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事情的後繼便是這迪瓦公主大大方方的嫁到了周家,奇怪的是,這小周大人竟然也沒有一絲的不情願。

  其實算起來,除了並非清白與心有所屬這兩點,公主還是很讓人垂涎的。

  顯赫的背景,貌美如花。

  可是,偏是缺的那兩樣又是極為重要的。

  可這些真的已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迪瓦公主願意嫁到周家,而周家也是願意娶的。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竟是已經又過了一月有餘。

  算一算,臘月也快九個月了。

  景帝不放心臘月的身子,每日便是來看她。如此這般,旁人又是不知道絞碎了多少帕子。

  不過與此同時也是暗恨,淳昭儀自懷孕之初便不曾侍寢,他們有這得天獨厚的條件,卻沒有把握住,委實讓人心悶。

  可又一想,眾人又暗恨起這惠妃來,自淳昭儀懷孕,景帝幾乎只臨幸她一人。

  那敬事房的記錄,滿滿的全是她的名字。

  不過這一切臘月倒是不知曉的,如若知曉,怕是也要臉色一紅,雖不能侍寢,難道她們就不曉得還有其他法子麼?

  清晨,竹軒。

  惠妃這個時候已經起身,靜靜的坐在那裡,一旁的雲嵐靜靜的為她梳妝。

  「主子真美呢!」打扮完,雲嵐贊道。

  傅瑾瑤露出個笑容,昨夜皇上宣了她侍寢,如今可不就是跟被澆灌過的花朵一般。

  骨子裡散發著媚態。

  其實這段日子傅瑾瑤也是急切的,急切的希望自己能夠有個孩子,可是皇上這般頻繁的臨幸自己,這肚子怎麼就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想到這裡,又是嘆了一口氣。

  雲雪將床鋪鋪好。「主子怎的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兒?」看著站在一旁的雲嵐雲雪,傅瑾瑤言道:「我這怎麼就還沒懷上呢?」兩個大宮女對視一眼,勸道:「主子莫急,總會有的。」傅瑾瑤將手裡的飾物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兩個婢女都是吃了一驚。「不急?我怎麼能不急?今年便是又要選秀了。如此一來,這宮裡不知道又要進多少那更加鮮活的女子,那時我必然被分走更多的寵愛。想懷孕,必然更難。而且依著母親的意思,這瑾妍也要進宮了,如若

  那時,傅家又不會處處維護於我,本宮如何自處?」初三那日傅夫人進宮,他們也在,自然是聽到了這傅夫人的話。「主子是傅家的嫡女,更已經是惠妃了,即便是三小姐進宮,又當得了什麼呢!她一樣要從低份位做起。況且,說到底她不過是一個姨娘所生。怎能與主子相比?且不說老爺,這三小姐與大公子,到底不是

  一個母親,大公子又怎會向著她?」雲雪勸道。傅瑾瑤垂下了眼:「哥哥又怎會幫我?他自幼便最是喜愛大姐姐,自知曉是我害了大姐姐,那可能真心助我?你看進宮之初便是知曉,他告知與我的,有幾分是真正有用的?」似乎越想越氣,她將桌子上的

  玉簪子一下扒拉到地上,那玉簪落地,傳來清脆的響聲,再一看,竟是已經斷裂。

  「主子……」雲雪囁嚅了下嘴角,不過終是沒說什麼。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為什麼他們不信,為什麼他們不肯原諒我。」傅瑾瑤狠狠的咬著唇。

  「主子莫要如此啊,免得傷著,您快鬆開。」雲雪勸道。

  傅瑾瑤看著地上那已經碎裂的玉簪子,這是姐姐當初送與她的,果不其然,這一切都不能回到從前了麼?她並非故意,當初姐姐貴為皇后又懷有身孕,便常招她進宮敘話,而她那時雖是年幼,卻仍是一點點愛上了自己的姐夫,那時他剛登基,每日忙碌,可仍是抽空過來看姐姐,看他和煦的笑容,她便是覺得

  心動不已。

  可這事兒終究瞞不過姐姐,本以為自己告訴了姐姐此事,姐姐那麼喜歡她,到時便可同時伺候皇上一人,畢竟,他是皇上啊。他總會有許多妃嬪的,自己進宮不好麼。

  誰想,一向大度的姐姐竟狠狠的呵斥了自己。

  傅瑾瑤回想往事。那時她年紀小,氣惱不已,便想著教訓一下姐姐,誰曾想,姐姐竟然突然要生產。也釀成了接下來的禍事。

  那個時候自己到底是經不住事兒,每日忐忑,沒過幾日便被父親問出了實情。

  傅瑾瑤想著之後的情景,之後,之後父親便再也對她不親了吧?

  還有哥哥,每日也是淡淡的。

  她真的並非故意,為什麼他們就是不肯原諒她,就是不肯呢,她已經身為惠妃了,她也可以庇護沈家,為什麼還要讓瑾妍入宮。

  傅瑾瑤越想越氣,狠狠的踩了已經斷裂的玉簪幾下。

  一旁的雲雪忙是給雲嵐使了個眼色,兩人拉住了主子。

  「主子切不可如此啊,您這般,傷到了腳可怎麼是好。」傅瑾瑤踩了好一會兒,似乎是發泄完了。

  緩緩的閉上了眼,癱在了椅子上。

  「為什麼我不能有孩兒?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有個孩兒?」言語間苦澀異常。

  而幾人卻不知曉,他們這番動作已經全被門口之人窺視而去。

  慧慈宮。

  桂嬤嬤得到宮女的匯報,連忙來到太后身邊,將剛才匯報的內容一字不漏的傳達了過來。太后聽完倒是勾起了嘴角,看向牆上的畫,她這語氣竟是有著幾分的快活:「沒有孩子,她還想有孩子麼?痴心妄想。」一旁的桂嬤嬤點頭:「她倒是不如她姐姐十分之一。」「傅瑾瑜與傅瑾琇都是傅家的驕傲,一個長子,一個長女,都是他親自教出來的,自然出色。這傅瑾瑤是小女兒,又是跟在寧氏身邊寶貝大的,哥哥姐姐都讓著,蠻橫不懂事兒也是平常。哀家如今倒是好奇著,這庶出的三女兒傅瑾妍是個

  什麼模樣。希望不要讓哀家失望才好。」「據說雖是小妾所生,不過傅相倒是頗為看中。也是個懂事兒的。」桂嬤嬤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想什麼。太后呆呆的看著那畫兒,許久:「阿桂,雖然哀家老了,可是哀家沒有辦法忘記,沒有辦法忘記他的負心,表姐的背叛,他為了權勢能夠想方設法的將我送上龍床,難不成,他真以為我走到今日不會報復他麼。」桂嬤嬤握住太后的手:「娘娘何苦為難自己。老奴知曉,娘娘不會這麼做的。」太后將視線從畫上移了下來,嘆了一聲:「是啊。哀家不會,她們姐妹相鬥,哀家也不過當做笑話看著罷了。如今,除了

  哀家的兩個兒子,沒有人能值得讓哀家分一分的心思。沒有人。」桂嬤嬤看太后如此,安慰道:「皇上和六王爺都會好,都會好的。」如果真的放下,又怎會整日的端看那副畫像,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人總要有個自欺欺人的念想不是?「也不知道,哀家這每況愈下的身子能夠支撐到幾時。澈兒哀家倒是不太擔心。可冽兒,他如今漂泊半生,身邊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哀家怎麼能放心得下。哀家甚至怕,怕哀家不在了,澈兒不會放

  過他。」太后也有自己的憂心。桂嬤嬤忙安撫:「不會的,皇上雖然對六王爺冷淡,但是卻斷不會害六王爺,就想前些日子那迪瓦公主的事兒。皇上不是也沒有逼迫六王爺麼。這兄弟如手足,太后不需太過憂心的,至於說王妃的事兒。太后趕明兒好好給王爺選一個,不是也很好麼。」太后嘆氣:「這個犟孩子,哀家先前不過提過一次,他便是斷然拒絕,如今也是二十有幾了,可卻連個孩子都沒有。唉。」桂嬤嬤猶豫了一下,謹慎開口:「娘娘,咱們先前安插在六王府的人年前報了個消息過來,不過還沒等老奴查探,這迪瓦公主便是入京,又有了這些事兒,如今想來,老奴倒是疏忽了。」「何事?」「想來太后應該還記得,當初那陳雨瀾誣陷淳

  昭儀與其表哥有苟且。結果卻揭發了岳家大公子是女子的事實。」太后點頭示意,表示自己清楚。「咱們那邊傳過來的消息竟是,六王爺對這岳家大公子有幾分意思,常去看望。不過岳家公子倒是冷淡至極。」這話一說完,太后便是冷了臉色:「胡鬧。」莫不說這岳家公子自小男裝拋頭露面,便是嬌養閣

  中,也不過是個商戶之女。

  怎能配得上冽兒?

  「這事兒慶安宮那位可是知曉?」太后問起了沈臘月。神色晦澀不明。桂嬤嬤搖頭:「老奴就這事兒也詳細的詢問過小鄧子,淳昭儀應該是不知曉的,她只有一條接沈家的暗線,用的也並不多。」「現在呢,還是如此?」桂嬤嬤搖頭:「自從過年有了迪瓦公主之事,這事兒便是不了了之了。老奴剛看您提及此事,便想著告訴您。」太后又是思索了一會兒,嘆氣:「哀家看,這冽兒倒是未必想要親近這岳家姑娘,不過是岳家姑娘與淳昭儀交好。冽兒八成還是想著膈應一下澈兒吧。」這兩個兒子,真真兒的讓人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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