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臘月昏昏沉沉的醒來,動了動手腳,孩子呢?這身邊怎麼也沒個人伺候。
可自己的身子雖是有些弱,竟是沒有生產的感覺,她有些不解,再一細看,臉色刷白起來。
這,這?
連忙下床,四下查看,此時臘月的臉色已經一絲血色也無。
這不是慶安宮。
這是,這是,這是她前世,前世的寢宮?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臘月慌張的四處轉,卻終是不得要領。
「錦心,錦心……」並無任何人回應。
臘月連忙奔到梳妝檯前,看著那鏡子裡的身影,這哪裡是剛剛生產過,年僅十六的沈臘月?這明明是二十三歲的她。
怎麼會是如此?
難不成,難不成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個夢?
莊公夢蝶?
臘月不敢相信這一切。
繼續喊:「杏兒——」依舊是沒有人回應。
這整個寢宮仿若是一座荒蕪人煙的島嶼,不管她喊誰,都是沒有人應的。
臘月此時已經迷茫了,如果如果那一切都是夢,皇上是夢,沈家是夢,她的孩兒是夢,那麼為什麼不讓她一直生活在夢裡?
為什麼要回到現實?
為什麼?
臘月這時精神已經有些崩潰,迷迷糊糊的便是出了寢宮。
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出了她的寢宮,這外面竟是有許多人的。
「你們,杏兒呢?」她問道。
可卻沒有人回答她。
兩個小太監端著手裡的食盒,看著這宮殿,可惜道:「你看看,這好好的宮殿,怎地就被燒成了這樣?嘖嘖!」臘月不明所以,順著他們的視線回頭,心裡霍的一驚。
剛才她走出來時還好好的宮殿,竟然是一片被火舌侵襲過的模樣。
滿目蒼涼。
臘月吃了一驚,不過卻也是收了收心神。
看著這兩個小太監,她略大了些聲音。
卻發現他們仍像是並沒有看見她。
臘月咬唇,不曉得這是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個時候她倒是也不是什麼都不曉得,畢竟先前她都能重生,如今雖然詭異的厲害,可她仍是不像剛才那般驚慌。
她為什麼會回來?為什麼呢?
這是夢嗎?
還是,之前的重生才是夢?
臘月一切都不知曉,不過卻是順著這股執念來到了宣明殿,這裡依舊沒有人能夠看得見她。
就見來喜站在門前,面色比之前倒是顯得老了些許。
臘月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不過他卻一無所知。
歪了歪頭,她就這般的來到了皇上的宣明殿。
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雖然虛弱,不過她倒是也不需休息。
內室里並非景帝一人,臘月踏進門檻,就見下首跪著的,正是來福。
而這個時候的來福並不似往日那般嬉笑,反而是在謹慎且恭敬的匯報。
「六王爺去見太后了,應該是提娶岳楓之事。」六王爺要娶岳楓?
臘月吃了一驚,看向景帝。
不過很顯然,這兩個人並不知曉她的到來。
「殺了她,讓暗衛假扮成岳楓嫁過去。」景帝當機立斷。
可臘月卻心裡一陣寒涼,不要,不要殺死表姐。
「那岳家如何處置?」景帝嘆了一聲:「既然朕已經將他們放了,便是放了吧,他們翻不起什麼大浪,不過你也要安排人盯住。不管如何,他們總是沈臘月的親人。」臘月不明白的看著他,表情晦澀。
那般果斷的殺了她的全家,又絲毫不在意的要殺了她的表姐,如今卻說什麼是她的親人。
嚴澈,你當真是可笑。
臘月咬唇站在那裡。
「那太后那邊?」臘月不曉得,這事兒怎麼又攙和到太后身上。
景帝站了起來,來到窗邊。
似乎是想了許久,再次嘆息。
「既然太后那般的恨岳傾城,恨沈家恨岳家。沈家也倒了,就讓太后好好休養吧。她身子也不好!」「轟!」景帝的話猶如一聲驚雷,徹底打垮了她。
太后,太后恨沈家?為什麼,為什麼啊?
她想過許多沈家出事的原因,也想過許多人的陷害,可是,可是不管如何,都是沒有想到太后身上的啊!
那個慈祥的老人,為什麼,為什麼?
臘月眼淚不斷的流,她捂著嘴蹲了下來,低低的哭泣,可是終究是抵擋不住自己的傷懷,越哭聲音越大。
可即便是這般那又如何。
沒有人發現她,沒有人。
直到哭癱在地上,臘月聽見景帝說:「其實,朕對沈臘月,還是有一絲的感情的。可她太倔了,太倔了,為了當年孩子的事兒,不肯原諒朕。」臘月癱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景帝。
又見他搖了搖頭:「一切都過去了。既然事已至此。便這樣吧。」來福利落的下去。
臘月依舊是這般的看著他。
卻見他也同樣用手捂住了臉。許久,她聽到他呢喃:「朕捨不得你,臘月,朕捨不得你,你為什麼要死……」除了先前那一年,景帝並不對她有多餘的關切,即便是升個份位也不過是後宮大封之下的結果。可是現在他在做什麼,他一個人
的時候再做什麼。
他說,他不捨得她?
他不捨得她?
搖了搖頭,不過是失去罷了,不過是如此。
如果真的對自己有感情,真的不捨得自己,他怎麼會將沈家滿門抄斬,怎麼會對她視而不見?
臘月不想再看這個男人,一眼都不想再看。
跌跌撞撞的爬起,她只想去慧慈宮,只想去慧慈宮問問太后,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將她家害到這個地步?
這去往慧慈宮的路是臘月在宮裡最為熟悉的一條路,可今日卻覺得十萬分的漫長。
臘月跌跌撞撞的進門,就見六王爺也在,想到這個人的追求有可能害了岳楓,臘月對他們兄弟恨極。
而此時兩人正在爭執。
「母后,不管您如何說,我都一定要娶了她。」臘月向太后望去,這個時候的她氣色極為不好。
「不行,你是堂堂的六王爺,娶一個商戶之女,還是岳家的閨女,除非哀家死了,不然你想都別想。」太后眼神凌厲。
臘月頭一次看到這般情緒外漏的太后,她一直都知道太后並不似看起來那般的好相與,可是,自她進宮,她一直都對她很好,她自是萬萬不會想到,太后才是那個害了沈家的人。
「母后,沈家,沈家的人已經都死了,您還想怎麼樣,還想怎麼樣呢?」六王爺痛苦的呢喃。太后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沈家死了,岳家死了嗎?比起沈家,岳家的人一樣該死。倒是你,你到底與你皇兄承諾了什麼,還是你讓那個小賤蹄子去與他說了什麼。他怎地就放過了岳家?」六王爺定睛看了
太后一會兒,跪了下來:「母后,求您放過岳家吧。沈家已經倒了,甚至連沈臘月都死了。您放過岳家吧,兒臣求您了。」太后急促的喘息著,一旁的桂嬤嬤連忙幫她順著氣兒。太后指著六王爺,斥道:「岳家教出了岳傾城那樣的小賤人,所有人都該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哀家陷害沈家,你並無一絲的阻攔,推波助瀾,你也是怨恨沈家娶了你的心上人,對麼!你更恨岳家將岳傾城嫁進了沈家。如若不是發現這岳楓是個女兒身,如若不是發現她與岳傾城長得一模一樣,你會為岳家求情麼,你會麼!」臘月聽聞此言,震驚的後退了幾步,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六王爺,這六王
爺竟是喜歡她的母親麼?
怎麼會,他們怎麼會!
嚴冽也並不反駁,只低言:「求您,母后,兒臣沒有求過您什麼。這次,這次求您,求您把岳楓嫁與兒臣吧!」「嘭!」一個茶杯砸在了嚴冽的額頭,就見那血滲了出來。
臘月看見那血跡,覺得似乎更為虛弱起來。
晃了幾下,她終是站不住,癱在了那裡。「岳家的女子都是狐狸精轉世。你還是個孩兒,她便是勾引與你。如若不是為了搶奪她,你會想爭奪皇位麼,會為了爭皇位而刺殺澈兒麼?你以為你當上了皇帝,強搶官員之妻才不會有人能夠管制與你。你以為我不懂麼?可你又知不知道,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命,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的時候我是有多痛苦?本以為是我忽略了你,卻不想,竟是為了個妖女。她死了,她死了還有家人。沈家,岳家,哀家再也不想看見任何和她有關的人。她不能活著接受懲罰,那就讓她的所有親人代替她吧。哀家這一輩子,痛過、哭過、笑過,如今已經人之將死,哀家可以釋懷任何事,卻不能釋懷此事。如果沒有岳傾城,你怎
麼會與澈兒走到這一步?如今你又要娶她的侄女兒。想都不要想,想都不要想。」臘月越發的頭暈迷糊,可是卻聽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景帝對六王爺那般,原來,他刺殺過他。
原來太后將這一切歸咎到了她母親的頭上,母親已經不在了,所以,所以便是要將沈家和岳家趕盡殺絕?
他們好狠,好狠的心。「母后,我承認,我承認嫉妒沈家,可我答應過岳傾城,我不會傷害沈家的任何人,也不會傷害岳家的任何人,可這麼多年,您知道我有多痛苦麼,經過這麼多年的壓抑,於是我不能抵擋自己心裡的陰暗,所以,我將一切告訴了您,我知道,您斷不會放過他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想著借刀殺人,想著這樣他們死了,我也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可是母后,兒子喜愛岳楓,自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這是傾城姐姐回來了,是她回來了。母后,求您了,求您了……」臘月聽到他的話,恨得睚眥俱裂。
怎麼如此無恥,怎麼會有如此無恥之人。
她母親比他年長七歲,怎麼會勾引於他。
難不成,只是因為他們是皇族,所以,所以他們家就該死?
憑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
臘月心裡恨極了,只是因為他的妒忌,他的錯位愛戀,他們所有人都要接受這樣的家破人亡?
他其實也該死,他也該死的。臘月覺得自己虛弱的不行,可是即便是爬,她也要來到他的身邊,她要掐死他,掐死他……雖然虛弱,可是她還是將手伸了過去,可就在她碰到那鮮血的一瞬間,她的身子卻軟了下去,接著便是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