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許是因為臘月安撫的關係,兩個孩子的情緒好了許多,第二日清晨見他們,臘月覺得心裡也舒暢許多。

  她既然答應了太后要好好照顧幾個孩子,那便是一定會做到。

  即便是不答應太后,他們那麼乖巧懂事,臘月做不到什麼都不管,任由幾個孩子傷心難過。

  這個時候,最是需要安撫。

  就像是小小的嚴禹,雖然他自己也是懷疑「最亮那顆星」是騙人的,可是他卻是願意讓自己相信。

  因為,這便是他的寄託。

  將請安的妃嬪打發了,臘月親自做了吃食過去看望景帝。

  這安慰完小的,自然還要安慰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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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喜歡她做的吃食,即便是味道一般,但是那情誼卻是不同的。

  臘月自然也是深知這一點。

  景帝這些日子都沒有休息,聽聞臘月前來,露出一個笑容。

  「宣。」其實不遑是景帝,即便是臘月,這些日子也是有些憔悴的。

  幾日不睡,如何能不憔悴,但是臘月因著撲著脂粉,如此看起來倒是並不十分明顯了。

  請安之後臘月便是將食盒裡備好的粥準備好:「皇上嘗嘗臣妾的手藝。」這些日子皇上吃的極少,臘月擔心他的身子撐不住。

  景帝倒也是聽話,直接將碗接過去便是吃了下去。

  「皇上覺得可有進步?」「並無。」景帝挑眉。

  臘月作勢氣惱狀:「並無還悉數喝光。如若是好吃,可不是就要連碗都要吃下?」景帝露出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對她招了招手。

  臘月連忙來到他的身邊。景帝將她拉到腿上,問道:「昨夜安撫了兩個小的,今日便是來安撫他們的父皇了?朕倒是排在他們的後面。」臘月圈住他的頸項:「在臣妾心裡,不管是皇上還是兩個小皇子,都是一樣的。」她言語誠懇,

  景帝卻不依的掐了她的腰一下,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裡:「可是朕不這麼想,這希望,臘月能夠將朕放在第一位,朕不要和他們一樣。」看著這樣孩子氣的景帝,臘月笑著將頭埋在了他的頸項。

  「皇上做什麼和孩子計較呢?」景帝並沒有逼她,反而是輕啄了她一下。

  「今夜朕去你那裡。這幾日幾個小的可是還乖?」這問的自然是小四兒小五兒還有嬌嬌。

  臘月點頭:「許是知道這些日子我比較忙,他們竟是乖巧許多,並未哭鬧。」最近這一連串的事兒都趕在了一起。先是太后的病重,之後是封后大典,在之後就是太后的去世。這一切耽誤了她所有的經歷。

  幾個小的倒是也乖,這些日子竟無哭鬧找她。

  許是感受到這宮裡的異樣氣氛了吧?

  「朕有些想他們了,中午哄他們睡一會兒,晚上讓他們晚點睡。朕陪他們玩會兒。」臘月點頭應是。「臣妾知道了,小傢伙兒已經習慣了早睡,怕是不太願意,我下午的時候多哄哄他們,讓他們多睡些。」「乖!」兩人在一起閒話家常,就聽門外來喜稟告:「啟稟皇上,六王爺求見。」臘月一聽,連忙從景帝

  身上起來。

  景帝拍了一下她的臀部:「好了,朕與六王爺還有事商議,你且先回宮吧。」臘月點頭。

  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六王爺,六王爺忙是請安:「臣弟見過皇嫂。」臘月臉上掛著淺笑:「快進去吧。皇上正在等你。」說罷便是告辭,六王爺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大踏步進入宣明殿。

  「微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平身。」景帝看著六王爺,猜測他此次入宮的緣由。

  「六王爺會在這個時候進宮,倒是奇怪。」這言語間並不含諷刺,只是單純的好奇。

  「臣弟查到一些關於月傾城的事兒。想與皇上交流一下。我們兩方都在調查,互換消息,才能更有利於調查。」太后不在了,六王爺更是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岳傾城之死這件事兒上。

  景帝眯了眯眼,他其實委實不明白,嚴冽為什麼那麼迷戀岳傾城,迷戀到無法自拔,愛一個比自己大七歲的女子,那真的是愛情麼?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種變相的迷戀罷了。

  真是因為母后的放任,他渴望母愛,才會對岳傾城有極度的好感。

  先前為了月兒,他也贊成這次調查的。但現在卻不然。

  「朕這邊的線索並不多。只是知道,岳傾城曾經跟已故的國師學過一段時間。」雖然線索不多,但是單就這一點,就已經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秘辛了。如若不是景帝,想來旁人是難以查到這一點的。

  果然嚴冽並不知曉,他驚訝的看景帝。

  「她竟然跟國師學過?」說起這個國師,在南沁也算是一個奇人。

  他不過活了二十五年,可是他卻在先皇在位時做了十年的國師。

  景帝記得那個男子,除了幾個特定的人,他從不與旁人講話。也正是因為他對先皇說,自己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慧根的人。

  景帝說不好先皇對他的喜愛和培養是不是因為這些話。

  可是他卻清楚記得,他所預言之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他們南沁並不是每朝每代都有國師。

  這樣的奇人也不過是許久才會出現一個。父皇有幸,遇到一位,將南沁發揚的更為壯大。

  他雖沒有,卻也不敢放鬆。他自認為,不會將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所謂「國師」身上,可是對國師,也是敬重的。六王爺吃驚於岳傾城曾經跟國師學過,又想到自己這邊查到的,開口:「經過調查,我越發的覺得,岳傾城是知道自己會死的。她在沈家,不光是做了託孤、為沈臘月的父親找小妾、甚至還在妯娌間做了許

  多的安排。皇上大概想不到,這二房三房,竟是都被安插了大房的人。」「那你有懷疑的人?」景帝問道。六王爺搖頭:「其實原本我最懷疑的是沈家老大,也就是皇后娘娘的父親,可是這細細查探起來,卻又覺得可能性極低。自然,也不可能是國師。國師已經死了很多年,當年國師死的時候,岳傾城還沒有出嫁,所以這件事兒也一定與國師無關。」景帝認真看他:「可是,國師可以預言。他說的話,許多都是極有智慧的。」六王爺一怔,想了下:「對,國師可以預言。國師可以預言,可國師預言了什麼?她的死訊?既然知道自己會死,為什麼她要嫁過去?為什麼不想辦法?」景帝中指敲擊著桌面,許久,皺眉:「其實,不會是國師預言的。你不要忘記,國師曾經說過什麼。雖然那個時候年紀小,但是朕卻印象深

  刻。」「除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民生問題,旁的,決計不可能多言一句。」兩人同時想起這句話。「岳傾城只學了不足一年,卻是不曉得能夠學到國師幾分。」「可如若她極端的聰慧,不足一年,說不定也能學到許多。別忘了,國師當時便是預言了自己的死。」兩人一時陷入沉默,不過六王爺並沒有沉默

  多久。

  「不管她是怎麼死的,是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還是其他原因,我都要追查下去。微臣告辭。」六王爺轉身便是要離開。

  景帝卻喚住了他:「嚴冽。」六王爺回頭看景帝,不曉得他想說什麼。

  「那日,為什麼在朝堂上贊同朕的封后旨意?」景帝問道。

  其實他已經猜到了原因,可是這個事,他還是想聽嚴冽親自說。嚴冽笑了一下,回道:「皇上,難道你不知道麼?」此言說完,他似乎是望向了遠方,許久,開口:「我答應了她,要為她照顧好女兒。以前我沒有做到,以後也不需要我做。只希望在可能的時候,我能夠幫

  她一把。」說罷便是轉身離開。

  而景帝看著他的身影,勾起了嘴角。

  喃喃自語:「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際遇,總是讓人難以置信。」持續的敲擊著桌面,許久,景帝嘆了一口氣。

  站起身看向了窗外,外面一片生機盎然。鳥兒嘰嘰喳喳的繞著樹轉悠。

  景帝似看的有趣。

  這個時候,沒有人知道景帝在想什麼。

  唯景帝自己心裡清楚,他剛才騙了嚴冽。亦或者可以說,是他故意誤導了嚴冽。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嚴冽早晚會查到國師,倒是不如讓他將一切掌握在手裡。

  岳傾城即便是在厲害,也不過學了不足一年,如何能預測到自己的死訊呢?

  國師雖然不在了,但是他的助手卻還活著。這點景帝早已知曉,不過卻並沒有讓嚴冽知道。

  他已然找到了那個人,從他那裡,景帝知道了許多的往事。

  岳傾城學的算不上極好,也談不上會估算生死,可是因著國師欠著岳傾城一個人情,曾經為她批了一卦。

  而此卦的內容則是四個字——家破人亡。

  當時岳傾城曾經問過破解之法。

  國師沉默許久,言道:「沈臘月。」彼時岳傾城還未嫁人。

  時至今日,許多事情已經不能用常理分析了。

  這中間多少因果景帝也推算不出。

  可他知曉,他絕不能失去臘月。

  對於嚴冽來說。也許,岳傾城預測到自己會死,是一個最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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