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賀嶼天薄唇微抿,嘴角下沉,抬腳向許念靠近一步。

  兩人離得極近,賀嶼天身高壓制越發明顯。他俯視著抱著籃球的男孩,眼神微冷,許念嘴角的弧度開始顯得僵硬。

  其實許念並不矮,少說也有一米八了,在平常人中算是高個兒的,但是他面前的是賀嶼天。

  賀嶼天身高腿長,比許念高了十幾公分,他們兩人相對站著,中間的差距愈發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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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還不明顯,但是現在許念感覺自己站在這個高大強壯的男人面前,跟一個臭乳未乾的毛頭小子一樣,男人的氣勢很強,壓制著他渾身不得勁兒,就好像是貓咪的幼崽站在雄獅前,讓他不由自主地產生畏懼,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

  見許念嚇得退回去,賀嶼天笑道:「小朋友,竹馬可不是隨便叫的,我知道你想說的是玩伴,只不過口誤了而已,下次可別再喊錯了。」

  許念把籃球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一塊盾牌,聽見對面男人溫和的聲音,感覺危機已經解除了,整個人放鬆下來,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順坡下驢道:「對對對,玩伴嘛,我和白饒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感情可好了。」

  「嗯,那我就作為他的未婚夫謝謝你了,陪伴他度過那麼多快樂的時光,」賀嶼天悄咪咪瞅了身邊的白總一眼,見他唇角若有若無地勾著笑,似乎並不反對自己懟他「竹馬」,又繼續道,「我也有一堆發小,從小捏泥巴逃課打架長大,到現在還湊在一起約酒。下次找個時間請你來我們家做客,一起拼酒擼串,我和白饒一定掃榻相迎。」

  許念還沒來得及回答,便看見面前的男人朝身邊伸出手,白饒似乎楞了一下,才將自己的手搭在對方的手心裡。

  面前的小兩口雙手交握,比肩而立。許念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該站在這裡。

  他應該在地縫裡。

  許念撓撓後腦勺道:「那、那好,我肯定來。那啥,我先走了啊,你們慢慢溜達。」

  兩人沖許念道了別,看著他抱著籃球跑走了。

  白饒心裡興奮地開了花,面上不動聲色,眼中的笑意卻掩飾不住。

  竹馬。

  賀二少為什麼如此介意這兩個字呢?

  他是不是……?

  賀嶼天牽著白饒的手,問道:「白總,還難不難受,不如我們再走一圈?」

  白饒當然不可能拒絕,他恨不得和賀二少散步到天荒地老。

  白總的手乖乖窩賀嶼天掌心裡,他沒有掙脫,賀嶼天自然也不會傻到主動放開。

  兩個人手牽著手,在小區的綠化帶散步。

  白饒走在內側,賀嶼天走在他身邊護著他,不讓他被過往的各路熊孩子和騎行的人撞到。

  他感受著男人溫熱的大手,似乎是因為健身或者打架之類的原因,他的掌心有些粗糙,因為走路的顛簸不停地摩擦,帶著灼熱的電流,讓人有一種又麻又癢的感覺。

  他和賀少很小聲地聊著天,聲音如同耳語,分享著屬於他們自己的秘密,就連路過的行人都聽不見。

  這讓白饒有一種兩人的關係很親密的感覺,一直甜到心裡。

  白饒有一點不敢相信,他真的和自己喜歡的人手牽著手,像普通情侶一樣,漫步在夕陽下。

  這種感覺浪漫地讓人陶醉。

  明明半個月前賀少還因為抗拒和自己聯姻而深夜酗酒飆車,不惜撞傷了腿,也要和他退婚。明明他一顆心只撲在蘇憐身上,根本不給其他人眼神,只慷慨地給予那個男孩無限寵愛,像自己這樣的追求者,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無可奈何。

  白饒自知自己給人的印象過於刻板,也許不是很好相處,也不是這個男人喜歡的類型,但他還是想試一試,哪怕是用聯姻這種強硬把兩人關係綁在一起的方式,他也想努力一下。

  畢竟蘇憐只是吊著賀嶼天,他們沒有在一起不是嗎。

  白饒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不採取行動,他永遠也不可能和喜歡的人產生聯繫。

  這種時候,他不敢,也不能再猶豫了。如果蘇憐擦亮眼睛看到賀少的好,不惜拋棄整個魚塘,也要和賀嶼天在一起,他一定會後悔莫及。

  就試試看吧,白饒安慰自己,萬一踩了狗屎運,就真的成功了呢?

  如果他真的能和賀少在一起,哪還用一個人抱著被子,咬著枕頭,整夜整夜地翻看這個男人的照片,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白饒坐在賀嶼天的床上,聽著衛生間裡淋浴的水聲,還覺得一點也不真實,仿佛活在夢裡一般。

  天啊。

  他竟然搞到真的了!

  不是照片!!!

  是人,是活生生的、真實的賀二少!

  那個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男人,抱著他做了不知多少次不可描述的事情。

  無邊的夢色里,他被狠狠壓住,腿被高高抬起,一下下地顫抖。他手臂牢牢地勾著男人的脖子,窩在他懷裡,跟著他的節奏,就算被折騰地受不住,也抱著他不撒手。

  瘋狂而又暢快。

  夢裡他的嗓子喊到沙啞,可醒來他面對的只有冰涼的夜色,和散著餘溫的孤獨的被窩。就連和那人見面時,他們也如同陌生人一般。

  今天他要和心上人睡在同一間屋子裡,睡在同一張床上——誰能反駁上鋪和下鋪不是同一張床呢?

  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同床共枕,已經完成了前兩個字。

  然而,既然同床已經來了,共枕還遠嗎?

  白饒冷靜地坐在男人的床上,像是新婚之夜蓋著紅蓋頭的小媳婦,看上去平靜而淡定,可細白的手指揪著被單的一角,把被單都弄皺了。

  他們說好下鋪歸賀嶼天,因為他睡覺不老實。男人的被子和枕頭是他經常用的,他說如果在新的床上睡新被窩,很有可能會睡不著。

  浴室里的水聲仍在不間斷地響,白饒抬眼看過去,那眼神亮地驚人,仿佛能穿透牆壁,看見男人下巴上滴落的水珠。

  他簡直無法想像,那樣荷爾蒙爆棚的男人剛洗完澡的樣子,有多性感迷人。

  白饒臉頰燒地燙人,再也克制不住,索性由著自己的性子,秉著呼吸俯身抱住男人的被子,在他的床榻上打了個滾。

  一時間男人獨有的溫暖而霸道的味道包裹著他,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音量,整個人鑽進男人被窩裡,就連腦袋也埋進去,閉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氣。

  整個人像個變態一樣。

  沒有人知道,衣冠楚楚的白總,在大家面前永遠是一副高冷禁慾的模樣,是多少人心裡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在背地裡,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白饒鑽在男人被窩裡,咬著手指無聲地尖叫。他的指尖都在顫抖,身後的濕意已經控制不住,他努力和男人的被子纏在一起,緊密地不留一絲空隙。

  朦朧中,他好像聽見,浴室里的水聲,已經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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