她,笑了起來。不顧兩人正在用膳,將她攬進懷裡:「你個小丫頭,可是吃醋了?」她也不扭捏,攬住他的頸子便是嘟囔:「才沒有。你又不光是我們兩個妃嬪。即便是沒有她,總也是有別人,我都習慣了。」話雖如此,但

  是嘴巴倒是嘟的高高的,一副不樂意的小模樣兒。

  景帝笑:「還不肯承認,看你這番做派,哪是不當回事兒的模樣。」懷裡的小姑娘總算是被他逗得惱怒了,推開他,與他直視。「好,就算我承認了自己吃醋,那又怎麼樣呢。明明什麼都不會改變,你還要笑話我,還要拆穿我,你太壞了,太壞太壞了。」臘月每次說景帝,便是這一句太壞了,可是就這一句似抱怨似嬌嗔的話,偏是

  讓他每次都覺得可愛的不行。「好了好了。朕不是逗你玩兒呢嗎?這宮裡即便是德妃,也要裝作賢良淑德的對著靜嬪那胎噓寒問暖,你卻偏是不聞不問,朕不過是想著逗逗你。看你這丫頭,怎地還沒怎樣就要哭鼻子了。你這是存了心要朕心疼麼?」臘月強辯:「她們是她們,我是我。她搶了你,她有了你的孩子,我那麼心悅你,自然是心裡難過,不願多問的。你這憨子,偏不懂女人的心。」聽她這話,景帝撲哧一聲便是笑了出來,憨子?

  這普天之下,怕是只有她一人才會如此說吧。

  他是憨子,他不懂女人的心。

  景帝搖了搖頭,仍是忍不住自己嘴邊的笑意,許是看他一個勁兒的笑,臘月更是惱火,大眼瞪著他,小拳頭攥的緊緊的。

  「惱火什麼。你不過是個女娃娃罷了,還自稱女人,真是……」剩下的話隱在了他的口中,似笑非笑的繼續看她。

  臘月小拳頭便是這般不管不顧的錘了他一下。

  語氣低低的:「我自然是女人,明明,明明就是你讓我成為女人的。如果我是女娃娃,那你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越說越是理直氣壯,她說罷竟是揚頭看他。仿若一副抓到他話里小辮子的模樣兒。

  景帝看她如此,再次失笑。

  要說這沈臘月沒有心機,說什麼他都是不信的,但是如若說她極有心機,他又覺得並不可能。

  這般矛盾的感覺也使得他更為喜歡來這聽雨閣。

  她的嬌嗔,她的小動作,她的快活,她的體貼,甚至她的小性兒與她的倔強,都讓他眼前一亮。

  更何況,既然對這小月兒有幾分懷疑,不是更該多來看著她的麼。

  如此便是能更好的接近她,他會發現她的真面目吧?

  想到她有可能是一個極為機靈的小狐狸,景帝覺得血液沸騰。

  景帝看她理直氣壯的小樣兒,點了點她的鼻子。

  「好好,是朕讓你成為女人的。那麼,今晚,你要不要在感受一下?」似乎是想到了某個雨天,兩人在閣樓里發生的那一幕幕,景帝笑的壞壞的。

  見他有些怪怪的表情,臘月紅了紅臉。

  嘟囔:「趕緊用膳。」看臘月為他夾了一道翠綠的菜,景帝有些不解的看她:「這是?」這菜往日他的御膳里並不曾出現。他愣是沒有看出這是什麼。

  臘月見他不懂,撲哧一下,得意起來,自己當著他的面兒吃了一口,之後便是心滿意足的點頭。看她這般做派,景帝笑著拍了她一下:「故弄玄虛,快說。」臘月咯咯的笑,之後便是揭曉:「這道菜是巧寧做的,夏日裡有些酷熱,吃吃也算是舒爽,噹噹!涼拌西瓜皮。我給它起了個名兒,叫青翠欲滴。

  」景帝一聽竟是如此物事,當即愣住,隨即笑了出來:「為朕布菜,朕倒是要嘗嘗,這西瓜皮竟然能做成如此吃食。」在臘月的伺候下,景帝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比較中肯的道:「不算是極為美味,但是在這炎炎夏日,吃些如此的小菜,倒是爽口的很。」臘月才不願意聽他這麼說呢。「不是很好吃麼。還不算是極為美味。這夏日,旁人可是都沒這口福呢。」景帝每每與臘月相處便是覺得放鬆,無外乎是她對自己的態度,仿若,只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是她的相公,不是一國之君,不

  是一個她需要巴結與討好的對象。

  「好好,是朕有口福。月兒喜歡的,都是頂好的。」這話說的敷衍,臘月瞪大了眼,有些氣悶的夾起旁邊一道鴨子做的菜餚。

  「我就曉得,你是個無肉不歡的。喏,嘗嘗這個吧?我和你說哦,這夏日裡,什麼肉也不如鴨肉。」見她洋洋自得的又是講了一通,景帝失笑。揉了揉她的腦袋。

  「說朕是個憨子,你可不也是個憨丫頭?」景帝自然不可能在這聽雨閣待一下午,一起用過了午膳,景帝便是逕自離開。說起來,他也是一個比較勤政的皇帝。

  臘月美美的睡了個午覺。

  就聽外面有些細碎的聲音,這是桃兒正在與錦心說什麼。

  「錦心……」聲音不大,但是錦心連忙掀開帘子進門。

  「主子起了?奴婢伺候你梳洗下。」出門一個交代,桃兒便是去端水。

  「說什麼呢?」她揉了下眼睛。錦心有些不好意思:「定是奴婢們聲音大,攪了主子的好眠。」臘月搖頭:「沒有的事兒,我是自己醒的,本想著在眯會兒再起,便聽見你們的聲音。」錦心有些不好意思:「方才桃兒從外面回來,聽說中午的時候,陳采女與白更衣不曉得為了什麼事兒吵嚷起來,兩人竟是鬧到了齊妃娘娘那裡,齊妃娘娘慣是寬厚,本想著讓她們回去抄些女誡便是算了。誰想到,德妃正巧前來串門,言語間提到了齊妃收買人心

  。事情因此也亂了起來,如今兩人都跪在正門那裡呢。齊妃娘娘說了,不跪足兩個時辰,不准起來。」這夏日正是炎熱,這般處罰,確實不小了。「可知曉是什麼事兒?誰牽的頭?」「主子,據說,是陳采女呢,她說白更衣在她的衣服里放了藥粉,想要害她。白更衣不承認。兩人不依不饒,陳采女就對白更衣動了手。」她這表妹,是越來越出息了,這

  般的小伎倆也玩。不過也因著那個人是白小蝶,臘月覺得,如果不是德妃橫插一槓子,怕是陳雨瀾動手,也就那樣了,未必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懲罰。

  「天氣這般炎熱,她們是跪在門下陰涼之處還是烈日下?」「自然是烈日下,不然還算是什麼懲罰。」錦心回道。

  「齊妃那般的老好人,能做出這般嚴重的處罰,確實不容易了。」她最是會明哲保身,當初德妃也是溫柔,可是確實演戲居多,偏這個齊妃並不是的模樣。

  「其實這個主意,是德妃提的呢。」桃兒進門,接了一句。「哦?」桃兒伶俐:「我是聽別的宮裡的小姐妹說的,說是啊,齊妃根本不想如此的,但是德妃一個勁兒的咄咄逼人。還提了這個處罰的要求。齊妃也是不得已。」齊妃、德妃、雨瀾、白小蝶,事情真的是這

  般簡單麼?臘月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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