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時間過得極快,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這又要過年了。
這些日子,一切的事兒都塵埃落定。
每個人都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後宮之中,也只有兩個女人而已。
除了皇后沈臘月,便是從國寺回來的朱雨凝。
不過這個時候大家也都知道朱雨凝是怎麼回事兒了,並不將她當成正經的宮妃。她不過是景帝找回來照顧孩子的一個「工具」罷了。
景帝選她,無非是看中她的聽話,除此之外,她與沈臘月交好!
選秀已經停了,按照景帝的話,這選秀要在幾個皇子成年的時候才會恢復。
景帝自己已經斷了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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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選秀規則雖仍是三年一次,不過倒是提到了十五至十八周歲,並非先前的十三。
十三歲,終究是太小了。
可是景帝在心裡又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早早的遇到月兒,與她一同走到今日。
與她說起此事,小丫頭更是一臉的淺笑,她說,我也很慶幸,慶幸自己在最美好的年華遇見你。
景帝感動不已。
他們珍惜彼此,所以今日,他們可以獲得幸福。
他們很慶幸,都沒有錯過彼此的心意。
深夜。
月光透出一絲微涼,樹影飄忽搖曳,今年的冬天,倒是並不很冷。
室內只燃著一盞昏暗的小燈,明黃色的燭光襯得室內溫馨一片。
柔和的燭光照大床上的可人兒身上。
女子身子向下安睡著,只露了半個美麗的臉頰,濃密且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櫻桃般鮮紅欲滴的小嘴,此時正帶著甜蜜笑容,即便是正在睡夢之中,小梨渦兒依舊若隱若現,仿佛正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景帝進門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這些日子正是年關,他分外的繁忙,已經幾日沒有與臘月共寢,今日稀里糊塗的忙完,想到明日便是她的生辰,連忙來到鳳棲宮。
因著與新年太接近,往日裡他從來都不想著為她過生日,可今年便是早早的就做了打算。
許是她不知曉,他已然為她安排了許多的節目。
想到那些,景帝露出一抹笑容。
說起來,如今已經是她的生日了,畢竟,已經是下半夜了。
輕輕在她的臉蛋兒上啄下一吻,景帝呢喃:「月兒,生辰快樂!」「咯咯」的笑聲傳了出來,景帝以為她醒來,連忙抬頭看,竟是發現她是在睡夢之中高興的笑。
看她如此,再也不是曾經的模樣兒,即便是睡夢之中,笑的也是極為發自肺腑,景帝高興,將自己的衣服換好,也不管自己一身涼氣,直直的將她摟入懷中。
臘月嚶嚀一聲,在他懷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去。
景帝看著她甜美的睡容,也覺得一陣的倦乏,就這般的抱著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清晨的時候臘月覺得有些壓得慌,輾轉醒來,看竟是景帝,便用小手兒描繪他的眉眼,玩了一會兒,清醒起來。遂坐起身。
「說愛我,乖呵,說愛我。」臘月低低呢喃。景帝正是熟睡,哪裡知曉。
又想了下,臘月笑。纏繞他的髮絲玩兒,臘月又言:「今天是我的生辰,也不知曉他知不知道。」歪頭想了會兒,臘月嘟唇:「他必然是忘記了,每一年,他都不甚在意的樣子,真真兒的令人覺得氣憤。」趁著景帝睡著,臘月將
自己的唇偷偷的親吻在他的眼睛上。親完之後嬉笑:「我最喜歡你的眼睛了,大大的,亮亮的,仿佛會說話,恩,睫毛還這麼長,做什麼睫毛比女孩子還長呢,真讓人嫉妒。恩?對啊,如果你今年還是忘記我的生辰,我就要使壞,我要偷偷將
你的睫毛剪掉。」說罷自己覺得有趣,在床上輕輕打滾笑。
「啊——」一個翻轉,她竟是被人壓在身下。
就見景帝眼睛帶笑的看她,那眼裡哪有一絲的睡意。
「你,你,你醒啦?」這話問的傻氣十足。
景帝眼裡含笑。
嘴角微揚,調侃:「恩啊,難不成,朕的月兒不希望朕醒來?」「哪有!」臘月臉紅,眼睛四下游移。樣子極為心虛。
景帝繼續笑:「哦!對啊,有人問我愛不愛她呢!」如此一聽,臘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廝完全是一開始就醒了。
想他醒來了卻要裝蒜,平白的聽了自己那麼多胡言亂語,小手不斷地揮舞。
「你欺負人,你怎麼可以這麼壞,你明明醒著,還要裝睡。」她氣極了,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啊,嗷嗷嗷!怎麼可以這樣啊!
景帝笑,表情十分的高深莫測。「如果我不醒著,怎麼知道有人想了呢?如果不醒著,怎麼知道有人最喜歡我的眼睛呢?哦哦,還有,如果我不醒著,怎麼知道有人想趁機報復,剪掉我的睫毛呢?」他說一句,臘月的臉蛋兒就紅上一分,
到最後,竟是羞得將腦袋埋進了枕頭中,怎麼都不肯出來了。景帝看她如此,笑的更厲害,在她的頸項間連連啄:「朕要去上朝了,待朕回來,必定滿足月兒的幾個願望。月兒既然想了,朕又怎麼能不滿足你呢?」「快走快走!」臘月不肯從枕頭裡出來,只嬌憨的叫喊
著。
景帝笑的厲害,並沒有喊來喜進門,反而是自己收拾妥當。
臘月依舊是不肯出來,果然是個孩子。
景帝強行將她拉出,兩人一陣笑鬧。
許久,景帝放開。
臘月呼吸的極為急促。
「寶貝兒等朕回來。」臘月不依的捶了他一下。
景帝離開,臘月自然也是沒了睡的心思,將錦心喚進來伺候自己梳妝。
看著鏡中的容顏,咧嘴一笑。
她又何嘗不知曉,景帝這幾天在準備什麼,不過她佯裝不知罷了,兩人即便是相愛,也要彼此有一些小的計較,並非算計,只是這樣會讓彼此的感情更加的和諧。
就像是景帝受傷,其實後來臘月想起來,也看明白其中的道道兒了,按照景帝的性格,怎麼可能毫無防備的將傅瑾瑤放進來呢。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想到他一切都是為了她,都是希望自己能夠愛他。
臘月便是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在真心面前,一點點的小算計又有什麼關係呢?
算計不可怕,可怕的是算計裡面還包雜著真心,這樣她如何能夠逃脫。
她知道景帝為她做了多少,單說這解散後宮,想來之前從未有過,之後也不未必會再有。
也許,月老在很早的時候便是在兩人的小手指繫上了一條無論如何也扯不斷的紅線。
臘月是一個知足的人,既然上天這般的厚待於她,那麼,她會珍惜。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來維持這段真心的愛戀。
勾起一抹笑容。
「娘娘,清晨的時候,來喜偷偷告訴奴婢,說是今日皇上為您準備了許多的節目呢!」錦心邊為臘月收拾梳妝,邊言道。
臘月自然知道景帝的動作,不過她並不過問罷了,不聽不問,才有驚喜。臘月笑著回道:「你就確定,不是某人授意他這麼說的?每年都不肯好好給我過個生辰,想來今年也未見得有什麼新意。」錦心見主子這般,用手裡的小帕子掩嘴笑:「照奴婢看,倒是主子口不對心呢,這些
日子多麼期待,奴婢們哪個不是看在眼裡。」說罷便是咯咯的笑,更加的放肆。
臘月瞪她一眼,不過隨即自己也笑了起來,可不是正是如此麼!
「你呀,再胡說,看本宮不罰你去馬廄餵馬。」臘月指著錦心嗔道。
「你捨得?」景帝進門便聽臘月嬌俏的聲音,他自是不會信她這些調笑的話。
臘月見是景帝回來。雀躍的奔到他的身邊。
「臣妾不捨得您,難不成還不捨得她?」眼睛橫了錦心一下。
錦心淺笑退下。
景帝自然是對臘月的話受用的很,摸著她的頭,將她打橫抱起。
臘月驚呼一聲,小拳頭捶他的肩。想到他這傷還並未完全大好,又不捨得的趕緊念道:「皇上快將我放下,這胳膊還沒大好便是如此,仔細傷著了。」……臘月嬌嬌的抱怨:「都是你不好,我早晨打扮的美美的,還未出門,便被你給扯的亂七
八糟。」景帝哪裡管那許多。
哄著她:「你喜歡那件衣服,朕讓尚衣局給你做幾件一模一樣的。」瞧瞧,哪裡有這樣的討好。
臘月不依,掐了他一把:「皇上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穿一模一樣的衣服。」「你不是喜歡麼?」「喜歡也不要。」兩人又是耍了一會兒花腔。
景帝將臘月拉起來。
「朕今日宣了沈家的人過來陪你過生日,咱們總是不好讓人等太久不是?」這個時候,他倒是義正言辭起來。
臘月嘟唇:「都怪你。」景帝也不惱,笑嘻嘻的將她拉起:「好好,怪我,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怪我!」見他這般,臘月笑了起來。
他這模樣兒,好像多怕她似的,其實哪裡有呢!
這麼多年了,終於可以和家人一起過一個生日,臘月其實是萬分感動的。
有時候,不是說錦衣玉食才會讓人覺得幸福,更多的幸福,來自於家人的和睦,生活的美滿。
臘月此時的感覺正是如此。
待兩人收拾妥當,果然見沈家人已經進宮,可她卻並不知曉,而沈家眾人此時正在戲台看戲。
景帝為大家準備了豐富的娛樂活動。臘月看著這些親人,拉著景帝的手念叨:「皇上,我覺得好踏實。這麼久了,我如今才是真的感覺到,自己不是浮在半空中,而是落地了。這種踏實的感覺,是您給我的,真好。皇上,真好!」景帝看她如
此,也是笑。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愛上一個人,甚至可以說是深愛。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當感情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他們之間有許多的緣分牽絆,多少次的生死相依,許是人生就是如此,他見多了後宮女子的背叛。但是卻收穫了臘月獨一無二的愛情。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在對其他人有任何的欲望,更不能承受失去臘月的痛苦,所以,他願意為她做這一切,包括椒房專寵、包括解散後宮。
原本他以為做這些很難,可是做了才知道,原來當你真的對一個人有心的時候,這一切都很簡單。
每一件事兒都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複雜。
既然愛上了,那麼便是好好的相處一輩子吧。
以後他們會有更多的孩子,會有更多快樂的記憶。
他們會攜手到老,甚至是,他們的孩子會登上皇位。
他不會讓自己的孩子經受自己所經歷過的一切,他會將一個最國富民強的南沁交到他們兒子的手上。
「皇上快進去,他們該等急了。」臘月笑嘻嘻的拉著有些發呆的景帝進門。
沈家眾人連忙參拜:「臣等/臣婦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平身。」不說旁人,就說這沈家眾人都是怎麼都沒有想到,沈臘月會有這樣的際遇,而沈家會走到這樣的一個地步。
因著臘月所有最重視的人都在,這個生日倒是她過得最為快活的一個生日。
景帝對沈家的人淡淡的,可是饒是如此,也足夠讓臘月興奮了。
景帝一直都是伴在臘月的身邊,不管是用膳還是看戲,看她興奮的笑臉,景帝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許是喝了點酒,她有些微醺,歪著頭看景帝的側臉,竟是看呆了,就覺得,百看不厭。
「真好看,如若天底下的男子都如皇上這般俊朗,那么女子必定是要趨之如騖,以後都是女子上門求親了。」說罷,自己覺得倒是也分外有趣,「咯咯」的笑。
眾人都在看戲,離得並不很遠。
聽沈臘月這麼一說,心裡都是一驚,生怕皇上不喜。
這丫頭,怎麼就能醉成這樣呢!
這樣的混話兒竟是也能說出口。
景帝自然是察覺到眾人的心思都不在戲台上,反而是在他二人身上。
「咳」了一下,眾人連忙更加打起精神看戲,可是這耳朵倒是不可避免的豎了起來。
「你不是早都知道我好看麼!今晨你還說——」景帝的話沒說完,便被一隻小手捂住了嘴。
她只是微醺啊,不是真醉。
哪裡能任他胡言亂語,這個男人,果真是沒有下限的。
看她眼睛瞪的大大的看他,景帝笑著在她的小手心印下一吻。
臘月覺得痒痒麻麻,連忙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又想起先前兩人在內室的……,臉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
看她如此表情,景帝自然也是想到了這個。
勾起嘴角,似乎心情極為愉悅。
兩人的這番小動作雖沒人看見,但是大家也是感受到他們之間氣氛的變化的。
然這詭異的氣氛不過是一會兒便被打斷。
「娘娘——」小四兒抓著桌子上的糕點,直直的便是扔到了沈一一的身上。
之後嘿嘿的笑,絲毫不見闖禍之後的窘態。
沈一一被自己的小外甥襲擊了,迷茫的看著眾人。
喃喃:「他怎麼打人啊,我招他惹他了啊……」看沈一一迷茫,小四兒高興的拍巴掌。
許是小四兒太過高興,大家都愣住,還未等說話,就見小五兒也拿起一個糕點。大家以為他要有樣學樣,卻不想他竟是直接遞給了自己的哥哥。
「吶。」小四兒高興:「乖乖!」手上的糕點再次飛過,這下沈一一有了防備,一躲,這糕點竟是砸到了沈舒安。
其實沈舒安的年紀也不比幾個孩子大多少啊。
被砸到並沒有生氣,反而是放鬆下來。
原本的時候進宮母親就再三的告誡他一些忌諱,他怕怕的,更是不敢靠近幾個小孩子。
如今被砸到了,他咧嘴笑。
其實,也沒有母親說的那麼可怕啊,他們也比自己還小還不懂事兒呢!
「你再打我,肯定打不到。」「噗!」臘月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景帝也是面露笑意。
林氏想阻止,不過閔氏卻拉了她一下,笑著搖了搖頭。
林氏想來對閔氏這個兒媳還是滿意的,看她拉扯自己,便是不在動。
小嬌嬌這個時候已經大好了。看這廝挑釁自己的弟弟。
將桌子上的糕點也遞給了小四兒:「揍!」小四兒歡快極了,直接又扔了過去。
不過沈舒安到底已經五歲,一個閃躲,沒打中,嘻嘻的笑。
三個小娃娃都惱了,小嬌嬌毫不客氣的將桌子上的東西隨便的抓了起來,又是一扔。
看幾個小娃娃如此的可愛搞笑,臘月忍不住笑倒在景帝身上。
景帝也是嘴角含著笑。
不過他仍是在臘月的耳邊嘀咕:「朕賭,三次之內,必然會打到沈二公子。」臘月不信,不管怎麼樣,三個小不點都是孩子啊。
安兒都五歲了,不能的不能的。
「臣妾不信。」「那賭些什麼?有彩頭,才有趣。」景帝誘惑道。
臘月看他,見他如此自信,不服氣:「賭自然是可以,可是,臣妾連自己都是皇上的,我要拿什麼賭?」景帝表情波瀾不驚,不過卻是在臘月的耳邊嘀咕了一句。
臘月瞬間臉紅,嬌俏的瞪他一眼。
不過仍是答應:「一言為定。」景帝笑著點頭。
兩人將視線放在孩子身上。
小四兒打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剛正在休息。
就看小五兒悠哉的用小手指頭點著糕點,竟是有幾分景帝的風範。
臘月睨了景帝一眼。
意思是,看看你這習慣,到處傳染人,你兒子這么小就跟你學了。
景帝只笑。
小五兒望了一眼對面得意傻笑的沈舒安,撇了下嘴。
又看自己的哥哥姐姐。
三個孩子對視,也不說話。
又是醞釀了一會兒,小四兒拿起糕點,同時小嬌嬌也拿了起來。
只小五兒不動。
看樣子,倒是要一起扔呢。
果不其然,小四兒小嬌嬌同時發動,不過孩子終究是孩子,沈舒安依舊躲了過去,可他還沒等繼續笑,就感覺到一塊糕點奔著自己的肩膀就打了過來。
再想躲,也來不及了。
果然打中。
臘月錯愕的看著剛才的一幕,又見三個小娃娃得意的笑。
知曉這必然是他們的計策。
再看景帝,他一臉的驕傲得意,那上面竟是寫著「朕的兒子最能幹」幾個閃光光的大字。
委實不忍直視。
景帝低笑:「月兒可要信守承諾才好。」臘月再次臉紅,她懷疑今日自己的臉怕是要著起火來。
「臣妾自會履行諾言。」不過她的臉著不著火不知曉,景帝倒是在天黑之時安排了焰火。
眾人來到宣明殿前的空曠處。
就見這裡擺放著許多各式的焰火,小太監們也都各就各位,只等著一聲令下,點燃焰火。
景帝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眾人離得十分遠。
一個擺手,鞭炮齊鳴!
看著不斷飛到天空開出燦爛花朵的焰火,所有的孩子都是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焰火高高的飛上天空,映的整個地方一片光亮,絢爛奪目。
臘月站在景帝的身邊,看著這美好的焰火,周圍全是自己信賴的家人,而在那裡蹦蹦跳跳分外快活的,則是自己的孩子們。
心裡充滿了盈盈的喜悅。
這種幸福的感覺,簡直是要脹滿了她的心。
察覺到臘月的感動,看著滿天絢爛的焰火。
景帝摟住臘月。
臘月仰頭看他。
兩人的視線都是滿滿的深情。
景帝扯了一下嘴角,似乎說了什麼。
雖然這焰火聲音極大,並不能聽清他說什麼,但是這一刻,臘月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即便是聽不請,她依舊知道,知道他再說什麼。
那便是:我愛你。
臘月覺得,整個人又要飄起來了,可是這次的飄,卻並不與之前相同。
這是幸福的感覺。
「我也愛你!深愛!」臘月緊緊的摟著景帝的腰,認真的宣言。
景帝似乎極為悸動。
深深的看她。
許久。
低頭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並不在乎周圍的人群。
當離開她的唇,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情誼。
兩人相視而笑,雋永綿長!
(完)
嚴昭番外(小四兒)
今日是出征大軍凱旋的日子,前些日子周邊的另一小國亞慶不斷騷擾南沁邊界,大將軍蔣安帶兵出征,隨行副將是一直與他學武的四皇子嚴昭。
今日正是眾人凱旋而歸的日子。
而嚴昭騎在馬背,俊朗英氣,意氣風發。
這京中女子不管是官家小姐還是商賈百姓,俱是在歡迎的隊伍中翹首以盼,只期能夠得到四皇子的一絲青睞,如若能夠飛上枝頭,那是何等的尊貴。
雖然當初景帝廢后宮規矩的時候言明,將來自己的兒子長大會恢復,但是幾個皇子倒是俱是對此事不感興趣。大皇子嚴禹娶了志趣相投的世家女子,兩人琴瑟和鳴,並無旁人。
許是這哥哥帶了好頭兒,幾個弟弟竟然都不肯隨便選秀,也正是因此,本有著「遠大志向」的眾家女子也只能望而興嘆。不過又有那有幾分野心的女子,則是想的更多。能夠得到獨寵,這是怎樣的體面。
嚴昭性格陽光開朗,是所有皇子之中最適合做夫君的。
而此時的嚴昭正是快活,見這熙熙攘攘的人群,愈發的得意起來,抬頭挺胸,那臉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雖然看他的人極多,但他仍是感受到了右上方的一道視線。
抬眼望去。
在街邊茶樓的三樓,明眸皓齒的女子毫不避諱的看他。
兩人視線對上,女子一笑,抬起手中酒杯,與他致意。
嚴昭眼神兒好的很,見她端起酒杯,一個翻身,從馬背上踏起,只聽馬兒嘶叫一聲,嚴昭竟然已然落入三樓的圍欄內。
女子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不過女子身邊的錦衣男子倒是嚇了一跳。看她與男子坐在一起,嚴昭微微嘟唇,樣子有些委屈的控訴:「蕎表妹。」女子往樓下看去,外面因為他的動作而有了一絲的騷動,不過好在蔣安氣勢足,旁人倒是不敢多言什麼,不過有些人已經奔著這邊
來了。微微擰眉,女子語氣仍是輕柔,但是其中又有幾分勸:「大軍進城,你此舉委實不妥。」這麼一說,嚴昭更是覺得委屈,看女子:「你都不關心我,還在這裡約會別人。」掃一眼身邊的小白臉,嘖,這麼弱雞
,蕎表妹好偏心。
錦衣男子見這兩人互動,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二人。傅芷蕎看著嚴昭高大的身形卻偏是要做出一副可憐相,無奈:「莫要胡說,我不過來談生意罷了。」說到這個,嚴昭更是不滿意,大聲的控訴:「你們家又不是沒人了,你哥哥弟弟不會來啊,偏讓你一個女子
出門談生意,表姨母怎麼能夠放心的下。你又不是她當年,還會功夫。你這麼溫柔,難免會遇上壞人啊。」說話的功夫還不斷的瞟著錦衣男子,你丫看什麼看,那個壞人,說的就是你!
錦衣男子可絲毫沒有要走的打算,只那麼悠哉的看著二人。
聽他這麼說,又看因著他的存在這圍觀人群愈發多了起來,傅芷蕎指了下小凳:「先坐下,這樣像什麼樣子。」三人坐在一起,俱是俊男美女,賞心奪目的緊。
「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宮裡定然為你們大軍安排了慶功宴,你還不快些回去。莫要在這裡胡言。」「你陪我一起去。你陪我一起去吧!」說吧眨眨眼。
傅芷蕎一臉黑線,看他,明明是個十八歲的成年男子,如今卻偏是要做些小童的動作,擠眉弄眼的,又是嘟唇又是撒嬌。
再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柔軟了幾分。
「胡說,我哪裡可以去。你乖些!」雖然是比嚴昭小了兩歲,但是傅芷蕎總是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年紀大的。
「乖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蕎表妹,咱們一起去吧。」將她留在這裡,他怎麼放心的下。
見他堅定的很,傅芷蕎知道,如若不說清楚,這個傢伙是斷不會讓她與人談了。
朝錦衣男子點了點頭,徵詢道:「趙公子可否讓我與四皇子單獨說幾句話?」如若不是為了在他凱旋的時候看他一眼,她何至於坐在窗邊,這下倒好,成了眾人圍觀的重點。
這趙公子摸摸鼻子點頭離開。
見他離開,嚴昭哼了一聲,握住傅芷蕎的手,抱怨:「哪裡來的這個小白臉,看樣子就是紈絝子弟,奸商。不是什麼好東西。」傅芷蕎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你先回去慶功,不然蔣將軍也難做。如若蔣將軍難做,你覺得,蔣小姐能善罷甘休?」看他依舊倔強的看她,傅芷蕎繼續道:「我確實是要與趙公子談生意,而這生意,是哥哥們談不得的。」壓低了聲音,傅芷蕎小聲:「趙公子喜歡芷浄,兩人情投意合,母后不過是要我出面做這個黑臉,為難趙公子一番罷了。」聽到這裡,嚴昭歡喜,不過又一想,不解問道:「既然如此,更該是你父母為難,你這做姐姐的,
又算什麼呢,閒你自己名聲太好麼?」他嘟嘴抱怨。傅芷蕎終於笑了:「好了好了,知道四表哥疼我,不過你也知道,我不在乎什麼名聲的。算起來,我可是我們家公認的心思最多的人。這事兒,不光是為難,也是利益最大化。你這憨人如何會懂,好啦,你先回去,晚上回去我便稟了我娘,讓她明日請旨帶我進宮可好?」聽到這裡,嚴昭總算是老實了幾分,點頭,再三叮囑:「如若你騙我,我定然不會饒了你。」「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傅芷蕎嘴角微微勾起,看
起來氣質如空谷幽蘭,一派高雅大氣。偏這時嚴昭摸著鼻子低喃:「你總是騙人,和小五兒一樣。」傅芷蕎也不惱,輕輕推了他一下:「快走吧。莫要耽誤正事兒。」這時嚴昭終於站起了身子,見趙公子笑呵呵的望了過來,又想自己與他將來總是
連襟,勉強自己對他笑了一下。這一下笑的好不真誠,卻讓趙公子看了心裡一驚,以為他衝撞了什麼。
這大白天的,其實也不至於吧?待嚴昭離開,趙公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腆著臉繼續笑的阿諛:「大姐,我可是已經把大半個趙家都送給岳家了。您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妥當?」傅芷蕎看著嚴昭的背影笑,淡淡回道:「這不才大半個趙家麼
。再說了,我可不是你大姐。莫要胡說。」「怎麼不是我大姐,是芷浄的姐姐,就是我的大姐。大姐,我的心意有多誠懇,您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娶了芷浄,能夠得到什麼。」眼裡有了幾分厲色。這趙公子嘆息:「凡事都瞞不過大姐,不過大姐您更該知道,求娶芷浄,也是我本心所願。雖無您與四皇子兩人從小到大的情誼,可是論真心,我也不會少。」傅芷蕎似笑非笑:「如果不是知道你是真心,你以為你有機會與我坐在這富貴茶樓里談話麼?」趙公子一怔,隨即苦笑:「都說這京城第一女諸葛是大皇妃秋韻蔭,今日才知這話多麼離譜。當年家父與秋伯父也有來往,吾自見過皇妃幾次,深感其聰慧,
然今日才知,原來聰慧與否,並非表象。」人人都道皇后娘娘身邊有兩個女諸葛,大兒媳秋韻蔭,表外甥女兒傅芷蕎。
誰人都以為,是看似精明的秋韻蔭更勝一籌,這幾日與傅芷蕎過招幾次節節敗退才曉得,原一切不過都是表象。「只要大姐你說,所有一切,趙某皆可做到。不為旁的,只為我與芷浄二人一番深情。」傅芷蕎見他心態又變了幾分,許久沒有反應,待到趙公子因為傅芷蕎又要出什麼么蛾子的時候,她抿了下嘴,將手中
茶杯放下:「下月初六,來傅家提親吧。要什麼,稍後我會告訴你。」趙公子一聽,驚喜抬頭。
傅芷蕎默默無語。
翌日。
傅芷蕎想來喜歡穿的淡雅,不過倒也不是一襲白,反倒是淺粉的裙裝。極少有什麼變化。
「表妹。」嬌嬌向來喜歡芷蕎,見她進宮便拉住了她。
「我就知道,小四兒回來了,蕎表妹一定會第一時間進宮,我都有聽說哦,昨天你們兩個已經見過了。」說罷眨眼。
芷蕎見這個單純快樂的表姐,挽住了她的胳膊。
「表姐就會打趣蕎兒。」兩人手挽手來到御花園,見正在這裡練武的小四兒,其實這宮裡練武的地方甚多,可是小四兒卻偏是喜歡這裡。
而小四兒身旁,則是他的宮女玉雪。
這天氣正是暖和,小四兒已經一頭汗,玉雪體貼的在他停下的間隙為他拭汗。
這般情景,倒是刺痛了芷蕎的眼。
這宮裡人人都知道,她一定是會嫁給小四兒的,小的時候父親與皇上就已經有了這個默契,而兩人自小也是情誼深厚,可縱使如此,她的心裡卻總是有一絲的不適。
她如此聰慧,如何能不知曉。
見多了身邊長輩恩愛的夫妻關係,她也是真心的期待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小四兒對玉雪的那份關心,每每都讓她嫉妒萬分,也深深淺淺的說了幾次,可是他都不以為意。
即便是他出征之前,她仍為此事煩悶。
大家都說她聰慧,可是即便是再聰慧,她也不過是一個女人。
嬌嬌看兩人在那裡,就要上前說什麼,傅芷蕎卻在第一時間拉住了她。
「蕎兒?」許是因為嬌嬌的聲音,嚴昭看了過來,見是蕎表妹,有幾分驚喜,連忙跑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一旁的玉雪咬唇站在嚴昭身後,樣子頗有幾分楚楚可憐。
傅芷蕎向他身後看去,勾起笑容:「玉雪,還在呢?」之前她就與他說過,希望他能換個侍女。不是她眼裡不容沙子。只不過她不能能知道玉雪存了什麼樣的心思,還能夠漠視。
不過小四兒偏說這玉雪一直在他身邊伺候,他用的順手,沒有那個必要。
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傅芷蕎話里的意思,嚴昭不明白她為何要針對玉雪,不過說起來,表妹也是喜歡他才這樣吧。她嫉妒的樣子一點都不若平常,好可愛!
「是啊。母后也說過要將她換走,不過我是堅決不同意的。玉雪就像是我半個妹妹。」先前皇后也是有了這樣的打算,不過因著嚴昭和傅芷蕎皆不同意,此事作罷。
傅芷蕎不是沒有手段,不過對玉雪,她只想看嚴昭的態度。
聽到他此時有這麼說,大眼還喜悅的看自己,輕輕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她笑的冷淡而疏離。
「哦,這樣啊!四表哥繼續練劍吧,蕎兒去拜見皇后娘娘。」說罷拉著嬌嬌轉身。
小四兒正是心裡沾沾自喜,想著她是如何在乎自己,卻見她就要離開,情急連忙拉住她。
「不是說是來見我的麼?母后那裡,你也經常過去,哪差這一時半會兒。」「表姐——」幾人這邊正是爭執,就聽一清雅的男聲響起。
來人正是六皇子嚴燁。
傅芷蕎與嚴燁同年出生,兩人相差一個月,傅芷蕎也成了這對龍鳳胎的表姐。
「表姐,母后還等你,我送你過去。」將傅芷蕎拉到自己的身邊,嚴燁衝著嚴昭一笑。
「四哥,男女大防呢,拉拉扯扯的,總歸不好。」嚴昭聽自己弟弟這話,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男女大防你還拉著蕎兒。」他氣憤。
嚴燁眼神閃了下,笑:「四哥不知道麼,母后有意將表姐許給我呢,如果我們成親,自然就是一家人了。」轟!
此話不亞于晴天一聲雷。
嚴昭呆滯看二人。
「你,你說什麼?」反應過來。
厲聲道:「母后怎麼會將蕎兒許給你,明明,明明……明明蕎兒是我的。」嚴燁繼續笑:「那父皇和母后可曾說過一聲希望你能娶表姐的話?」「怎……」他愣住。
沒有,真的沒有!
「蕎兒。」急急的看向芷蕎,希望看她有所表示,卻見她的眼神兒放在玉雪身上。
將視線收回,傅芷蕎並沒有回應他什麼,反而是微微一福,拉著嬌嬌離開。
嚴燁見狀也是跟著離開,一時間這裡又和當初一樣,除嚴昭與侍女玉雪,並無旁人。
嚴昭一時之間委屈的攥緊了拳頭。
雖然,雖然沒說,但是這是他們本來就有的默契啊。
又想到剛才蕎兒冷淡又疏離的將手抽了出來,嚴昭覺得心裡更是疼的難受。
「主子……」玉雪其實還比嚴昭大三歲,在他小的時候就伺候他了,對他更是有著幾分的心思。
「我要去找母后!」大喝一聲,嚴昭忽的就往鳳棲宮跑去。而傅芷蕎看著跟在自己身邊的嚴燁,笑道:「小滑頭。這般作弄你哥哥。」嚴燁倒是開懷的很:「這宮裡,也只有三哥四哥可以作弄一下了。再說我也是為了表姐你著想,四哥就是個木頭。」嬌嬌聽到這裡,
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啊,剛才小六兒來那麼一出,可是嚇死她了。
待到幾人進了鳳棲宮,就見本應在練劍的小四兒跪在那裡。
芷蕎有些心疼,連忙請安。
「母后,如果你不答應兒臣,兒臣就不起來。」臘月看著幾個小兒女,在看自家小六兒的表情便是猜出了幾分真相。
「你莫要為難母后,對蕎兒,母后是另有打算的。」小四兒倔強的梗著脖子:「如果娶不到蕎表妹,兒臣就要學六叔,去國寺出家。」自然是知道自己兒子不可能出家,臘月依舊是不吐口。「你與蕎兒性子南轅北轍,母后不得不多想。再說了,先前蕎兒提出換個侍女,你都要推三阻四,如此看來,你們二人如何能夠琴瑟和鳴。小四兒,雖然你是母后的兒子,但是蕎兒也算是我的外甥女兒。母后不希望你們成為怨侶,你可懂?」嚴昭這個時候是真的急了,紅著臉大喊:「我們如何不能琴瑟和鳴,我會對她很好很好的。先前,先前我不過是想著讓她多吃吃醋,多對我好。我不是喜歡玉雪的。母后
,不要把蕎兒許給別人。蕎兒喜歡我,蕎兒喜歡我的,對不對?」急急的看傅芷蕎。
傅芷蕎對他有情,哪裡見得他如此,先前不過是要看他的心意罷了。
鄭重的點頭:「恩,我喜歡你,只喜歡你!」聽她這麼說,小四兒高興的拉著她的手,兩人並排跪下:「求母后成全。」臘月看著二人,有些猶豫的樣子。
「我以後保證好好待蕎兒。她不喜歡玉雪,將她調走便好,我之前真的是故意的,表妹吃醋的樣子好可愛!」說完有些臉紅,不過小四兒仍是緊緊的握著芷蕎的手。
緊張的看著母后,臘月就這麼看著他們二人。
也不點頭,也不搖頭,許久。
直到兩人都汗如雨下,她終是綻開一抹笑容,微微頷首。
小四兒見狀霍的站起,一把將芷蕎抱起。
「真好,真好,母后答應了。」說罷又覺得不對,連忙拉著芷蕎跪下。
「謝母后成全!」兩人高興的不得了,視線緊緊的膠在一起。
臘月見兩人眼裡再也容不下別人的情深似海,悄然對著站在一旁的小六兒和嬌嬌迅速的眨了眨眼。小六兒伸出大拇指,三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